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泽尔站在战术板旁边，比球衣里的迪奥普更想往场上走。他用左手拿笔，画出来的线歪到禁区外面，擦掉重画，又将笔塞给大Z，让他替自己把本的起跳位置点出来。
“他没每次跟着球走，你们一转头，他就绕到后面。先碰到人，别跟他比谁跳得高，我在旁边看得牙疼。”
迪奥普应着，大Z却拿毛巾拍了卡洛斯的裤子一下，示意他坐远点，自己还得换鞋。布泽尔低头，裤脚不知什么时候蹭湿了，扯了两张纸擦干净，嘴里仍在说上半场哪次篮板应该收住。
塞拉斯没有让李川继续追着汉密尔顿跑。他将戴维斯的名字往那条线旁边一移，让勒布朗替迪奥普卡住本，李川留在外面。毛巾还没收完，入场的提示已经响了，卡洛斯将半场统计放回座位，没有再问能不能上。
第三节第一个篮板，勒布朗撞上本的胸口，大Z在他们旁边伸手把球摘下来。勒布朗还没转身，李川的长传已经到了帕克手中，球越过回防人的肩膀，落点在右侧边线内，帕克踩住以后，直接抹进篮下。
领先十三分，勒布朗退回来，朝本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对方没有接这一下，走到底线发球，汉密尔顿从戴维斯身后起跑，拉希德在另一边接球，往内线压了两次，将球分到反侧，普林斯的三分正好落网。
活塞不急着追满十三分。比卢普斯每次过半场都让队友先走到位置，本挡完一次便继续往篮下冲，勒布朗不得不跟进去，戴维斯却还得绕开拉希德。汉密尔顿踩到右侧接球，接连两次中投得手，现场的歌声渐渐被报分员盖住。
李川没有叫人重新回到掩护两边。他让勒布朗先站到弧顶，自己去底线，大Z在肘区接球，右侧的戴维斯朝里迈了一步，李川却沿他的反方向冲出去。普林斯回头找勒布朗，汉密尔顿没有交换，李川接球直接出手，三分落网。
勒布朗跑过来要碰拳，他已经绕到另一侧，把普林斯带进了低位。下一球，勒布朗背身接住，李川没有往外跑，先在本的身侧停了一下，挡住那一步协防，勒布朗转身，右手将球扣进。
本落地时撞到李川，右肩一阵酸痛。他往边线退，拉扯了一下肩头的球衣，勒布朗已经替他去争那次接触，裁判抬手示意继续。李川把他叫回来，球馆上方的比分又亮出两位数的差距，塞拉斯却让奥利去技术台。
李川坐下，治疗师重新按了肩膀，叫他把手抬起来。他抬到一半便停，自己伸出左手，示意用另一边也能打。治疗师没跟他讨论传球，先重新贴好松开的胶带，塞拉斯在前面回头看了两次，没有马上让他回场。
活塞追分的那几分钟没有一个抢断。大Z的投篮偏出，本挤着勒布朗将球拨到比卢普斯面前，下一次又逼迪奥普把上篮改成勾手，篮球碰前沿弹出。汉密尔顿跑得仍跟开场一样，戴维斯嘴里喘着气，追过底线，接球点却已经换到另一边。
奥利朝场边喊了一声，帕克先回来帮忙。比卢普斯趁他转身，沿中路突破，在大Z面前停住，抛投拿到两分。六十五比六十，塞拉斯叫暂停，李川站起来，治疗师却先伸手，要求他再做一遍抬臂。
他做完，才拿回比赛服。勒布朗坐到身边，目光停在胶带上：“下一球给我，别又钻进去，刚才那一下本就等着你。”
李川将领口拉好：“你先把篮板拿下来，我在前面等。球落到昌西手里，我在前面站多久也没用。”
暂停回来，勒布朗顶住本，却被拉希德从旁边捡走篮板。李川退到外面，没去抢那个已经拿稳的球，活塞仍将节奏压到最后几秒，普林斯在左侧抬球，迎着帕克投进两分。
第三节末，主场只剩三分优势。布泽尔走到边线拿水，听见一名球迷叫他换衣服，笑着摇头，右手下意识往背后藏，那个人还在喊，说只需要他上去抢两个篮板。
卡洛斯没有再笑，回座位时把水交给了迪奥普。球馆另一头，穿着新衣服的几个孩子在互相解释，那并不是真正印好的冠军纪念衫，只是店里提前卖，德鲁在学校借来的电视前站着，遥控器被他拿得很紧。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骑士八十比七十九领先。李川从后场把球接回来，活塞没有夹，亨特压住左路，比卢普斯站在帕克身边，等着他把球分出去。李川突然降低重心，左手向里一拨，身体往相反方向转，球从背后贴着地板回弹，人从亨特前脚旁穿过。
本迎出来，李川没有跳向他。左脚提前踩下，篮球收在腰后，右侧肩背先遮住视线，整个人钻到篮板另一面，左手延迟送出。球擦板落网，主场重新喊起他的名字，本却已经接住球，交给比卢普斯往前走。
下一次，李川同样过掉亨特，本仍在前面等，他改成低手传球，大Z接住，转身上篮时被拉希德拍掉。戴维斯捡球投中，裁判却已吹响哨子，指着禁区，示意骑士进攻三秒。
里基捏住篮球，过了两秒才递出去。他回到后场，把汉密尔顿推出接球位置，却还是被对方绕到侧面。两分进去以后，分差只剩一分，勒布朗叫李川看自己，在低位用肩膀压住普林斯。
李川看见了，也看见拉希德抬起的脚。他没有把球塞进去，先交给帕克，让戴维斯从另一边走，勒布朗往篮下切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伸手又要一次。帕克的球送向底线，里基接到，空位三分却短了。
勒布朗没抢到篮板，退回来时朝地板拍了一下。李川追上去，叫他下次别停，他听见以后把手抬起，嘴里的话没有完全说出来，汉密尔顿已经从两个人中间跑过去，里基只好独自跟到另一边。
九十一平，还剩四十七秒。比卢普斯在弧顶压低球，既不叫掩护，也不往里走，直到计时器剩六秒，才让本提上来挡住帕克。换到面前的是勒布朗，比卢普斯退一步，抬球骗起他的重心，身体蹭过去，哨音随着出手响起。
篮球没进，两次罚球都中了。李川回来借大Z挡住亨特，朝里走一步，在本赶出来之前急停，投篮碰后沿，弹到勒布朗手中。普林斯将他往外顶，勒布朗没有强起，球甩回李川面前，李川接住便投，追平的三分还是没进。
帕克追到边线，抢回篮球交给戴维斯，里基两步冲进去，造成犯规，罚球将比分追平，时间也只剩十三秒。看台重新站起来，李川站在比卢普斯面前，听见背后有人喊别让他出手，对方却将球交给汉密尔顿，转身从左侧跑过去。
戴维斯跟过大Z身边，本提前卡住勒布朗。汉密尔顿拿球停在罚球线旁，李川补过去，他没有投，手腕将球送向左侧，比卢普斯接住，几乎没有运球便抬手。李川转身扑出去，指尖差半截，篮球已经飞过。
九十六比九十三，剩二点四秒。塞拉斯叫出最后一次暂停，李川在边线拿到球，从背后回给戴维斯，里基迎着汉密尔顿投出三分，篮球碰筐弹开，终场灯先亮了起来。
戴维斯没有马上走。他在边线扶着膝盖，低头喘了几口气，才去跟汉密尔顿碰拳，对方的护目镜挂在脖子上，说底特律见，他应了一声，把球衣从胸口扯开，沿着原路回去。
帕克最后一个离开罚球线，望了望已经熄灭的计时器。布泽尔从替补席过来，他没有提欧洲，只问最后那次是不是应该再绕一步，卡洛斯听完，将自己的水瓶塞给他，叫他先喝，不愿意替那个已经结束的回合作决定。
学校里，德鲁没有立刻关掉电视。孩子们在问是不是还有一场，他让他们去看比分下面那行字，自己走到窗边，将贴高的球衣拿下来，换了两片新胶带，又重新贴回原处。有人想把鞋盒抱走，他追出去提醒鞋带要系紧，回来时，电视里已经开始放底特律的采访。
李川在通道口看见手机亮起，德鲁发来的照片里，七号旁边新挂了一件二十三号，两件球衣挤得有点歪。他没回，先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将湿透的那一面翻到里面。
通道外的庆祝音乐没有响。工作人员推着几只封好的箱子往回走，其中一只被护栏挂住，裂开的纸边露出酒红色衣料。勒布朗站在入口，没等李川过来，先将门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