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之前在中恒科技上，咱们可能有些误会。盘面上的事，大家各凭本事，没什么好说的。但我不希望因为一只股票伤了和气。
罗文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伤了和气——这四个字从林辉嘴里说出来，等于认怂。一个四处查你底细、打电话骚扰上市公司的人，在发现自己被反查到住址之后，突然说要不伤和气。
不是因为不想伤，是因为不敢伤。
他不知道罗文背后是谁。在他看来，能在三天之内无声无息地找到他的住址、还在他家门口放了东西——这种能力不是一个小操盘手能有的。他开始怀疑罗文背后有更大的势力。也许是某个他惹不起的人，也许是某个他不知道的机构。
未知是最可怕的。他查了罗文三天，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一个从衡阳来的操盘手，在盛元干过两年，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在三天之内找到了他的家。
这说明什么？说明罗文要么有极强的技术团队，要么有他不知道的信息渠道。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继续对抗的成本太高。
林辉算过这笔账。继续斗下去，他可能在盘面上赢——他的资金量比罗文大得多。但赢了盘面输了一切，有什么意义？对方知道他住哪，他不知道对方是谁。这种不对称的风险他承受不起。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谈和。而且不只是谈和，是谈合作。
罗文等了十分钟才回复：
林总客气了。中恒科技上的事，大家确实有些摩擦。不知林总有什么想法？
林辉的回复很快：
电话聊？打字说不清楚。
罗文看了一眼陈三明发的监控状态——林辉的手机号当前位置在浦东金桥，跟住址一致。他在家里。时间上午十点半，工作日。
这个时间在家打电话，说明他今天没去公司。专门在家等这个回复。
罗文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林辉接了。
罗总。
林总。
两个人互相叫了一声，然后都沉默了两秒。这种沉默是两个聪明人之间的试探——谁先开口谁就先暴露意图。
林辉先开口了。因为他是主动求和的那一方，他没有资格等。
罗总，我先表个态。中恒科技的事，之前可能有些过度反应了。我在盘面上做了一些操作，给你造成了困扰，这点我先说声抱歉。
罗文没接这句道歉。你查我们的事怎么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这一秒说明林辉没预料到罗文会这么直接。他以为会先聊几句盘面再绕到正题。
罗总消息很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是你查得不够干净。
又是一秒的沉默。
这个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妥。林辉的语速慢了下来，但我查你们不是为了对付你。中恒科技上我有一笔仓位，量不小。我发现盘口上有另一个操盘手在活动，我想知道是谁。这是正常的自保行为。
查到我是谁之后呢？
查到之后我发现你是个行家。说实话，能在我眼皮底下进场还全身而退的人不多。你的操盘水平我很佩服。
罗文不接恭维。你查完了之后又做了什么？
林辉停了一下。你指什么？
你在论坛上搜了如何绕过券商交易系统Ip白名单。你打算干什么？
这次沉默更长了。足足五秒。
罗总，你的信息渠道确实比我预想的广得多。林辉的语气变了，从客气变成了某种接近认真的东西，这件事我承认。当时在盘面上拿你没办法，我想看看能不能从系统层面找到你的交易记录。但我没有真的动手——只是查了查资料。
只是查了查资料。
对。我没有实际尝试入侵任何系统。
罗文没说话。电话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罗总，林辉说，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吵架。我想跟你谈一件事。
中恒科技你出了吗？
出了。
全部？
全部。
林辉在电话那头轻轻吐了口气。那现在你手里没有中恒科技的仓位了？
没有。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中恒科技这只股票后面还有多大空间？
罗文没回答。他在想林辉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我直说了，林辉不等他回答，中恒科技后面有一波大行情。具体多大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拿到的信息是确定的。我原本计划自己做完这一波，但你在里面搅了一趟之后，我重新评估了一下。
评估什么？
评估你。林辉的声音很认真，罗总，你的操盘水平是我见过的人里排前三的。盘感好，反应快，纪律性强。最关键的是你有一个我看不到的信息来源——三天之内找到我的住址，这个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罗文听出来了。林辉在试探他背后的人。但林辉的试探方式很巧妙——他把信息来源操盘水平绑在一起说，听起来像是恭维，实际上是在摸底。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罗文不想跟他绕。
好。我想说——下一波行情我们一起做。
罗文没出声。
中恒科技后面还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空间，林辉说，我一个人做吃不下全部利润，而且有你这样的对手在里面我会很被动。与其对抗不如合作。你出技术我出资金出信息，利润五五分。
五五分？
你觉得少可以谈。
不是少的问题。罗文说，你说的信息是什么信息？
这个电话里不方便说。
那就不说了。罗文的语气冷下来，林总，你查了我三天，我查了你三天。现在你要跟我合作。你觉得我应该信你？
信不信是你的选择。但我给你一个事实——我查了你的背景，查不到任何跟违法违规有关的东西。你很干净。我也很干净——至少表面上。我们两个之间没有信任基础，但有利益基础。中恒科技这波行情，我一个人能做但你在我会很难受。你一个人做但资金量不够吃不下大头。合作是唯一的双赢方案。
罗文想了三十秒。
我需要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