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远走后第三天。
裴青羽来了。
不是来找沈尘的。是被人追来的。
沈尘在无尘谷打坐的时候，八百里感知网亮了。南面。三百里外。裴青羽的火系灵气频率。不稳。在打。
跟在她后面的有三个灵气源。金丹初期。火系。
裴家。
沈尘站起来。
齐沧。
齐沧在门口。凡铁刀出鞘。
南面。三百里。裴青羽被追。裴家金丹。
多远？
三百里。金丹级脚程半个时辰。
两个人往南走。金丹中期的脚程。不飞。走。走了半刻钟，沈尘改主意了。飞。
金丹修士御气飞行。沈尘拽着齐沧飞。齐沧不习惯飞，脸有点绿。
两百里有渠。第三渠从地下过。沈尘沿着渠飞。渠里的灵气从脚下渗上来，碎裂纹金丹在飞的时候也在恢复。
三百里。松溪镇南面三十里。
沈尘到了。
裴青羽站在一块石头上。火灵石在掌心炸开。筑基中期的火系灵气在她身上烧。脸上有一道血痕。左肩的衣服破了。但人没倒。
对面三个人。穿白袍。裴家人。两男一女。金丹初期。火系。灵气跟裴青羽同源。
中间那个是裴家家主。裴青羽的大伯。金丹初期偏上。五十多岁。脸很平。世家家主的脸。什么都藏在里面。
裴青羽。家主开口，你吃了火灵丹拒绝权。你不回裴家。你在越国建散修聚落。你跟五灵根散修混在一起。裴家的脸面被你丢尽了。
裴家的脸面不是我的脸面。裴青羽的声音跟以前一样。敞亮，不怯。我选了不回裴家。知道了才能选。我选了。
你选了。但你的火灵丹是裴家的。你吃了裴家的丹，你就欠裴家的。你不回裴家，把丹留下。
丹化了。化在我身体里了。留不了。
那就留命。家主的手抬起来。火系灵气在掌心凝成火球。金丹初期的火球。比焦天印在三国会上打的那种强。
沈尘落了。
齐沧先到。凡铁刀横挡在裴青羽前面。火球撞在凡铁刀上。凡铁不耐火。刀身烧红了。但没断。
沈尘。家主看了他一眼，五灵根散修。金丹中期。
裴家主。沈尘站在齐沧旁边，她不回裴家。
她吃了裴家的丹。
丹是她自己吃的。裴家给丹的时候有没有说吃了必须回裴家？
家主沉默了一息。裴家的规矩。吃了丹就是裴家的人。
她选了不当裴家的人。
选了也不行。裴家的丹不是白吃的。
沈尘看了看裴青羽。裴青羽的火灵石在掌心转。她的脸有一道血痕。但不怕。
你要她的命还是要丹？
丹。丹是裴家的三百年积攒。一颗火灵丹值三千灵石。她吃了不还就是偷。
三千灵石我给你。沈尘说。
家主笑了。三千灵石？火灵丹不是灵石能买的。火灵丹是裴家嫡系才能吃的。她不是嫡系了。她吃了嫡系的丹。这比灵石贵。
那你要什么？
要她回来。嫁人。嫁到火系世家。把丹的灵气传给下一代。裴家的火灵丹不能流到散修聚落里。
裴青羽的脸变了。不是怕。是怒。嫁人？
嫁人。裴家安排。
我不嫁。
你不嫁就还命。
沈尘往前走了一步。碎裂纹金丹在丹田里转。九种频率在裂纹里同步。金丹中期的灵压从身上铺出来。
家主退了半步。金丹中期对金丹初期偏上。差一个小境界加半步。但沈尘的灵压跟普通金丹不一样。碎裂纹金丹的灵压带着九种频率，像九把刀同时压。
裴家主。沈尘的声音很平，你的丹也是截的。
家主愣了。什么？
裴家的火灵丹。火系灵气凝的。火系灵气从哪来？地脉。渠通了以后地脉灵气有序了。你的火灵丹用的灵气从渠里来。渠是我的。你吃了渠的灵气凝丹，你也是堤的人。
胡说八道。家主的脸沉了，灵气是天地灵气。不是你的。
天地灵气无序。有序的灵气从渠来。渠是我修的。你吃的有序灵气凝的丹。你的丹里有渠的频率。你的金丹里也有。
沈尘的秩序波碰到家主的金丹。不是攻击。是感知。金丹级秩序波能感知金丹里的频率。
你的金丹有火系频率。火系频率底下有渠的频率。渠的频率是我修的。你的金丹建在我的渠上。
家主退了一步。
你在动我的金丹？
没动。在感知。你的金丹没动。但你的金丹截了渠的灵气。你吃丹修炼等于截渠。跟柳听白截灵气一样。截小了没事。截大了就是堤的问题。
家主的脸变了。不是怒。是怕。他感觉到了。沈尘的秩序波在他金丹上扫了一道。没改。但扫过了。如果沈尘想改，他改得了。
你敢改我的金丹？
不改。我只改截灵气的池子。你的金丹不是池子。但你的丹是。
沈尘的秩序波碰到家主体内的火灵丹残余。火灵丹的灵气在经脉里转。截的频率。灵气进了丹出不来。跟柳听白的第一层池子一样。
沈尘把火灵丹残余的截频率改了。从截改成流。
家主的身体一震。火灵丹残余的灵气从经脉里流出来。流到渠里。他的金丹没动。但丹的灵气走了。
你的丹化了。沈尘说，截的频率改成了流。灵气从你的经脉流走了。你的金丹没动。你的丹没了。
家主捂着胸口。金丹还在。但火灵丹的灵气全流走了。他三百年积攒的丹力少了两成。
你——家主的脸白了。
你的金丹没动。我改的是丹。丹是池子。池子可以修。你的金丹没碰。
家主退了三步。看了看沈尘。又看了看裴青羽。
家主转身。两个裴家人跟在后面。
走了三步，家主停了。
裴青羽。
裴青羽站在石头上。火灵石在掌心。
你不回裴家。你的丹你自己留着。裴家不要了。家主没回头，从今天起你不是裴家人。裴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知道了。裴青羽说。
家主走了。三个人往南消失在树林里。
裴青羽从石头上跳下来。脸上有血痕。左肩的衣服破了。但她笑了。
你改了他的丹。
改了。截的改成流的。灵气从经脉流走了。他的金丹没动。
他的金丹没动但他怕了。
他怕了。他知道我能改。改丹不改金丹。但改丹跟改金丹在他眼里一样。他怕了就不来了。
裴青羽把火灵石收回袖里。她看了看左手腕上的火玛瑙红绳。
以前我挂脖子上。是我娘的。后来换左手。今天——她把红绳解了。看了看。又系回左手。
还戴着。
还戴着。但不是裴家的了。是我的。
齐沧在旁边把凡铁刀收了。刀身还红着。
刀又被烧了。
回去磨。
磨完了又是新的。
裴青羽看了看齐沧的刀。又看了看沈尘。你们俩的刀都不经烧。
凡铁刀好。没有频率。不被吞。就是不耐火。齐沧说。
下次我给你加一层火系灵气隔离。烧不了。
那就有频率了。有频率就被吞。
裴青羽想了想。也对。
三个人往无尘谷走。裴青羽走中间。沈尘走左边。齐沧走右边。
你以后怎么办？沈尘问。
回越国。散修聚落。我建火系丹房。教散修炼丹。堤上没有裴家的位子。有我的。
够了。
够了。
三个人在路上走。渠在脚下流。碎裂纹金丹在丹田里转。温萤碎频率在最里面。轻轻的。
火玛瑙在裴青羽左手腕上。不挂脖子了。各走各路。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