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天国,某间素雅的屋内,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打斗的余波与淡淡的血腥气,葬苍生和秋书生二人刚刚联手,将前来挑战落家的一众武林人士尽数击退,若非藏山海李云鹤及时出手,助葬苍生接下了云万生那致命一击,局势恐怕还会凶险几分,此刻,葬苍生脸色依旧带着中毒未清的苍白,气息略显急促。
“师弟,你没事吧!”秋书生关切地扶住他,眉头紧锁。
葬苍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没事,师兄,只是……今天已是第三日了吧?鬼医再不来,我这条命,可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却难掩一丝对那神秘鬼医的期盼。
话音未落,一个略带沙哑,却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急什么急?我老人家不把你中的那七邪三毒都一一试辨清楚,贸然给出解药,是想让你死得更快些吗?”
随着声音,一道身影推门而入,来者正是鬼医,他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眼神却锐利如鹰,他也不多话,直接伸手从随身的衣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葬苍生,淡淡道:“解药,吃了就没事了。”
葬苍生接过瓷瓶,没有丝毫犹豫,拔开瓶塞便将里面的药末尽数吞下,众人屏息等待,不过短短几分钟,只见葬苍生脸上的青黑之色迅速褪去,苍白也渐渐被红润取代,原本凝滞的气息也变得顺畅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毒素被清除的轻松,向鬼医拱了拱手:“多谢鬼医。”
鬼医摆了摆手,神情却严肃了几分:“我主子让我给二位带句话。”他顿了顿,看着二人,“主子说,若你们真打算与天国为敌,务必万事小心,另外……”他语气微沉,“主子她,受伤了,我还得赶回去看看。”
“什么?!”秋书生闻言,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失声惊道,“她受伤了?以她的武功,放眼天下,谁能伤得了她?又有谁敢伤她?!”他的震惊并非没有道理,能让鬼医口中的“主子”受伤,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和实力,恐怕非同小可。
鬼医却只是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在来的路上接到的电话。”他看了看天色,“我先告辞了,若二位想知道详情,七日后,去医院便可看到她。”说罢,不等二人再问,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葬苍生看向秋书生,沉声问道:“师兄,七日后,去吗?”
秋书生目光深邃,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去!能伤她的人,其威胁之大,我们必须知道是谁,先好好休息几日,七日后,我们准时赴约。”
葬苍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同样点头:“好!”一场新的风波,似乎已在无形中悄然酝酿。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葬苍生和秋书生尚未启程,这日午后,小院的门被人推开,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传了进来:“苍生爷,活着呢?”
葬苍生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摩挲着一个旧茶盏,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活着,你主子呢?”
来人正是时云歌,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醒了,”他随口应道,“还没出院,主子怕你这老骨头不经熬,一命呜呼了,特意让我来看看,嗯,既然没死,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远舟跟秋漓那两个家伙,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我得去查查他们的踪迹,省得主子醒了找不着人,又要动气。”
顿了顿,时云歌脸上的轻松散去些许,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还有,主子她这次伤得不轻,伤到了心肺,医嘱说,最近万万不能动武,否则后果难料,具体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你们……若是去看她,也劝着点。”
这番话说完,时云歌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显然是急着去寻顾远舟和叶秋漓了。
石桌旁,葬苍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秋书生,缓缓道:“走吧,师兄,去医院看看。”
秋书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同离开了小院,朝着落秋瑶所在的医院行去,一路无话,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凝重而关切的氛围,他们都清楚,时云歌那最后几句话的分量,落秋瑶的状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医院特护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阳光混合在一起,显得有些清冷,落秋瑶靠坐在病床上,脸色因伤势而略显苍白,但唇边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床边的秋书生和葬苍生。
“二位怎么有空来看我?是有什么事找我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却依旧从容。
秋书生眉头微蹙,开门见山:“谁伤了你?看这情形,莫不是哪个不开眼的敌人下的手?”
落秋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不是敌人,是我与六爷切磋,一时大意,没有躲闪,才受了些皮外伤,不碍事。”
秋书生“嗯”了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对了,天国那边,你手底下可还有人?”
落秋瑶闻言,秀眉微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有,我麾下的三长老楚辞年,此刻就在天国境内。”
“魏青山要对他们动手了,”秋书生语速加快,语气凝重,“让你的人想办法,尽快把他们安全带出来。”
落秋瑶秀眉微蹙,轻咳了几声,显然牵动了伤口,她定了定神,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让云歌去处理这件事,务必保全他们。”她顿了顿,看向秋书生,“还有其他事吗?”
秋书生点了点头,神色愈发严肃:“赵光明已经明确加入钱龙海一方了,如此一来,魏家的人,必须得活下来一个。”
落秋瑶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魏家……我记得,魏江山不是一直把他那个弟弟魏青山护得很紧吗?”
“钱龙海动手了,”秋书生声音低沉,“魏江山已经被他枪杀了,临终前,魏江山让他弟弟魏青山去找一个叫魏大海的人。”
“魏大海?”落秋瑶重复了一遍,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随即恍然,“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魏家村的那个老大,不就叫魏大海吗?他们的村子,好像就在北国边境附近。”
“多谢情报。”秋书生得到确切消息,神色稍缓,对落秋瑶拱了拱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走吧,师弟,让她好好休息。”
葬苍生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对落秋瑶微微颔首,便跟着秋书生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落秋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她拿起枕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决:“云歌,立刻去天国,不惜一切代价,把三长老他们安全带回来,另外,查一下北国边境魏家村,魏大海的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是,阁主。”
挂了电话,落秋瑶缓缓靠回枕头上,望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病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云鹤山大本营,议事厅内气氛略显凝重,厅上首,一道身影端坐,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云鹤山之主李云鹤,他下方客座,坐着一位青年,剑眉星目,英气勃勃,正是谢云川。
谢云川目光落在李云鹤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终于开口,声音清朗:“你就是我师兄?”
李云鹤闻言,目光平和地迎上他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确认:“应该是吧,你的师父,是落秋瑶?”
“是。”谢云川毫不迟疑地点头,眼中好奇更甚,“我一直好奇,师父在我之前,还曾收过哪位高徒,今日,便是特地来看看。”
他话音刚落,一旁坐着的李清寒,气质清冷,此刻却秀眉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开口道:“你看完了,还有事?”
谢云川闻言,转头看了李清寒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似是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也未多做停留的打算,说道:“没了,只是来看看我这位师兄。”他站起身,对着李云鹤略一拱手,“我先走了,我师父那边,好像还有事等我。”
说罢,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厅外走去,步履轻快,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他此行,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见上师兄一面,了却心中一个小小的疑问,如今目的达到,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云鹤山,径直往他师父落秋瑶的住处而去,议事厅内,只留下李云鹤若有所思的目光,以及李清寒依旧清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