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冬天,冷起来真要命。
十一月底,第一场雪就来了。头天晚上开始飘,细细碎碎的,早上起来院子里白了一层。地上结了一层薄冰,亮晶晶的,走上去“嘎吱嘎吱”响,一不小心就得摔个大马趴。
下午下班的时候,雪停了,但地上那层冰没化,反而被踩得更加瓷实。何雨柱虽然练习强身决,身体素质杠杠的,但是骑车也得骑得小心翼翼,不敢蹬快。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雨水把炉子捅旺了,屋里暖烘烘的。冬天丰泽园太忙了,雨水这个小丫头只有自己放学自己走路回家了!附近在上小学的人不少,放学后一起回来。何雨柱也放心一些,把饭盒打开,红烧肉、醋溜白菜、四个馒头,兄妹俩围着火炉吃饭。
“哥,外面好冷啊?”何雨水问。
“冷。你明天多穿一件。”
“哦。”
“砰砰砰”门口穿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柱子!柱子快开门!”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喘,听着像是跑过来的。
何雨柱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裹着雪花片子扑了一脸,冻的他瑟瑟发抖。门口站着两个人——易中海和贾东旭。
易中海脸上带着急,贾东旭站在他身后,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不像是急,倒像是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大冷天的不在家好好烤火,敲什么敲?”何雨柱靠在门框上不耐烦的道。
易中海听到何雨柱那不耐烦的腔调,脸色就沉了下来。不过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现在有更紧急的情况!
“柱子,你东旭哥媳妇,淮茹上厕所摔倒了。这不是怀着孕吗,肚子疼的厉害,你赶紧骑着自行车把她送到医院!”易中海声音透露出焦急,也透露出不能反对,必须听他的语气!
何雨柱愣了一下。心里头算了一下——原着里棒梗。对,就是未来四合院的盗圣,现在还在娘胎里就开始折腾了。
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何雨水的声音:“路上都结冰了,走路都不安全,万一再摔倒了,怎么办?”
何雨柱低头看了妹妹一眼。这丫头,八岁,比他反应还快。
这时候,贾家那屋传来一阵尖利的骂声。贾张氏的声音,又高又细,隔着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丧门星!让你去个茅房都能摔了!你要是把我宝贝孙子摔坏了,我跟你没完!”
何雨柱心里头一阵说不出的别扭——儿媳妇摔了,婆婆先骂上了,不愧是贾张氏啊!
易中海脸色不太好看,但他顾不上贾张氏,又对着何雨柱开口了,这回换了个说法:“柱子,自行车不行,那你能不能去帮你东旭哥接借个板车!。”
何雨柱眼神从易中海离开,看向旁边的贾东旭。虽然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易中海随着何雨柱的眼神,也扭头看向了身旁的贾东旭。看到他两只手还是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他居然一点都不急?这不是装出来的冷静,是真的不急。
何雨柱看了他几秒,心里头忽然冒出一股火。
“易大爷,”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我问您一句,这秦淮茹是谁的媳妇?”
易中海愣了一下:“秦淮茹是东旭的媳妇啊。”
“那贾东旭站在这儿干嘛呢?”何雨柱指了指贾东旭,“怎么轮不到我去借板车吧!又不是我媳妇,我借个毛线?”
易中海的脸僵住了。他转过头去看贾东旭,怒声的说道。
“东旭!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借板车!”
贾东旭被这一吼,整个人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打了个哆嗦。
“师傅,我……我……”贾东旭结结巴巴的。
易中海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失望。那种“我替你这么上心,你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的。
“师傅,我……我急糊涂了……求您帮帮忙……”贾东旭总算挤出一句话,声音跟蚊子似的,脸涨得通红。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着贾东旭那张红脸,心里头那股火没消,反而更旺了。这事儿太他妈荒唐了。
“行了。”易中海摆了摆手,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他知道何雨柱不会帮忙了,这话说到这份上,再说就是自讨没趣。
他转身往外走,贾东旭跟在他后面。
何雨柱没关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易中海走到后院,开始敲刘海中家的门。
刘海中开了门,穿着棉袄,脸上带着睡意。听易中海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板车?我家没有啊。你找三大爷问问,他家跟隔壁老孙熟。”
不是“我去帮你借”,是“你找别人问问”。二大爷的态度很明确——这事儿跟我关系不大,别找我。
易中海又跑到前院找阎埠贵。
阎埠贵倒是开门快,听易中海说完,脸上露出一种何雨柱很熟悉的表情。
“借板车啊?”阎埠贵搓了搓手,“老孙家倒是有一辆,我去说说应该能借来。不过一大爷,这大晚上的,天寒地冻的,我跑一趟也不容易……”
何雨柱远远看着,心里头忽然有点想笑。
易中海显然也明白阎埠贵的意思。他叹了口气,伸出两个手指头,对着闫埠贵说到:“帮忙的人,一人两斤棒子面。”
阎埠贵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进屋穿棉袄去了,顺便把自己大儿子和二儿子叫了起来。
刚才发生的这些事,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何雨柱吃饭。
“哥,他们走了?”
“走了。”
“贾嫂子会不会有事?”
“不关我们的事。”
何雨水“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何雨柱坐回桌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贾东旭站在那儿搓雪的样子,易中海失望的眼神,阎埠贵要棒子面的嘴脸,刘海中关门的动作——一个个的,都让他觉得恶心。
这帮人,表面上住一个院儿,一口一个“一家人”,真出了事,该不关我的事就不关我的事,该要好处就要好处,该看热闹就看热闹。
贾东旭是贾东旭,阎埠贵是阎埠贵,刘海中是刘海中,易中海是易中海。各人有各人的算盘,谁也不会真心替谁着想。
何雨柱觉得,自己刚才不借自行车是对的,不帮忙跑腿也是对的。这种院儿,这种邻居,你帮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天你帮忙借板车,明天他让你帮忙垫医药费,后天就敢让你帮忙养孩子。
帮到最后,你成了傻子,人家还嫌你帮得不够。
操。原身不就是这样一步步陷进去的,到最后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雨水吃完饭,把碗筷收了。何雨柱坐在炉子边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乱了一阵,三大爷闫埠贵带着自己家的小子,和贾东旭一起推着板车拉着秦淮茹,出去去医院了。贾张氏的骂声终于停了,贾家的灯还亮着。
何雨柱把炉子封好,熄了灯,躺在炕上。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大冷天的,被窝里暖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