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这人有个毛病,什么事儿都藏不住。
何雨柱买了辆永久牌自行车的事儿,他从前院传到后院,从后院传到中院,不到一个下午,全院都知道了。
“永久牌的,黑色的,新车,一百六十多块呢!”阎埠贵站在前院,跟刚下班的刘海中比划着,“柱子那孩子,说买就买了,眼都没眨一下。啧啧啧,何大清跑了,倒给他儿子留了不少钱呢。”
刘海中听了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何雨柱,他哪来那么多钱?”刘海中脸色一暗,内心确实发着邪火他在轧钢厂上班,一个月四十多块,都舍不得买辆自行车。本来院子里面都没有自行车,大家都还过得去。可是现在何雨柱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突然买了车,成了有车一族,刘海中心中自然是过不去,他总觉得何雨柱抢了他的风头。
“何大清,走的时候留的呗。”阎埠贵压低声音,“再说了,人家在丰泽园当厨师,一个月挣多少谁知道呢?我听说丰泽园的厨师少说五六十块!”
刘海中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接话,就往后院走了。但他心里头开始翻腾了——一个学徒,还能比他挣得比他多??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全院都知道何雨柱有钱了,买了新车了。然后呢?然后他就有理由了。一个院儿住着,你一个人骑新车,全院的人看着,你好意思?到时候他阎埠贵站出来说一句“都是一个院儿的,互相帮忙嘛”,何雨柱要是拒绝了,那就是小气,就是不懂事,就是对不起全院老少。要是答应了,那他阎埠贵就能名正言顺地借车骑了——他是三大爷,全院第一个开口的人,何雨柱好意思不借给他?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五点多,轧钢厂的工人都陆续回来了。,院门口热闹得像赶集。易中海回来的时候,阎埠贵又凑上去了。
“一大爷,您回来了?”阎埠贵笑眯眯地迎上去,殷勤得像个伙计,“我跟您说个事儿——柱子买了辆自行车,永久牌的新车,一百六十多块!”
易中海“嗯”了一声,没表态,背着手往中院走。
阎埠贵看见了。他心里有数了——一大爷心里也不痛快。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手里捏着这么多钱,说买车就买车,连个招呼都不打,这让一大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贾东旭回来的时候,贾张氏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她把儿子拉到一边,压着嗓子说:“东旭,你知不知道,何大清那傻个儿子,买了辆自行车,一百多块!接近两百多块了!你一个月才三十,多久才能买辆自行车?”
贾东旭愣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在轧钢厂干了三年,一个月才三十来块,家里全靠这他养着,自己偶尔还去打个牌,哪有钱考虑买这大件东西。
“真的假的?”他问。
“全院都知道了,!”贾张氏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工资,什么时候才能涨呢?你媳妇肚子又大了,以后家里多张嘴,你拿什么养?”
贾东旭没吭声,黑着脸进了院。
贾张氏跟在他后面,嘴里不停地嘟囔:“你说何大清跑了,留了多少钱给他?柱子那孩子才十六,手里捏着那么多钱,不知道怎么花呢。要我说,这钱就该让院里的大人帮他管着,不然早晚败光了。一大爷不是最公道吗?让他出面,帮柱子把钱管起来,省得他乱花。”
贾张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着的。
她想的是什么?只要易中海出面把何雨柱的钱“管起来”,那她就有机会了。贾家穷,东旭工资低,秦淮茹又怀孩子胎,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跟一大爷张个嘴,一大爷能从何雨柱的钱里挪一点出来不?那不就是借鸡生蛋吗?就算不挪钱,一大爷能帮她说句话,让何雨柱每个月交点“院费”也行啊。
算盘珠子都崩到脸上了。
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透了。何雨柱刚把碗筷收拾了,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不是那种客气的敲门,带着点不耐烦。
何雨柱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一堆人。
易中海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笑容,但眼睛没笑,冷冰冰的。他身后是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贾张氏挤在最后面,脑袋从人缝里探出来,跟个探头探脑的老母鸡似的。
五个人,把门框都挡严实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柱子,”易中海先开口了,语气温和得有点假,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假好人,“听说你买了辆自行车?”
“买了。”何雨柱也不耐烦的回道。
易中海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有水平,既表达了对何雨柱的关心,又暗示了对何雨柱的失望。
“柱子,你才十六岁,你爸刚走,你跟你妹妹两个人,钱得省着花。将近百多块钱,不是小数目。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就自己买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了一声。跟你商量?商量完了这车还姓何吗?
贾张氏在后面接上了,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就是!何大清走了,没人管你了,院里的长辈们替你操心,你倒好——”
“贾大妈,”听到这里,何雨柱脸色阴恻恻打断了她,“我爸走了,我当家。不劳您操心。”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巴张了好几下,愣是没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二大爷的派头:“柱子,你易大爷说得对,你年纪小,不懂事,花钱不能这么花。咱们院里都是一家人。”
何雨柱看了刘海中一眼,没接话。
阎埠贵笑眯眯地接上了。他知道这时候该他出场了,他等了一个下午就等这个机会。
“柱子,你别激动,大家都是为了你好。我是这么想的——你平时也就是骑着上下班,送送你妹妹上学。
以后院里人有什么事,不如让院里的人也能用用。大家都是一个院儿的,互相帮忙嘛,对不对?”
来了。
何雨柱看着阎埠贵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头的火“蹭”地一下上来了。但他没发火,反倒笑了。那笑容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三大爷,您说得真好听。”
何雨柱从门框上直起身子,看着门口这五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数人头。
“易大爷,我问您几句。您听好了。”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一下。
“第一,这钱是我爸留给我的,对不对?”
易中海点了点头。
“第二,我在丰泽园上班,一个月也有工资,虽然不高但是也有,对不对?”
“第三,我买自行车,是因为我要去丰泽园上班,距离比较远,还要送我妹妹雨水上学。我走路要半个钟头,冬天冷,雨水才八岁,冻坏了谁负责?您负责吗?”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何雨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过头看着阎埠贵:“三大爷,您说让院里的人都能用,我问您——这车是我花钱买的,凭啥给别人用?骑坏了谁赔?您吗?”
阎埠贵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角抽了抽。
“我就是个提议——”
“提议?”何雨柱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听着让人发毛,“您提议之前,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您在全院宣扬我买了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我私人的东西?您把全院的人都叫来看我的车,不就是想逼我‘自愿’拿出来吗?”
阎埠贵的脸白了。他的算盘被何雨柱当面拆穿了,一个字都没剩。
贾张氏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尖:“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爸走了,没人管你了是吧?你——”
“我爸走了,我当家。”何雨柱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我挣的钱,我花的钱,不劳您操心。您要是有闲工夫,管管您自己家的事。”
刘海中想打圆场:“柱子,你——”
“二大爷,”何雨柱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冷得能结冰,“您觉得我乱花钱,那您说说,我用我爸钱,买辆自行车怎么了?我花您钱了?您要是觉得我过得好了心里不平衡,您跟厂里说说,让领导也给您涨涨工资。别在我这儿找不痛快。”
刘海中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最后,何雨柱看着易中海。他的语气平静了下来,但平静里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像冬天里的冰水,不烫人,但冷到骨头里。
“易大爷,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
顿了一下,看着易中海的眼睛。
“我何雨柱今年十六岁,我能挣钱,我能养我妹妹,我能当家。我爸走了,这个家我来扛,不需要别人替我做主。买自行车的事儿,是我自己的事,不劳各位操心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板上。
“各位,回吧。我和雨水要休息了。”
门“啪”一声就关上了。
“卧槽,这些禽兽,果然像电视剧里,和那些小说里面说的一样,院子里面的人都不可信,别人买了东西,都要上去沾沾便宜!有枣没枣都要打一杆子,看来这以后买什么东西,还是偷偷的拿回家比较好,自行车这东西也没法藏,也没办法!”何雨柱这是正瘫在床上,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屋顶,心底却不听的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