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雨柱正站在自家门口刷牙,抬眼就看见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一前一后往前院走。
南锣鼓巷街道办就在胡同口外的街上,一排规整的灰砖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迹清晰醒目。易中海率先推门进去,街道办的王主任已经正拎着水壶倒水,听见动静抬头扫了三人一眼,随手放下水壶,语气平淡地招呼:“来了?坐吧。”
易中海规规矩矩坐在正对办公桌的椅子上,刘海中、阎埠贵也在旁边坐好,全程两个没敢乱看。
“王主任,昨天您提了户口排查的事,我们三个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具体该怎么个查法。”易中海坐得端正,开口的语气格外正式。
王主任打开桌上的文件夹,拿出一叠空白表格推了过来:“这是户口登记表,每户一张,家里的人口、姓名、年龄、籍贯、职业、政治面貌,全都要填得清清楚楚。家里有军属、烈属的,单独标注出来。要是有户口迁入迁出、分户合户的情况,填另一张变更表,统一报给街道办办理。”
说完,她抬眼看向易中海,随口问道:“你们院里一共多少户人家?”
易中海略一思索,立刻回道:“二十三户。”
王主任点了点头,继续交代工作:“院里之前三位大爷牵头的联络员制度,街道办跟着延续下去,你们三个还是院里的联络员,往后院里的日常琐事、邻里纠纷、政策传达,全都由你们负责。这次户口排查,就由你们三个牵头,逐户上门登记,所有表格收齐后统一交回街道办。”
易中海接过表格,随手翻了两页,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藏着几分得意。刘海中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王主任您放心,我们在院子里住了很多年,院子里面的情况都知道,这事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出差错。”
就在这时,王主任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多了几分严厉的警告意味:“丑话我说在前头,联络员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们拿这个名头当官作威作福的。谁要是敢借着工作欺压邻里、公报私仇,街道办一旦查实,随时撤掉联络员的职务,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易中海脸上的淡笑瞬间收了起来。刘海中还在机械地点头,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敲打。阎埠贵则直接低下头。他们三个抢着当这个志愿者,都是各有各的目的。易中海想养老,刘海中想当官,闫埠贵想顶着个身份占便宜。
从街道办出来,三人并排走在胡同里。易中海先开了口,直接分配任务:“刚才王主任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户口排查的事,咱们仨分分工。明天大家都不上班,刚我负责中院,老刘你管后院,老闫你管前院。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全员大会,先把我们三个身份给落实了。”
“行,没问题!”刘海中答应得无比爽快,心里想着这也是个小领导了。阎埠贵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易中海看出他的抵触,还是交代了一句:“老闫,你是咱们四合院里面的文化人,登记好后你再好好检查一下。”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高傲的仰起了头。
晚上七点,中院院里几十口人纷纷搬着小板凳聚拢过来,热热闹闹挤了一片。
贾张氏抢了最靠前的位置,叉着腰坐得稳稳当当;秦淮茹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排;贾东旭蹲在墙根底下,叼着烟屁股闷不吭声;许大茂跟父亲许武坐在一起,眼睛东张西望,看见何雨柱牵着何雨水走过来,立刻笑着喊了一声“柱子哥”。何雨柱冲他微微点头,拉着雨水站在了自家门口。
三个大爷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一个八仙桌,易中海坐在正中间,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左一右陪着,三人面前都摆着搪瓷缸子。何雨柱一眼就看出了差别,易中海的腰板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直,说话时微微抬着下巴。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说三件事。”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第一,街道办王主任下发通知,咱们院三位大爷的联络员制度正式延续,我和老刘、老闫,依旧是院里的联络员,往后院里的大小事务、邻里矛盾、政策传达,全都由我们三个负责。”
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特意在何雨柱脸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接着说:“第二,都是院子里的邻居,我们要发扬尊老爱幼,互相帮助的优良传统,发挥大家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作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们,我们三位大爷可以提供帮助!”
这话一落,院里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说来说去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自然是贾张氏,没看她那掌声就没有停过!
阎埠贵坐在一旁,悄悄挺直了佝偻的腰板,推了推眼镜,脸上多了几分莫名的体面。刘海中更是昂着头,端着搪瓷缸子,一脸当领导的架势。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心里只觉得可笑,典型的拿着鸡毛当令箭。街道办设联络员,是让他们跑腿干活、服务邻里的,不是让他摆官架子、当土皇帝的。若是让她听见易中海今晚这番话,怕是立马就要撤了这个所谓的“正式联络员”。
“哥,一大爷一直在看你。”何雨水轻轻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小脸上满是困惑不解。何雨柱低头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轻声安抚:“没事,别理他。”
易中海没在意众人的议论,继续宣布正事:“第三件事,就是街道办部署的户口排查工作。要求咱们院二十三户人家,逐户登记,信息不能漏、不能错。除此之外,我们三个已经分好工,我管中院,老闫管前院,老刘管后院,挨家挨户上门登记,保证不落一户。”
刘海中连忙跟着点头,尖下巴一点一点的,格外积极。闫埠贵表面跟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算计上了
这时,坐在最前面的贾张氏忽然尖着嗓子开口:“一大爷,我问一句,这登记户口,查不查家庭成分啊?”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淡淡回道:“贾大嫂,成分会在表格里标注,你是贫农,照实填写就行。”贾张氏一听,立刻放心地缩了回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何雨柱心里暗自冷哼,他太清楚这老太婆的心思了,她根本不是怕登记户口,是怕把自己农村户口、却占着城里居住的事说清楚。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疑惑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登记户口,是不是要查什么事。易中海连忙清了清嗓子安抚:“大家都放心,这就是街道办的常规工作,绝对不是针对某个人。填完表格上交就完事了,往后街道办发福利、传政策,也都要以户口登记信息为准。”
何雨柱懒得再看这群人虚与委蛇,牵着何雨水回了自家屋房。进屋后,何雨水乖乖爬上炕,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小脸上满是不安,小声问:“哥,他们会不会严查咱们家的户口啊?爸爸当年跑了,会不会连累咱们?”
何雨柱蹲在炕边,认真看着妹妹的眼睛,语气坚定:“你记住,何大清是何大清,咱俩是咱俩,他的事跟咱们半点关系都没有。户口登记咱们照实填,不用怕。”
何雨水抿着嘴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又小声说:“哥,我觉得一大爷今晚说话,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何雨柱柔声问道。
“以前他说话,还像跟大家商量,今晚,就像在下命令。”何雨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
何雨柱伸手把妹妹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轻声叮嘱:“雨水,你记牢了,不管谁当这个联络员,不管谁来查户口,咱家的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谁也插手不了,谁也管不着。”
何雨水抬头看了看哥哥,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