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这个月的仙居费后。
盛名总算暂时没了后顾之忧。
身上虽然只剩三块下品灵石，但还有四十五张符纸，一袋灵米。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香炉。
至少短时间内，不至于再为了几块仙居费被逼得走投无路。
这种感觉和原主以前完全不同。
原主困在炼气一层，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并不是没有修炼，而是作为一个最底层的散修，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往往都不是修炼。
而是灵石，下个月的仙居费从哪里来。
符纸用完了怎么办，灵米吃完了怎么办，若是绘符又失败太多，是不是还得拖着命去坊市外猎妖。
赚到的那点灵石，转眼又要拿去买符纸、灵米、丹药。
真正能够安安心心用来修炼的时间和资源，少得可怜，心里更是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可如今不一样了，盛名看了一眼桌角那个破旧香炉。
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仙居费交了，灵米有了，画符失败，只要符纸没有彻底毁掉，香炉便能替他兜底。
一时间，连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盛名几乎足不出户。
白日绘符，累了便打坐修炼，饿了就煮上一些灵米。
到了子时，再把那些尚且保留大半符纹的废符放进香炉。
日子虽然简单，却是原主许久没有过的安稳。
随着一碗碗灵米下肚，其中蕴含的灵气，也一点点被功法炼化。
原主本就在炼气一层停留许久，距离第二层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以前差的，更多是资源，也是那一口始终提不起来的心气。
这一日，盛名将米袋里最后一点灵米煮完。
吃饱以后照常盘膝坐下，功法缓缓运转，灵力沿着经脉一点一点流淌。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放了一个屁，很臭的屁。
原本运行到某处还有些滞涩的灵力，骤然贯通！
丹田内的灵力随之一涨，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盛名猛地睁开眼睛，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炼气二层。”
突破得比想象中还要自然。
甚至称不上什么冲关，更像原本便只差临门一脚。
如今资源够了，心情也顺了，最后那层窗户纸自然而然便破了。
盛名抬起手，一缕灵力汇聚掌心，无论灵力数量还是操控，都比炼气一层时明显强了一截。
“难怪说财侣法地。”
“没钱还真修个屁仙。”
盛名笑着摇了摇头。
香炉并没有直接提高他的修为，却让他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怎么活下去。
光是这一点，已经让修炼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炼气二层依旧很弱，邻居古老头可是炼气五层。
刘思纯那边，也明显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更何况自己手里的香炉一旦暴露。
别说炼气五层，随便来个二三层的高手，都能让自己死得连渣都不剩。
“还是得继续修炼。”
盛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低头一看，米袋已经彻底空了。
又该出去补货了。
……
这些日子。
之前购买的四十五张符纸，已经全部被盛名用完。
随着不断练习，他的绘符水平确实也有所提升。
四十五张符纸，最终有四张是他自己成功绘制出来的。
另外四十一张失败，其中五张废得太过彻底。
有的符纸直接烧穿，有的符纹彻底炸毁。
到了子时，香炉连收都不收。
剩下三十六张虽然同样绘制失败。
好在符纸本身完整。
大部分符纹也还保留。
经过香炉修复以后，全部变成了正常的一阶火球符。
至于那四张原本便成功的……
放入香炉之后，同样还是火球符，可符纹更加流畅，里面蕴含的灵力也明显比普通火球符更强。
加上之前为了测试香炉强化能力留下的那一张。
盛名如今一共有五张精品火球符。
这五张，他目前没打算卖。
钱可以再赚，这种能够保命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至于另外三十六张普通火球符，便是盛名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本钱。
他将符箓分成几份，收进怀中，随后出了仙居阁。
今日除了卖符，还得重新购买灵米和符纸。
若是灵石足够，最好再添置一些真正能够保命的东西。
刚走出去没多远，迎面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盛名？”
盛名脚步一顿，抬头望去，一名年轻修士正从前方快步走来。
看到此人的瞬间，原主记忆中的一幕幕也随之浮现。
秦天宝。
同样是一名散修。
也是原主为数不多真正能够称得上朋友的人。
两人认识已经有些年头，原主以前混得最惨的时候，秦天宝没少帮忙。
缺灵石，借过。
受伤没丹药，给过。
甚至有时候原主自己都不好意思提，这家伙看出来以后，也会主动塞点东西过来。
而且从不急着催还。
对底层散修而言，这种交情已经极为难得。
盛名继承了原主所有记忆，那些曾经相处的画面，同样清清楚楚留在脑海之中。
所以看到秦天宝时，心里反倒天然多了几分亲近。
秦天宝走到近前，第一件事便是上下打量盛名。
“你小子还活着？”
盛名：“……”
好一句久别重逢的问候。
秦天宝却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又往他胸口看了一眼。
“前些日子听说你出坊市猎妖，回来时候半条命都快没了。”
“我还过来找过你。”
“房门天天关着。”
“还以为哪天要闻到味了才能发现你死在里面。”
盛名没好气道：
“放心。”
“命硬。”
“暂时臭不了。”
秦天宝顿时笑了。
“还能顶嘴，看来是真没事了。”
说着，伸手在盛名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咦？”
秦天宝重新打量了他两眼。
“炼气二层？”
盛名点头。
“刚突破。”
秦天宝眼睛顿时一亮。
“行啊你！”
“在炼气一层磨了这么久。”
“受一回伤，反倒把境界给冲开了？”
“早知道挨揍有用。”
“以前我就该多打你两顿。”
“滚。”
盛名笑骂一句。
秦天宝哈哈大笑。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替盛名高兴。
笑完以后，又习惯性问了一句：
“身上还有灵石没有？”
“要是最近养伤把家底掏空了，我这里还有几块。”
说着便准备摸储物袋，盛名赶紧按住他的手。
“别。”
“这回真有。”
秦天宝狐疑地看着他。
“真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天宝想了一下。
“以前你说下个月肯定还钱。”
“结果拖了三个月。”
盛名：“……”
这属于原主的锅，关他什么事？
“那不是最后还了吗？”
“所以我也没催啊。”
秦天宝笑呵呵地收回手。
“有就行。”
“真没了就开口。”
“大家都是散修。”
“穷不可怕。”
“为了几块灵石把命丢了才叫冤。”
盛名心中微微一暖。
嘴上却只是说道：
“知道了。”
“啰嗦。”
“嘿。”
“老子还不是怕你真死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
秦天宝似乎还有事情。
临走之前又提醒道：
“伤刚好。”
“最近少往坊市外面跑。”
“妖兽材料少赚点无所谓。”
“别再把自己玩没了。”
“行了行了。”
盛名摆摆手。
“忙你的去。”
秦天宝这才笑骂着离开。
盛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心里莫名有些感慨，原主虽然混得惨，至少在这个修仙界，还真留下了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片刻后，盛名收回目光。
继续朝坊市走去。
……
这一次卖符。
盛名没有再傻乎乎地把三十多张火球符全部往同一家店里一拍。
上次十张，王掌柜就已经有些意外。
一次拿出几十张，那不是赚钱，那是在主动告诉别人自己身上有秘密。
所以进入坊市以后，盛名连续换了几家收购符箓的店铺。
每一家卖上一些，数量都不算多，一阶火球符本就是炼气修士最常用的消耗品之一。
几张十来张流入市场，根本引不起注意。
一路下来，手里的普通火球符越来越少。
储物袋里的灵石则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还剩十张。
盛名才重新来到灵宝阁，王掌柜还是坐在老位置。
看到盛名进来，立刻笑着招呼了一声。
“盛道友。”
“今日又有符卖？”
“王掌柜眼力好。”
盛名将十张火球符放到柜台上。
王掌柜一开始还笑呵呵的。
可看到又是整整十张以后，神色多少有些古怪。
拿起来检查几张，都是正常的一阶火球符，质量甚至比盛名以前拿来的还稳定一些。
“盛道友。”
“你最近这制符水平……”
“进步是不是有些快了？”
盛名早就想好了说辞。
“前些日子受伤，不敢再往坊市外跑。”
“只能天天关在屋里练。”
“符纸烧了不少。”
“总得有点进步吧？”
王掌柜想了想，倒也没继续怀疑。
火球符毕竟只是最基础的一阶符箓。
真有人突然开窍，成功率涨上一些，也不是多么离谱的事情。
“那倒也是。”
十张火球符。
依旧按照一块下品灵石一张收购。
灵石到手以后。
盛名却没有马上离开。
“王掌柜。”
“你这里有没有适合炼气初期用的保命东西？”
一听还有生意，王掌柜顿时来了精神。
“那可多了。”
说着便从柜台后陆续取出几样东西。
“这件护身软甲。”
“一阶中品。”
“十二块下品灵石。”
“这一块护身玉佩。”
“遇到攻击可以自行激发。”
“十六块。”-
“还有这双轻身靴。”
“灌注灵力以后可以增加速度。”
“九块。”
王掌柜一样一样介绍。
盛名一样一样看，东西都不错，价格也确实不错。
十块，十几块，稍微好点的攻击法器更是二三十块起步。
盛名如今当然已经不是完全买不起。
三十六张普通火球符全部卖掉以后，加上原先剩下的三块灵石，身上已经有三十九块下品灵石。
可问题是，自己明面上还是那个前些日子连五块仙居费都差点交不出来的穷散修。
突然浑身上下换满法器。
王掌柜不多想，别人可未必。
更何况，这些灵石看起来不少。
真花起来，其实也买不了几样东西。
“还是得省着点。”
盛名暗暗嘀咕，目光继续在货架上移动。
很快，一枚不起眼的玉简吸引了他的注意。
旁边的小木牌上写着几个字，黄阶下品，《大火球术》。
盛名拿起玉简。
“王掌柜。”
“这个呢？”
王掌柜瞥了一眼。
“你对这个有兴趣？”
“有什么问题？”
“倒不是不能练。”
王掌柜解释道：
“《大火球术》虽然只有黄阶下品。”
“威力却比普通火球术强上一大截。”
“就是有一个毛病。”
“太耗灵力。”
盛名眉头微动。
“有多耗？”
王掌柜上下看了他一眼。
“以你现在炼气二层的修为。”
“全力施展一次。”
“体内灵力基本也就被抽得七七八八了。”
“若是一击能解决对手。”
“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可要是没解决……”
王掌柜摊了摊手。
“接下来。”
“就只能看对方愿不愿意给你留个全尸了。”
盛名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东西放在这里没人要了。
对于炼气初期修士而言，这法术确实够鸡肋。
威力大，但几乎只有一击。
真正生死斗法，谁敢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个火球上？
可盛名想的却完全不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大火球术》。
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别人怕的是它有缺陷，可自己现在最不怕的……
好像就是有缺陷的东西。
残破符箓能够修复，完整符箓能够强化，那么法术呢？
盛名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桌上那尊毫不起眼的破旧香炉。
如果将这门《大火球术》放进去。
又会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