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间瞬间死寂一片。
刚才还吵吵嚷嚷、人声鼎沸的围观邻居,此刻全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凛冽矜贵的气场如同无形的威压,沉沉笼罩在狭小的楼道里,压得人心脏发紧。
陆霆渊一袭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墨色眼眸冷沉深邃,淡淡扫过喧闹的人群。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扫视,就让叽叽喳喳的围观群众纷纷下意识后退两步,不敢再多看一眼。
站在最前面的张翠花和林浩,更是浑身僵硬,后背瞬间窜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混迹市井多年,看人最是精准。
眼前这个男人,眉眼冷峻、气质卓绝,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绝对是他们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顶层大人物!
林浩心里咯噔狂跳,脸色瞬间发白,强撑着壮起胆子,试探着开口:“先、先生,您……您是谁?我们家里家事,跟外人无关,还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他嘴上硬气,声音却止不住发颤,底气崩得一干二净。
张翠花也连忙跟着点头,脸上挤出谄媚又僵硬的笑:“是啊大老板,这是我们婆媳之间的小事,小孩子不懂事闹矛盾,我们自己就能解决,不麻烦您费心!”
此刻的他们,再也没有刚才撒泼打滚、嚣张跋扈的半分模样。
欺软怕硬,是这家人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对着无依无靠、孤身带娃的苏晚,他们极尽刻薄欺压,肆意颠倒黑白。
可面对气场强大、身份神秘的大人物,瞬间就怂得彻底,恨不得弯腰讨好。
陆霆渊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温度,字字铿锵落地:“家事?”
他目光淡淡落在张翠花慌乱的脸上,语气寒凉刺骨:“当众造谣诽谤他人、恶意抢夺孩童、肆意寻衅滋事,这叫家事?”
短短一句话,直接给这一家人的行为定了性!
围观邻居瞬间恍然大悟,心里看得愈发透彻。
人家大老板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人的龌龊心思,根本不是什么管闲事,是纯粹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颠倒黑白!
张翠花脸色瞬间惨白,慌乱摆手:“不是!不是的!我们没有造谣!我们只是担心孙女的身体,只是想来接孩子回家治病!是苏晚固执己见,不肯让孩子接受正规治疗!”
事到如今,她依旧不死心,还想垂死挣扎,试图扭转局面。
“正规治疗?”
清冷的女声缓缓响起。
苏晚缓步走出门口,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眉眼清冷坚定,没有半分怯懦。
她抬眸看向张翠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婆婆倒是说得好听。那我问问你,三天前,你偷偷给三岁体虚的念念,喂了成人温补的鹿茸燥补膏,可有此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鹿茸大补,燥热极强,成年人吃多了都容易上火流鼻血、气血翻涌,更何况是脾胃衰败、体虚孱弱的三岁幼童!
这哪里是补身体,分明是蓄意害孩子!
张翠花瞳孔骤缩,满脸慌乱:“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喂过!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
苏晚眼神锐利如刀,步步紧逼,声音清亮通透,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自从你喂完那碗补膏之后,念念当夜高烧反复、积食腹胀、整夜惊厥哭闹,原本只是轻微脾虚,硬生生被你补出内热郁结,差点烧坏肺腑!”
“医院查不出诱因,是因为这是食补淤积,并非病菌生病!你不懂医理胡乱进补,害孩子受罪,转头就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污蔑我乱喂东西、不会带娃!”
字字句句,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无可辩驳!
围观邻居听得义愤填膺,看向张翠花的眼神彻底充满了鄙夷。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这老太太也太歹毒了!”
“不懂乱补害孩子,还反过来冤枉单亲妈妈!太黑心了!”
“难怪之前孩子病得那么重,原来是被她喂坏的!”
漫天指责声袭来,张翠花脸色青黑交加,手脚都开始发抖,彻底慌了阵脚。
林浩也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母亲:“妈,她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给念念喂了鹿茸膏?”
他一直以为孩子体弱是苏晚照顾不周,从未想过根源竟然出自自己母亲身上!
张翠花被儿子质问,又被众人指指点点,心态彻底崩了,气急败坏地嘶吼:“我还不是为了孩子好!我以为大补的东西能让孩子长身体!谁知道她身子这么娇气!”
到最后,她不仅毫无愧疚,反倒理直气壮,把过错全都推到孩子身上。
这番蛮不讲理的话,彻底寒了所有人的心。
陆霆渊站在一旁,深邃的黑眸淡淡落在苏晚身上。
他亲眼看着这个女人,冷静、理智、条理清晰,将所有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没有哭闹,没有撒泼,只用事实打脸一切污蔑。
昨日初见,她眼底盛满无助与疲惫,狼狈又脆弱。
今日再见,她锋芒尽显、冷静自持,护女心切、傲骨铮铮,让人忍不住侧目。
尤其是她刚刚谈及药膳医理时,眉眼自信飞扬,从容耀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陆霆渊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
这个看似普通落魄的单亲妈妈,身上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胡闹至极。”
男人再次开口,嗓音低沉威严,自带极强的震慑力。
“小儿脏腑娇嫩,脾胃未熟,最忌燥热大补、蛮力进补。不懂医理随意喂食补品,轻则积食伤身、反复低热,重则灼伤脾胃根本,落下终身顽疾,甚至引发惊厥休克。”
陆霆渊寥寥数语,精准道出孩童养护的关键,专业又权威。
他常年接触顶尖私人医生,家中长辈晚辈养护皆是严苛遵循医理,对这些基础常识了然于心。
这番话一出,直接坐实了张翠花胡乱喂药、残害幼童的事实!
围观群众彻底炸开,议论声此起彼伏。
“连大老板都这么说!这下没得洗了!”
“真是无知又恶毒!不懂还乱喂,差点害死小孙女!”
“还好苏晚姑娘懂药膳,把孩子救回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张翠花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林浩颜面尽失,站在人群中央,被所有人鄙夷注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无地自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听信母亲谗言,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前妻、逼妻离婚,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们林家!
苏晚冷冷看着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前世,他们就是靠着颠倒黑白、蛮不讲理,逼得她抑郁崩溃、含恨而终。
这一世,她亲手撕开他们的伪装,让所有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只是讨回公道,远远不够偿还前世所受的苦楚。
“从今日起。”
苏晚声音清冷决绝,响彻整个楼道。
“我苏晚,与林浩彻底离婚,一刀两断。念念归我抚养,从此以后,林家所有人,不准靠近我和孩子半步,不准再来骚扰我们的生活。”
“若再有下次寻衅滋事、上门骚扰,我直接报警处理,追究你们诽谤、扰民、意图抢夺孩童的全部责任!”
语气铿锵,没有半分留恋,半分余地不留。
林浩心口猛地一闷,看着眼前冷静冷漠、再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的女人,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后悔。
以前的苏晚,温柔卑微、事事迁就,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受,从来不会这样冷硬决绝。
是他,是他们林家,亲手把那个温柔顾家的女人,逼成了如今这般冷漠疏离的模样。
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张翠花不甘心就此落败,咬着牙还想再说什么,对上陆霆渊冰冷锐利的眼神,所有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那眼神太冷、太沉,仿佛只要她再多说一句,就会引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还不滚?”陆霆渊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是是是!我们马上走!”
张翠花再也不敢嚣张,拉着满脸羞愧的林浩,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低着头,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仓皇逃离了楼道。
喧闹彻底散去,楼道终于恢复清净。
围观的邻居们看着林家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纷纷对着苏晚出声安慰。
“小苏啊,真是委屈你了!遇上这么不讲理的婆家!”
“你太厉害了,不仅会带娃,还懂医术,以后肯定能带着孩子越来越好!”
“以后他们再来闹事,我们都帮你作证!绝对不让他们欺负你孤儿寡母!”
温暖的善意声声入耳,驱散了连日以来的所有委屈和阴霾。
苏晚对着一众热心邻居微微颔首,真诚道谢:“谢谢各位街坊邻居。”
众人见风波落幕,也纷纷各自回房,楼道里很快只剩下苏晚和陆霆渊两人。
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微凝滞。
苏晚转头,看向身旁身姿矜贵的男人,心底满是疑惑。
她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他为何会出手帮自己解围。
“这位先生,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苏晚微微欠身,礼貌道谢,“举手之劳,却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麻烦你了。”
陆霆渊垂眸看向她,深邃的黑眸静静锁住她清丽的眉眼,目光温和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凛冽寒意。
“无需客气。”
他嗓音低沉悦耳,语气淡淡:“路见不平而已。”
顿了顿,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屋内,看着床上熟睡、气色红润安稳的小念念,随口问道:“孩子的身体,全是你用药膳调理好的?”
苏晚坦然点头,不卑不亢:“是,祖传药膳,药食同源,专门调理孩童体虚顽疾。”
短短两日,将缠绵不愈、日渐虚弱的孩童,调理得气色通透、安稳康健。
这份医术和本事,绝非普通偏方可比。
陆霆渊眼底的欣赏更浓,薄唇微勾,难得多问了一句:“你的药膳,只调理孩童体质?”
苏晚微微一愣,如实回答:“妇幼体虚、脾胃淤堵、日常亚健康,我都可以对症食补调理。食材普通平价,无副作用,温和固本。”
这话一出,陆霆渊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他自幼体弱,常年体虚气虚、睡眠浅乏,看过无数名医,吃遍名贵补品,始终治标不治本。豪门顶级养护手段用尽,依旧常年精神不济、体虚乏力。
他原本早已习以为常,从未指望民间偏方能够起效。
可看着眼前这个仅凭几样平价食材,就逆天改愈顽疾幼童的女人,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期许。
就在陆霆渊准备开口再多询问两句时。
屋内忽然传来软糯稚嫩的一声轻哼。
熟睡的小念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小脑袋左右张望,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小小的一团软糯可爱,声音甜软入心。
苏晚瞬间卸下所有冷硬,眉眼瞬间盛满温柔,转身快步走进屋内:“念念醒啦?”
陆霆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床上软萌乖巧的小丫头身上,冷硬的眉眼,悄然柔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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