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名看着桌上那张刚刚画完的符纸，长长吐出一口气。
符纹依旧算不上漂亮，甚至有些地方还略显生涩。
可至少，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整张聚阳符的符形终于完整连了下来。
没有断，也没有彻底崩掉。
为了这一步，盛名足足练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怎么出门。
白日练符，夜里修炼，普通符纸废了一张又一张。
直到现在，他总算把聚阳符最重要的符骨摸熟了。
“差不多了。”
盛名放下符笔。
闭目调息，等心神完全平稳下来，这才取出刘思纯留下的十份正式材料。
阳纹纸，金红朱砂，温阳灵粉，还有数种稳定阳气符纹的辅助灵材，一共十份。
没有第十一份，盛名自然不敢浪费。
他先将材料依次摆好，随后提笔。
第一张，符笔落下，金红朱砂沿着阳纹纸缓缓铺开。
真正的二阶材料承载力远胜普通符纸，一开始十分顺利，可画到七成左右。
盛名体内灵力忽然一滞，前后两道符纹没能接上。
嗡。符纸轻轻一颤。
原本已经亮起的符纹迅速暗淡，失败。
盛名没有懊恼，低头仔细看了一遍，符纹虽然断了。
但大半结构还在，能不能修，暂时还不好说，先放到一旁。
第二张，继续。
第三张，第四张。
……
一张张阳纹纸在桌上堆起，没有一张真正成功。
可盛名的落笔却越来越稳，直到第十张。
最后一道符纹落下，整张符纸微微亮起。
盛名眼中刚刚升起一丝期待，下一刻，其中一道符纹还是承受不住灵力。
啪。一角灵光熄灭，符箓失败。
盛名靠在椅背上，手腕发酸，额头也已经渗出不少细汗。
十张，一张没成，这结果倒也不算意外。
他毕竟连一阶符师都算不上多么高明，现在直接挑战二阶符箓，要真十张里自己画成一张，反倒奇怪。
盛名休息片刻，随后把十张失败符一张张重新检查。
有五张，虽然绘制失败，但主体符纹仍然完整，符骨还在。
另外五张就惨多了，有的符纹直接崩断，有的阳气反冲。
整张符纸都出现了明显损伤。
这种程度，香炉未必还能认。
盛名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将十张失败的聚阳符全部投入香炉之中。
“能不能成。”
“今晚就知道了。”
……
子时。
香炉轻轻一震，灵光一闪而逝。
翌日，盛名第一时间打开炉盖，里面静静躺着五张符箓完好的聚阳符。
另外五张则没有任何反应，果然所料不差。
好的符箓金红符纹完整连成一体，符纸表面隐隐散发着一股温热气息。
盛名拿起一张，仔细看了许久，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聚阳符成了，还是五张。
十份正式材料，最终有五张失败符保住了完整符骨。
也就只有这五张，被香炉真正修复。
“还行。”
盛名心情不错，真正厉害的不是自己成功率有多高。
而是自己只要能把失败控制在“还有得救”的程度。
香炉就能把最后那一步补回来，这才是最大的优势。
盛名将五张聚阳符分开，四张交给刘思纯，自己留一张。
刘思纯原本只需要聚阳符对付莫家老祖，四张已经远超寻常准备。
多给她几张，并不算吃亏，莫家老祖死得越干净，对自己越有利。
至于剩下一张，这种偏门二阶符箓。
自己以后未必没有用得上的时候。
留着总没坏处。
……
当天。
盛名去了趟刘思纯住处。
没有敲门，只在院门外不起眼的位置，用石头压下一片绿叶。
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离开。
入夜，院外果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盛名让灵目鸟出去看了一眼，确定只有刘思纯，这才打开院门。
刘思纯闪身进来，反手关门，又熟练地布下一层隔音禁制。
“成了？”她刚开口。
盛名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张聚阳符，“师父出手了。”
刘思纯目光顿时落在那四张符上，“四张？”
明显有些出乎预料，她接过一张，仔细查看。
金红符纹完整交织，阳气凝而不散，确实是聚阳符，而且品质不差。
刘思纯脸上的疲色终于少了几分，再看向盛名时，目光也明显郑重不少。
十份材料，四张成符，盛名嘴里那位师父，显然不是寻常符师，不过她没有继续打听。
只是将四张聚阳符全部小心收好。
“够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随后，她取出一只储物袋。
“八十块灵石。”
盛名接过，简单清点，一块不少，收好灵石后。
却没有急着说话，刘思纯自然知道他在等什么。
“狼毫竹心笔暂时还拿不到。”
盛名眉头一挑。
“这可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我知道。”
刘思纯也没有找借口。
直接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灰色丹炉，放在桌上。
“这只丹炉暂时押在你这里。”
“价值不会比狼毫竹心笔低。”
盛名看了一眼丹炉。
“符笔呢？”
“东西不在我身上。”
刘思纯低声道：
“现在去取，容易被人察觉。”
盛名没有再问，既然她肯拿更贵的东西抵押，倒不像准备赖账。
“可以。”
“等符笔给我。”
“丹炉原样还你。”
刘思纯点头。
“好。”
四张聚阳符已经到手，她明显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
临走之前，却又看向盛名。
“接下来别来找我。”
“也别主动打听莫家的消息。”
盛名点头。
“事情成了怎么联系？”
刘思纯沉默片刻。
“若我成功。”
“你会在院门外看到两块叠在一起的石头。”
“看到以后。”
“去坊市东南二十里外的山坳。”
“我在那里等你。”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到时候。”
“狼毫竹心笔也会给你。”
盛名点点头。
“行。”
刘思纯撤掉隔音禁制，走到院门前时，又回头看了盛名一眼。
“此事若成。”
“莫家就要变天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盛名重新关上院门，看着桌上暂时抵押给自己的丹炉。
又想到了已经被刘思纯带走的四张聚阳符。
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
接下来——
轮到刘思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