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乌山没有等到午时。
第二日天刚亮，黑鸦坡东侧便出现了三道气息。
炼气十一层。
两名炼气九层。
青不凡靠在北坡一块黑岩后，神识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
吴冲没来。
看来还守在寒鸦谷附近。
齐乌山走在最前面。
四十多岁，身形偏瘦，一身黑袍，腰间只挂着一块乌鸦腰牌。两名炼气九层一左一右，始终与他隔着七八丈。
三人到了黑鸦坡以后，并没有直接进入中央平地。
齐乌山先看了外围五处警戒点。
第一处完整。
第二处也没有被碰过。
等走到第三处，他停了下来。
“人来过。”
身后一名圆脸修士问：“怎么看出来的？”
齐乌山指了指警戒玉片旁边的一块碎石。
“位置动了。”
“老方他们呢？”
“死了。”
齐乌山说得很平静。
两名炼气九层同时安静下来。
昨日那张回讯符只传回来两个字。
已到。
之后三人再无消息。
齐乌山抬头看向北坡。
“青不凡。”
声音沿着山坡传开。
“既然来了，就出来。”
无人回应。
齐乌山也不急。
他继续往中央平地走。
散灵阵还在。
灰色阵盘也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其中一名炼气九层蹲下检查片刻。
“阵没坏。”
“开。”
六块灵石同时嵌入阵槽。
淡灰色阵纹从地面亮起。
周围原本平稳的灵气开始散乱。
齐乌山站在阵中。
“你靠六杆旗杀了罗衡，又杀了薛魁。”
“今日我把这里的灵气打散。”
“你的旗还能落多快？”
北坡后方终于传来声音。
“你可以试试。”
齐乌山猛地抬头。
青不凡站在一块高岩上。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丈。
两名炼气九层立即拔出法器。
一个用剑。
一个手里多出两枚黑色短锥。
齐乌山却没有动。
“九层。”
他看了青不凡片刻。
“薛魁死得不冤。”
“罗衡也一样。”
齐乌山笑了一声。
“他们的东西都在你手里？”
“卖了一些。”
齐乌山脸上的笑淡了。
“那就拿灵石补。”
“多少？”
“五千。”
青不凡道：“比薛魁多了两千。”
“因为现在又死了三个。”
“你们杀人之前，也这样算？”
齐乌山抬起手。
“动手。”
两名炼气九层同时散开。
持剑修士沿左坡往上。
黑锥修士直接扑向青不凡所在的高岩。
齐乌山仍然留在散灵阵中央。
他知道青不凡想要什么。
阵修最喜欢敌人一头扎进阵里。
所以他不追。
先让两个人逼青不凡离开阵位，再由散灵阵破坏落旗环境。
黑锥修士冲得最快。
两枚短锥先一步飞出。
青不凡脚下御风一动，身影沿着岩壁滑下。
短锥撞在黑岩上，碎石四散。
持剑修士已经从侧面包了过来。
剑光横切。
青不凡身上玄甲术亮起，同时往后退了三丈。
两人继续逼近。
齐乌山站在远处看着。
青不凡退的方向正是北侧石沟。
昨天三个人死在那里。
齐乌山忽然开口。
“停。”
两名炼气九层同时止步。
黑锥修士回头。
“帮主？”
“别进去。”
齐乌山看向那条狭长石沟。
“昨天的人就是死在里面。”
青不凡也停下。
齐乌山没有上当。
这比薛魁谨慎得多。
“换地方。”
齐乌山一指西侧。
“把他往平地赶。”
两名炼气九层立刻改变方向。
青不凡随之向西。
跑出不到二十丈。
地面忽然亮了。
不是六方锁灵阵。
是散灵阵。
淡灰色灵光沿着黑鸦坡迅速铺开。
齐乌山脸色第一次变了。
“谁开的？”
控制阵盘还在自己脚边。
阵却从西侧先亮。
下一刻，原本向外散开的灵气突然全部往中央卷。
负责控制散灵阵的炼气九层修士急忙低头。
“阵路不对！”
青不凡昨日已经把整座散灵阵看过一遍。
其中两处节点，在老方三人死后被他重新接过。
他控制不了整座阵。
可这两条已经看懂的灵路，可以改。
散灵阵依旧在运行。
只是西侧这一段，灵气不再向外散。
全部挤进了两名炼气九层所在的位置。
气流骤乱。
持剑修士的脚步慢了一瞬。
六杆阵旗就在这时落下，准确扎进昨夜已经选好的六处稳定节点。
咚！
咚！
咚！
旗脚阵纹迅速咬住散灵阵没有覆盖的灵路。
六位转阵盘在青不凡手里转过一格。
四杆阵旗同时亮起。
齐乌山脸色沉了下来。
“退出来！”
两名炼气九层转身便退。
青不凡已经抢到了持剑修士身前。
赤炎术先到。
火光沿着对方长剑炸开。
那人刚挡住赤炎，脚下阵势已经压下。
速度骤降。
青不凡一步近身。
青锋剑刺向胸口。
对方横剑挡住。
铛！
剑锋偏开。
右侧阵旗随即亮起。
那名修士身体向左一歪。
第二剑已经从肩下穿进去。
鲜血涌出。
“帮主！”
齐乌山终于动了。
黑袍骤然掠过地面。
炼气十一层的速度远胜薛魁。
三十余丈转瞬即过。
青不凡拔剑后退。
齐乌山已经一掌拍来。
掌心泛着暗青灵光。
玄甲术刚刚凝出，掌力便落在胸前。
砰！
青不凡整个人被震退数丈。
玄甲表面迅速裂开。
胸口发闷。
十一层和十层，差得很明显。
齐乌山没有追击。
他一把抓住受伤的持剑修士，将人往阵外甩去。
“走！”
另一名炼气九层也趁机后退。
青不凡手中阵盘一转。
后方两个替位同时接主。
黑锥修士刚退三步，脚下阵纹骤然合拢。
整个人被留在阵内。
齐乌山猛地回头。
“何庚！”
黑锥修士疯狂催动两枚短锥。
一道道黑光撞在阵势上。
青不凡已经到了。
齐乌山想救。
前方两杆阵旗同时亮起。
阵压落下。
他速度只慢了半息。
半息已经够了。
青不凡掠影步抢入何庚身侧。
青锋剑一剑穿腹。
何庚惨叫。
两枚黑锥失去控制，直接落地。
青不凡第二剑斩过。
声音戛然而止。
齐乌山一掌轰开面前阵光。
灵力震得两杆阵旗同时摇晃。
青不凡已经退回另一侧。
何庚倒在两人之间。
齐乌山看了一眼尸体。
又看向青不凡。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身上的炼气十一层气息彻底放开。
一道黑色刀光从储物袋中飞出。
那是一柄窄长直刀。
灵光远比薛魁的宽背刀凝实。
齐乌山握住刀柄。
“九层杀十层。”
“我信。”
他向前一步。
脚下石面裂开一道细纹。
“我倒想看看。”
“十一层，你怎么杀。”
青不凡握紧青锋剑。
六杆阵旗在两人周围缓缓亮起。
另一名受伤的炼气九层已经退出阵外。
阵内，只剩他和齐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