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声势实在太大,远处的霜月之子目睹了全程,其中不乏有眼力过人者。
“那是……库塔尔!”
“月神大人!”
“是月神大人!咏月使说得对!库塔尔终究没有抛弃我们。”
疯狂的人群涌动,连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在乎,整个霜月之子在最先发现的人的带领下,一窝蜂的冲向战场最中心。
“你的时之力从何而来?”
“我……”神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我没那么说。”
“可是你都有时间的力量了,我对你也就没有用了吧。”
“唉,你得先改改这种想法。”
神悠听到从远处奔来的脚步声。
“这里先交给你,以前习惯一下被崇拜的感觉,我那边还有一堆事。”
他提着剑先走一步,哥伦比娅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无数的霜月之子包围。
人群像潮水一般涌来,裹挟着狂热与虔诚,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库塔尔大人!请您看看我!”
“月神大人,我家中幼子久病不愈,求您。”
“我愿献上一切,请您赐予我月华——”
无数只手伸向她,触碰她的衣角,她的手臂,她的发梢,哥伦比娅僵立在原地,眼前再次蒙上轻纱,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地灌入耳中,每一句都带着炽热的渴求,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扎进她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她端坐在祭坛上,日复一日地聆听霜月之子的祷告,求丰收、求平安、求子嗣、求力量。
人们跪在阶下,嘴里念着“月神慈悲”,眼里却映着各自想要的影子,没有人抬头看她,没有人问她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问她想不想吃一口甜的东西,想不想在深夜有人陪着说说话。
她只是那个“应许之物”的容器,一具接收愿望的躯壳。
“库塔尔大人,请庇佑我们——”
“您的光辉无处不在——”
一个年迈的信徒颤巍巍地跪下去,干裂的嘴唇想要靠近她赤足的脚面,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像踩进了冰水里。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脚步踉跄,踩到了身后人的脚,却没有人在意,被踩到的人反而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哥伦比娅害怕了。
那种害怕从胃里翻涌上来,堵住喉咙,让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她怕的不是这些人。她怕的是那种目光,虔诚到充满期待的目光,和从前一模一样,他们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那个回应愿望的库塔尔。
“求您赐我——”
“求您应允我——”
那些祈愿声化作无形的丝线,一圈一圈地缠上心尖,她几乎能听见丝线绷紧时发出的细响,像蚕茧在收紧。
她想找神悠,踮起脚尖,越过乌压压的人头望向方才他离去的方向,可人群太高,一层叠着一层,像一道由血肉筑成的墙,她看见的只有晃动的肩头和扬起的尘土,那柄提剑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库塔尔大人,您在看什么?”
“请您留下来——”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像钳子。
哥伦比娅再也承受不住了。
月光从她脚下漫开,像湖水倾斜,光芒亮了一瞬,她的身形化作一缕银白色的光流,从无数交握的指缝间滑了出去。
库塔尔原地消失了。
身后留下一片惊呼和叹息。
另一边,神悠正在和荧并肩而行,两人简单的交流下各自情报缺失的地方。
“没想到你跟哥伦比娅是这种关系。”荧感慨道,“那她为什么会离开愚人众到挪德卡莱?”
“那是在枫丹一战后不久的事,她以为我死了。”
“难怪。”荧嘟囔着,她这下才知道为什么神悠允许哥伦比娅的离开,“可是这次她要去月亮上?这你也知道?”
“是啊。”
“你不拦一拦?”
“为什么要拦?我又不是什么变态控制狂,虽然她是我的眷属,但我从来不会限制她,身为她的神明,我不应该照顾她?保护她吗?”
“那……我算吗?”
“你?不算。”
神悠如此之干脆,让荧呛了口气。
“你!唉,算了……”荧已经习惯了神悠的反应,“对了,刚才一直没有问你,你在提瓦特生活了那么久,有没有见过一艘飞船?就是白金色的……
“没有。”
“真的没有吗?”
“没有,这种事情,我没有理由瞒你。”
“好吧。”
看荧失望的样子,神悠忍不住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是我来到提瓦特的飞船。”
“你有一艘飞船?”神悠惊异道。
“对啊。”荧骄傲的挺起胸膛,“你现在是想坐玛薇卡的车,还是想坐飞船?”
“你的关注点好奇怪。”神悠沉思片刻,“而且我更奇怪的是,既然你有飞船,为什么不赶紧离开提瓦特?”
“你忘了吗?我还在找我的哥哥。”她勾动着发丝,忽然有些羞涩,“我给你讲过的,我的故乡毁灭了,穿梭星海就是为了寻找新的家园。”
“你的意思是你想在这里定居?”
“怎么?不欢迎?”她颇有怨气的一拳捶在神悠身上,力道不大不小。
“我的建议其实是……”
神悠话还没说完,一道月光就照在了他身后,哥伦比娅膝盖一软,几乎是跌坐在地上,月光收拢,凝成她苍白的面容和微颤的身体。
神悠看见她这副模样,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
哥伦比娅抬起头,伸出手够到他的袖口,狠狠攥住,风从旷野那头吹过来,将她的发丝拂到脸上,她没有去管,只是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
“下次……别把我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
“受委屈了?”
神悠眉头微微蹙起。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作为神明的感觉。”
哥伦比娅摇头:“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这样啊。”神悠语气温和,眼神却愈发的冷冽,看来某些组织要被肃清一下了。
“抱歉啊荧,我要先带着这家伙回设计局,准备一些接下来行动需要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