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应了一声,拎着布兜子出了丰泽园的大门。
深秋的傍晚来得早,六点多钟天就已经擦黑了。王府井大街上的路灯昏昏暗暗的,行人都缩着脖子赶路。何雨柱脚步轻快,二十多分钟就走到了南锣鼓巷。
胡同口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何雨柱拐进胡同,远远就看见了95号院的大门。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四十来岁,瘦高个儿,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总是骨碌碌地转,像是随时在盘算什么。他在小学当老师,精打细算出了名,院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阎老抠”,意思是说他想从他身上占一分钱的便宜,比登天还难。可反过来,他想占别人便宜的时候,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哟,柱子回来啦?”阎埠贵直起腰,笑眯眯地打招呼,目光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何雨柱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子。
“三大爷。”何雨柱笑着应了一声,脚下没停,径直往院门里走。
阎埠贵紧走两步跟了上来,眼睛一直盯着布兜子,鼻子还使劲嗅了嗅,那股子红烧鱼和葱烧海参的香味儿,在傍晚的冷风里格外明显。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脸上堆出更加热络的笑容。
“柱子,这兜子里装的啥呀?闻着怪香的。”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没法直接拒绝的亲热劲儿。
何雨柱心里明镜儿似的。三大爷这是想蹭饭盒呢。
原着里傻柱从厂里带饭盒回来,三大爷没少打主意,有时候是借两个鸡蛋,有时候是“尝尝咸淡”,说白了就是想白吃白拿。
要是以前的傻柱,脸皮薄,抹不开面子,多半就让他尝了,一尝就尝没了半盒。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何雨柱,不是傻柱。
“三大爷,这是丰泽园赵师傅赏的,让我带回去给我妹妹吃的。”何雨柱把布兜子往身后挪了挪,笑呵呵地说,语气客气但态度明确,“雨水这几天胃口不好,赵师傅特意挑了好消化的菜,说是小孩子肠胃弱,不能吃太油腻的,得省着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首先点明了是赵师傅“赏的”,不是他自己买的,有长辈的人情在里面,别人不好插手;其次说是给妹妹吃的,妹妹八岁,又是“胃口不好”,占了道德制高点;最后还补了一句“不能吃太油腻的”,直接把阎埠贵想尝一口的念头给堵了回去——你一个大人,好意思跟生病的小孩子抢吃的?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他是个聪明人,何雨柱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别打主意了,没门儿。
“哎呀,雨水那孩子身体是不怎么壮实,是该补补。”阎埠贵讪讪地笑了笑,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找补,“我就是闻着香,想问问是啥菜,回头让你三大妈也学着做做。”
何雨柱笑着应了一句“三大妈手艺好着呢”,脚下加快,穿过了前院。
前院到中院要经过一道月亮门,门洞不大,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各家各户晚饭的味道。何雨柱刚跨过月亮门,就听见中院里传来一阵说笑声。易中海家的灯亮了,刘海中家的窗户也透出昏黄的光。贾家在东厢房靠北那两间,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正端着一盆水往街沿上泼。
这个女人二十出头,中等个子,模样周正,梳着两条齐肩的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间系着一条围裙。她就是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
秦淮茹刚嫁到贾家,娘家是城外农村的,日子过得紧巴。贾东旭在轧钢厂当工人,工资不高,家里还有个婆婆贾张氏,一张嘴不饶人,秦淮茹在这个家里没少受气。
何雨柱对她没有什么恶感,但也没有什么好感——前世的看过电视告诉他,这个女人后来会变成趴在傻柱身上吸血的蚂蟥,一分钱不花,却把傻柱的半辈子都耗干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秦淮茹,还只是一个刚嫁进城里的农村媳妇,日子过得紧巴,看见谁家有点好东西都想沾点光。
“柱子回来啦?”秦淮茹看见何雨柱,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布兜子上。她的眼神比阎埠贵含蓄一些,但那份好奇和渴望是藏不住的。
何雨柱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贾嫂子。”
他打算直接走过去,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可秦淮茹还是开口了。
“柱子,你兜子里装的啥呀?闻着真香。”她端着盆子,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我还没做饭呢,东旭今天加班,妈身子不舒服,我这正发愁晚上吃啥。要不……你匀我点?我也不白吃你的,明天我给你纳双鞋垫。”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不好意思拒绝了。一个年轻媳妇,家里老人不舒服,丈夫加班,说得怪可怜的,还要拿鞋垫来换,听起来合情合理。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淮茹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下面藏着的东西,让秦淮茹心里莫名地一紧。
“嫂子,不是我不给你。”何雨柱把布兜子从身后拿到身前,但没有打开的意思,语气不紧不慢,“这是丰泽园赵师傅特意让我带回来给我妹妹雨水的。雨水今年八岁,我妈走得早,我这当哥的得把她照顾好。
赵师傅说了,这些菜是给小孩子补身子的,量不多,刚好够雨水一个人吃。我要是匀给您了,雨水晚上就得饿肚子。”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您说,我要是连自己亲妹妹的饭都往外让,那我还配当这个哥吗?”
这话说得太重了。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红了。何雨柱这话表面上是在说自己“不配当哥”,实际上是在质问:你一个当嫂子的,好意思跟一个八岁的小孩儿抢饭吃?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柱子你别误会。”秦淮茹讪讪地摆了摆手,端着盆子退回了自家门口,“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赶紧回去给雨水做饭吧,别让孩子饿着。”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后院走。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清楚地听见秦淮茹在身后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甘和恼怒。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中院正房门一推开,一股暖烘烘的炉火气扑面而来。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门响,抬起头,小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饿死了!”
何雨柱把布兜子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饭盒。红烧鲤鱼、葱烧海参、醋溜白菜、九转大肠、四个白面馒头,摆了满满一桌子。何雨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半天没合拢。
“哥……这……这也太丰盛了吧?”她使劲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哪来这么多好吃的?”
“赵师傅给的。”何雨柱把筷子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哥手艺好,赵师傅高兴,就多给了点。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雨水夹了一块海参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含混不清地喊道:“哥!这也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夹了两块红烧肉进去,递给她:“慢点吃,别噎着。”
不知道这该死的何大清今儿个回不回来,要是回来了要给他好好掰持掰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