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和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昏迷这么久,她闭目放出神识感知四周。
不大的山林里依旧残留着上千道气息,其中最弱的都是筑基,最强的甚至到了元婴!
这些应该都是被她之前渡劫的动静引来的人,若不是现代天道帮她遮掩,只怕她也会被这群人发现带走。
思及此,曦和长舒一口气,散去心中的那一丝后怕。
收拾掉这屋中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曦和由周围草木的指引,一路离开这片山林,赶在天色彻底暗沉之前抵达最近的一座城池。
“诶诶诶,你听说了没?咱们这儿这几天死这么多人,都是魔修干的!”
城内,仍有商贩在街道两边摆摊,他们看着这两天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啧啧摇头。
“真的假的?咱们白榆城可是附属于日月山脉的城池,哪个不长眼的魔修敢跑到这里闹事?”
“那还能有假?人都被那些宗门弟子抓住带回去拷问了,据说那魔修被抓的地儿就是林子里那个尸坑附近!”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旁边另一名大娘摊贩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她轻啧几声,“什么呀,他们当时路过白榆城城门口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哪里是什么魔修,被抓的那个人明明就是天枢余孽!”
走在街上的曦和脚步顿住,她下意识收拢手指,指尖虚虚将手腕上已经变成挂坠的芸生剑拢在掌心,她眼睑低垂,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曦和当然知道那个被抓走的倒霉蛋是谁,那人也是她特意抓住留在林子里的。
这段话中更令她在意的,是最后那四个字。
天枢余孽。
他们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被称为余孽?
脚步一转,曦和直接走到那大娘的摊子跟前蹲下,“大娘,你刚刚说有天枢余孽被抓住了?你知道他被抓到哪个宗门去了吗?”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大娘见有人打听这个,眼神有些警惕地看向曦和,“天枢余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才是。”
“……我当然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曦和扯了扯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长裙,像是回想起自己前不久的遭遇,语气咬牙切齿,“可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他们所赐!”
大娘一愣,这才注意到曦和的这身装扮。
或许都算不上装扮,她身上的衣服都可以用破布来形容。
左边的袖子不翼而飞,露出一只包裹着绷带、肌肉分明的强劲手臂,原本及踝的裙子已经破到了小腿。
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晕开,东一块西一块的,看起来好不凄惨。
大娘的眼神从警惕逐渐变换为同情,她伸出手拍了拍曦和的肩膀,语重心长。
“天枢余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你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曦和:“……”
这么夸张?
“我看姑娘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参加这次的宗门考核吧?”大娘旁边,最先出声的那个商贩甲笑眯眯地看着曦和,“我知道那人具体被抓进了哪个宗门,姑娘只需给我一块下品灵石,我就告诉姑娘这个消息,如何?”
曦和很是爽快的摸出一块灵石递给那位商贩甲大叔,她蹲在摊子前,一双手放在膝盖上,稍显青涩的面庞看起来很是乖巧。
她很确定这副身体是自己的,但她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应该不是那个原主吧?
有了收入,那商贩笑得更加开心,看的旁边二人羡慕不已,“呵呵呵,这位道友真是爽快!我看见那带走天枢余孽的人穿着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服,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也才刚回宗门不久。”
闻言,曦和有些意外,“现在才回宗门?他们不会御剑吗?”
“这几日正好是宗门开宗纳新,日月山脉的入山路一律禁飞,所有人都只能徒步走上去,只要那些散修能走到宗门广场,就算他们过了纳新第一关。”
就在他们说话间,曦和身后响起一阵迅疾的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周围百姓的阵阵惊呼。
“啊!我的摊子!”
“谁?谁推了我,还踩了我一脚?!”
“别挤啊!我孩子呢?!”
“都给我滚开!谁敢挡我们二小姐的路,杀无赦!”
骑着马的黑衣男子在前头强行开路,冷冽的眼神扫过街道两边东歪西倒的城中百姓,在看见街道中间跌坐着一个小孩儿时,眸中杀意尽显。
他一夹马腹,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眼见那马蹄就要踩到路中间的小孩儿,一道身影速度极快从所有人跟前掠过。
那人影朝着马背上的黑衣侍卫踹出一记鞭腿,直直将对方踹飞出去。
他拦在小孩身前,一手抵着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眉目如星的面庞来,只是此时因为愤怒,他的眉头紧皱,唇线抿起:“看不见街上还有个小孩吗?”
紧随其后驾着马车跟上来的另一名侍卫紧急勒停马匹,满脸错愕。
就连周围的百姓也都纷纷看着那站在路中间的斗笠青年,面面相觑。
感受到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蹲在一旁的曦和摸着下巴,表情若有所思。
从原主的记忆中她得知,这片大陆细分为数十个国家,其中又以原主的出生地瑶光帝国为首,而月府在瑶光帝国的地位,也仅次于皇家。
哪怕这月二小姐月书瑶是庶女,也几乎无人敢招惹。
当然,这身份只对普通修炼者有效,对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来说,似乎确实是不够看的。
大抵是听到了外面动静,马车帘子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掀开,一张清秀的面容从里面探出,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你是哪里跑出来的贱民,多管闲事!赶紧给本小姐滚开,别挡道!”
“贱民?”斗笠青年对这个词面露不喜,他抬眸看向说话的少女,只一眼,眉头便皱紧,低声讶异,“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浊气?”
“你们不是贱民是什么?本小姐是瑶光帝国月府的二小姐!”月书瑶瞪着斗笠青年,朝身边人怒骂道:“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小姐杀了这个贱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