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奈美趁火打劫,小小的占了一些陈躬行的便宜之后,这才心满意足。也算是对她这几天担心挂念的弥补吧。
面对陈躬行这种男人,能让她占据主动的机会不多,而这种事,谁又能会真生气呢?
奈美亲吻了一下陈躬行的额头,便离开了。
陈躬行一脸无奈,可又没有什么办法,谁让他现在动弹不得手无缚鸡之力呢。
奈美走后,他的思绪很快从这个小插曲里走了出来。
毕竟,自己的狗命要紧,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一旦松懈,便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到时候自己粉身碎骨不说,更是辜负戴老板和党国的期望。
他若是化身丁默村,对于这种机会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种局做下来,只会有两种结果,一个是一击必胜,一劳永逸。另一个就是打草惊蛇,放虎归山。
陈躬行现在还是案板上的鱼肉,随时等待着刀锋落下。
现在他只能把赌注押在李世群和顾南容身上了。自己的兄弟和组织完全指望不上。甚至上海的兄弟和组织都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以图报仇之快,除叛徒之功。
希望李世群和顾南容的本事不会让自己失望,能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
76号,丁默村的办公室里。
丁默村神情凝重,带着愤怒。她没想到李世群和顾南容的调查进展这么迅速,这让他始料不及。
此时的他满腔怒火,无处可以发泄,便只能瞄准面前的马伯源。
马伯源已经习惯了。
高大魁梧的个子,耷拉着脑袋。听着丁默村的训斥,他也被洗脑了。心想,自己昨晚上怎么就没能心狠手辣一点,直接在特别刑讯室把陈躬行给弄死。
现在再想也没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事实上,丁默村也知道马伯源就是这种人,头脑简单,行为鲁莽,又不够心狠手毒。这件事是他用人不当,责任甚至比丁马伯源还大。就如同戏文里的桥段,失街亭的马谡是该杀,但责任理应也有诸葛亮的一份。
骂了半天,气也消了,可事情还是要面对。
丁默村坐在椅子上,仰头闭目思索。
最终,还是和陈躬行预料的一样,他不打算罢休。
他决定要继续除掉陈躬行,这个想法有了之后,接下来就是考虑怎么除掉,什么时间除掉,派谁去除掉的问题。
丁默村说了自己的想法,让马伯源想想有什么办法,既能悄无声息的杀掉陈躬行,又不会让责任落在他们身上。
马伯源道:“这不大可能吧,现在他是在咱们手上,死了的话咱们怎么都是有责任的!况且现在日本人和李世群他们都盯着呢,已经明确的说要咱们把他放了,交出去一个大活人。”
“他妈的,不知道李世群和顾南容在岩井那边说什么了!早上岩井打电话特意暗示我,对陈躬行这件事上不要做过激的行为!”
“那主任你还要做?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唉,我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了,我有一种预感,错过这次机会,我们以后很难再对陈躬行下手了。他缓过来,扎住了脚,就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到时候李世群一定会把我们排挤出76号。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要未雨绸缪啊!”
丁默村眉头深锁,眼里充满了杀意。
他自己都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当然知道马伯源这个猪脑袋也想不出什么绝妙点子。但是,马伯源一直在陈躬行身边,相当于战斗一线的前卒,他肯定对陈躬行的情况以及接触的环境特别熟悉。
想到此,他让马伯源把陈躬行出了刑讯室住进医务室之后的一天所有的细节说一遍,包括接触的人。
马伯源用手摸了摸脑袋上的短发:“这也干没什么啊,就是手术,治疗。咱们严密把守着,一天也就三个人过来看过。李主任,顾处长,吉野奈美。
哦!对了!我想到个办法,实在不行让秦医生把他做了!秦一寿这老小子会的多,输液时候随便搞些毒就能弄死他了!”
丁默村摇摇头,眉眼低垂:“唉,这不行。秦一寿是咱们自己人,一旦出事,查下来便能查到他头上,那和你直接找人去毙了陈躬行没有区别。保不准被逼急了,他还把咱们供出来。”
丁默村又让马伯源讲述一下其他细节,比如接触陈躬行的三个人来都做了什么。
马伯源就一一叙述一遍。
忽然,丁默村眼睛一亮,瞳孔猛的一缩。是的,他想到了方法,一个既能杀死陈躬行,又能推脱责任的方法。
时间在一分一分的流逝,陈躬行呆呆的望着病房墙上的挂钟。
明天早上,时间到了后,他就能被释放了。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白天一整天都没特务来问询,也没把他带回刑讯室。
马伯源来了两次,都是态度友好的询问他身上的伤情。只是马伯源这小子演技不佳,脸上的堆笑和嘴上的关心都很假。搞得陈躬行知道是假的还要陪他演戏,互相客套。
他们在搞什么鬼!难道正如李世群说的,被岩井警告过之后,他们不敢再有所行动了。
丁默村这个人他陈躬行不是很熟,以前打交道也是很少,但是他接触过一些和丁默村打交道的人。别的不说,就拿戴老板来说,他对丁默村的评价就四个字“一代枭雄”。
能被戴老板称作“枭雄”的,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起码要具备阴险腹黑这一点。
……
晚上,杨树浦码头,客轮上下来一个衣着长衫的中年人。这人三十来岁,身材瘦削,眼神炯炯,文质彬彬的,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此人是中国共产党南方局派过来的特使,姓刘,名传祥。特情人员,这次他是以教师的身份来到上海,执行秘密任务的。
码头客流出口,日本的宪兵和76号的特务在检查着乘客的证件和行李。
抬头望去,一个女学生打扮的短发女孩在举着牌子焦急的向这边的人流张望着。看着牌子上自己的名字,他冲女学生挥了挥手。
特务小心仔细的检查了他的证件和行李箱之后,又回头看了看接他的女生,咧嘴笑道:“大学老师啊,失敬失敬!”
刘传祥冲特务颔首致意,那小特务似乎也感受到了被尊重,很开心,很快便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