也就是说，林辉继续，这次并购不是市场化收购，是关联交易。中恒科技的二股东和被收购方的实控人是亲戚。并购完成之后，周总的持股比例从百分之十八稀释到百分之十四，但他通过女婿间接持有了芯盾信息的股份——芯盾信息被中恒科技收购之后，他女婿拿到的中恒科技股份等于回流到了他的控制范围内。
左手倒右手。
对。但合法。一切都在规则之内。关联交易披露了，独立董事意见出了，审计报告有了。你挑不出毛病。但效果是一样的——并购完成之后中恒科技的市值会被重估，从二十一亿拉到四十亿甚至五十亿。股价从七块多涨到十五到二十块。
你什么时候拿的货？
十二月。均价六块八。目前持有四百万股，成本两千七百万。
四百万股。流通盘的百分之一点三。罗文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林辉在六块八买了四百万股，如果股价涨到十五块，他的利润接近三千万。
你出了多少？
我自己出两千七百万，周总出三千万，另外两个朋友出了一千五百万。总共七千二百万。预计收益在一亿左右。
一亿。四个人分。林辉自己能拿将近四千万。
罗文终于明白了林辉为什么要跟他合作。不是因为佩服他的操盘水平，是因为林辉需要一只更稳的手来执行拉升。
七千二百万的仓位，从七块拉到十五块以上，中间要经历大量的散户跟风、获利盘抛售、技术阻力位。拉升节奏控制不好就会被砸回来，之前的温州私募就是被砸崩的。林辉自己操盘可以，但他知道有一个更好的人选——一个能在盘口上用极少的资金撬动极大效应的人。
你的计划是什么？罗文问。
分三个阶段。林辉发来一段文字，第一阶段，公告前吸筹。在三月十五日之前把股价从七块五压到七块二左右，用两周时间低位吸筹。第二阶段，公告日拉升。预案公告当天直接拉涨停，连续三到五个涨停板。第三阶段，公告后出货。涨停打开之后维持高位震荡，分批出货。
你负责什么？我负责什么？
我负责消息面和盘外。上市公司那边周总搞定，公告时间卡在三月十五日收盘后。盘外我会安排几篇行业研报和媒体报道，吹网络安全赛道。另外我会让几个人在各大股票论坛发帖，制造散户讨论热度。你负责盘面——拉升节奏、卖压控制、关键位置的护盘。
利润怎么分？
各做各的。你赚你的我赚我的。我不抽你的利润，你也别碰我的仓位。但有一条——拉升阶段你不能卖。你一卖散户就跟着跑，我的盘子就散了。等我说出货的时候你再出。
罗文想了五秒钟。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拉升过程中如果我觉得盘口有风险，我有权随时减仓。不通知你。
林辉犹豫了三秒。行。但减仓不能超过你持仓的三分之一。超过了我这边扛不住。
成交。
还有一个事，林辉发了一条，你现在手里有多少资金？
罗文知道他问的是b账户。一百一十万左右。
够了。你不需要出太多钱，你负责的是盘口控制。真正拉升的钱我来出。
罗文没告诉他的是——他还有A账户。一百亿的A账户。
当天晚上罗文找陈三明谈了一件事。
我要给b账户加杠杆。
陈三明正在吃泡面，筷子停了。加多少？
一比一。不走券商两融，b账户是子账户，开户时间不够十八个月。你帮我找一个场外配资的渠道。
场外配资的利息比两融高。
我知道。月息多少？
百分之一点五左右。年化百分之十八。
能接受。一百一十万自有资金做担保，配一百一十万，总可用两百二十万。
陈三明放下泡面，转过身看着罗文。他的表情不是反对，是在确认罗文是不是认真的。
两百二十万全压中恒科技一只股票上。万一预案是假的——
我验证过了。罗文说，我用了另一个渠道查了芯盾信息的工商变更记录，确实有股权转让的准备工作在进行。赵明远和赵明达的关联关系我也查了——周总的女婿赵明达确实持有芯盾信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些信息在工商系统里都是公开的，林辉没必要伪造。
万一停牌时间超预期呢？场外配资按月计息，停一个月就是三万三的利息。
停牌不超过十个交易日，预案里写了。
预案里写的就一定准？
林辉的七千万压在这上面，他比我们怕停牌。
陈三明不说话了。他知道罗文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不会改。但他还是多说了一句：罗哥，加杠杆这事儿，赚了皆大欢喜，亏了连本金都保不住。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行。配资渠道我来找，两天能搞定。但杠杆的仓位我每天监控，触及预警线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可以。
陈三明找到的场外配资公司是个地下钱庄的变种——注册了个资产管理的壳子，专门给炒股的人配资。月息百分之一点五，一比一配资，担保品打入指定账户，配资方实时监控仓位。亏损达到担保品的百分之七十就强制平仓。
利息不低，但速度够快。两天签合同，第三天资金到账。
b账户的总可用资金变成了两百二十万。
罗文在那台破笔记本上写了三页计划。手写的，没给任何人看。
第一页是拉升节奏——公告日当天涨停，之后连续涨停几天，涨停打开后高位震荡。每个阶段的目标价位、操作策略、风险预案全部列出来。
第二页是A账户的使用方案——在哪些关键位置挂假卖单制造阻力，在哪些位置挂假买单制造支撑，什么时候撤单什么时候加码。每一个操作都标注了时间窗口和预期效果。
第三页只有一行字：目标价22元。
林辉说的是十五到二十。罗文的目标是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