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井骏一没有接李世群的话。
他早就猜到这次针对陈躬行的刺杀行动,是丁默村一箭双雕的恶毒计策。
报复陈躬行,又打击李世群。
只是他没想到顾南容也被卷了进来,更没想到他丁默村刺杀失败后,还有这么深得后手。
岩井仔细的看着两份调查报告,人证物证,罗列的十分详细,逻辑十分清晰。
这不禁让他对76号这几个人的能力更加刮目相看。只要他们能分出一半的精力去对付军统中统共产党,也足够用了,偏偏喜欢窝里斗。虽然他和影田少将也想他们互相牵制。
但是,把握一种度和平衡去管理好他们,还是很难的。
岩井思考片刻,看了下墙上的挂钟,还有一天时间。即便他此刻也确信陈躬行是被冤枉的,他也要把剩下的时间交给丁默村,一来试探陈躬行的忠心,二来也试探丁默村到底还有什么能耐。
岩井把文件丢在桌上,嘴里说道:“你们这些调查做的很好,我也认同。我早上已经给丁主任说了,给他48小时时间。
如果审不出什么,让他把完好的陈处长交出来,不要影响我们机关的挂牌仪式和就职典礼。
如果丁桑够聪明的话,他也只能审问到明天天亮。
你们不用过度担心。我们要相信陈处长。”
“可是,岩井阁下,我就怕……”
李世群想说他心里的担心,担心丁默村会再次对陈躬行痛下杀手。话说一半才发现这话不能说,只能硬生生的咽进肚子里。
顾南容反应比李世群快了许多,她笑着说道:“我恐怕陈处长是肯定参加不了挂牌仪式了!就算丁主任审问时候手下留情,他陈躬行的身体也受不了。身中两枪,再审个一天一夜,说不定就和朱阿生一样暴毙了。呵呵。”
岩井眉头紧皱,这个顾南容这是话里有话,不但给自己警示,也把丁默村兵行险招的路堵死了。
当然,伤重不能出席和暴毙这两种情况他都不希望出现。顾南容的意思是丁默村要是不听自己的话,或者一意孤行,到时候他盐井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李世群对顾南容的话,心里是暗暗叫绝,他自愧不如。便用手在下面冲顾南容竖起了大拇指,却被顾南容伸手轻轻打了一巴掌。
顾南容嘴角微扬,和李世群一起望着神情凝重的岩井。
思考良久之后,岩井再次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陈桑身体有伤,看时间,应该审了十几个小时了。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有问题应该也招供了。
你们去把他送医务室医治吧,就说是我的命令。
但是,放人还是要到48小时结束,我不能不给丁主任一个交代。”
李世群和顾南容颔首致敬。
岩井挥挥手说道:“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你们可以去办事了。
哦,对了,你们和陈桑代我问好。告诉他例行询问是工作程序,和我们的个人感情互不影响。”
经过一夜的治疗后,陈躬行浑身缠满了绷带,像只木乃伊。
他此刻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动弹不得。一只手还被铐在床头的铁护栏上。
早上。得知消息的吉野奈美,带着饭盒匆匆的赶到76号医务室住院病房。
见到陈躬行这个样子,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的滚落下来。
心疼无比。
陈躬行挤出一丝笑容:“奈美,你怎么比我还憔悴了。哭什么,我好好的。”
吉野奈美的确是一脸憔悴不堪,眼圈黑黑的,面色蜡黄,皮肤也略显干燥。自从陈躬行中枪住院之后没有怎么休息,再加上又得知被关押审讯,她心里担心煎熬。
这种真切实意的关心让陈躬行都有些动容。
见奈美还在抹眼泪,陈躬行有些斥责的说:“饭都凉了,我肚子也饿瘪了,我要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奈美这才掏出手帕擦擦眼泪,停止哭泣,打开饭盒用勺子去喂陈躬行。
陈躬行斜眼看了一下饭盒,见里面是寿司饭团,还有海带汤,便苦笑道:“你只会做这些吗,唉,我想吃我们中国的肉包子喝酸辣汤。”
奈美皱眉:“都这样了,你还这么多要求,我两天都没有吃饭了。再说,你说的这些现在也不能吃。”
“呵呵,逗你呢。既然你没吃,那就一起吃吧,我好像只能喝点汤。”
奈美轻嗔:“别说话,喂你什么,你就吃什么。”
奈美见他还能开玩笑,心里稍稍松快了些,心想,躬行君心里还是有我的,既关心我的憔悴又让我陪他一起吃饭。
想到此,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的温柔渐渐弥漫。
俩人吃完之后,奈美不让他说话,也不走,就坐在床边手托着腮,痴痴的望着陈躬行。
陈躬行道:“你怎么还不走,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他们等会儿还要问话,这里空气也不太好,你回别墅等着我就行。”
“嘘……不要说话,你节省点力气,到了时间我自然会走的,你赶我做什么?”
陈躬行歪头瞅了一眼,四目相对,陈躬行见奈美眸中生花,含情脉脉,绽放着异彩。
沉默,安静,呼吸声,气氛有了些许异常。
这让陈躬行感觉到了危险,是一种直觉,是另一种危险。
果然,奈美回头望了望门口,发现门外看守的人在窗户边背对着他们抽烟。
奈美把脸凑近了陈躬行,朝陈躬行的脸上亲了一口。
接着又去亲嘴,被陈躬行歪头躲避了。
陈躬行说道:“你在做什么?快别……”
话还没说完,便被奈美用小嘴堵上了。原来奈美用手强行的把他的脸扭了过来。
良久,二人几近窒息,奈美才放手。
陈躬行喘着粗气说:“你这是趁火打劫!不讲武德,欺负我不能动弹。”
奈美灿然微笑,有些羞涩,有些甜蜜。脸颊微热,还带着红晕。
“躬行君,原谅我,我太想你了。我知道你还是不太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不知道怎么才让你相信。用你们的成语说,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一见倾心。”
奈美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陈躬行都能听到她重重的呼吸声。
很显然,危险并没有解除。奈美又把手伸进了陈躬行身上盖着的薄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