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她撒起泼来,说不定真会碰瓷讹诈,到时候不仅钱财要赔进去,还得惹一身骚。
再加上这老太太嘴刁,一般的残羹冷炙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贾张氏硬是把火气压下去,板着脸装出副正经模样:“咋啦?我乖孙子想去外祖父家玩玩,有错吗?”
一边说,一边轻轻拍哄着哭闹的孩子,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聋老太根本不买账,满脸鄙夷:“少装蒜!谁家不知道你那点破事?肚子里那点坏水谁不清楚?”
“哼,就算我是那样的人,也比某些强。”
贾张氏冷笑一声,直接怼回去:“你废话这么多,不也就是为了吃喝?装什么清高!易忠海家空无一人,你想乞讨,出门左拐换一家吧。”
这番话堵得聋老太一愣,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
但很快,她就使出了 锏。
只见她把大手往耳后一拢,故意扯着嗓子喊:“你说啥?我没听见!你是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哎呀,真是好心啊!”
这种老掉牙的戏码,听得贾张氏血压飙升。
但她懒得跟这种无赖纠缠,甩下一句:“又是这套把戏,懒得理你。”
说完便抱着孩子转身欲走。
“你自个儿在那儿耗着吧。”
贾张氏晃着那一身肥膘,慢吞吞地挪步,径直朝院子深处去了。
聋老太太倚在门边,目光扫过易家那把明晃晃的大锁,喉头滚出一声长叹。
她没再停留,转身缩回了后院的阴影里。
前院里,几个老邻居正凑在一块儿嗑瓜子闲聊。
见贾张氏现身,众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阵子这院子里鸡飞狗跳,如今大家都学会了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有个眼尖的婶子挑了挑眉,打趣道:“哟,贾 ,今儿个胆儿肥啊?不怕一大爷找你算账?”
“瞎咧咧什么。”
贾张氏脸上堆起笑,神色轻松得像没事人一样,“都过去两天了,人家连屁都没放一个,纯粹是场误会。”
周围的老太太们交换了眼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正主不追究,外人确实没资格插手家务事。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院中心炸开。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只见刘海中的一大妈站在贾家门前,唾沫横飞,骂声震天。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贾张氏大气都不敢喘。
门外的一大妈骂得起劲,不仅没停,反而愈发激昂。
易忠海倒是贴心,转身进屋端来一碗热茶,又不知从哪弄来两个馒头,默默递到妻子手里。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原本紧张的局势多了几分荒诞。
放学回来的孩子们好奇地挤进人群,孙建国也被吸引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年幼的弟妹。
平日里清静的四合院,此刻热闹得像个集市。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砖灰瓦上,给这充满烟火气的地方镀上一层暖色。
但对于门内的贾张氏来说,这份温馨与她无关,只剩下尴尬和憋屈。
“哥,到底咋回事呀?”
弟妹们仰着头,满脸疑惑。
孙建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看戏嘛,不用懂剧情。
只见一大妈站在紧闭的门前,声音尖利刺耳,仿佛自带扩音效果,回荡在整个院子。
易忠海在一旁忙前忙后,一会儿送水,一会儿递吃的,后勤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贾家的房门像焊死了一样,任凭外面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直到这时,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贾东旭回来了。
院门刚推开一条缝,易忠海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哪是胡同口,简直成了早市摊子。
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唾沫星子横飞,吵得脑仁疼。
他挤进人群,压低嗓子问身边默不作声的老易:
“师傅,咋回事?大伙儿跟赶集似的,围这儿干啥?”
老易眼皮都没抬,嘴唇紧闭成一条线。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昨儿那档子烂事,根子全在贾家这个逆子上。
贾张氏也就是个倒霉的靶子,真凶躲着呢,她在这儿挨骂受罪,纯属背锅。
屋里听见动静,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往外冲。
“砰”
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只见一个矮胖的身影跌跌撞撞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看就是刚哭过。
对面站着个高挑的大姐,穿着碎花衬衫,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两人目光一碰,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积怨已久的死对头。
此刻,谁也不服软, 味浓得能点着火柴。
贾张氏不管不顾,像头失控的母老虎,直挺挺地朝对方撞去。
她那身段虽然圆润臃肿,但跑起来摇摇晃晃,看着有些滑稽,却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对面的大姐虽然没她重,但胜在腿长身姿挺拔,占据着绝对的身高优势。
眼看贾张氏就要撞上自己,大姐没退反进。
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她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贾张氏那一头乱发。
发力,下压。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噗通!”
贾张氏脸朝下摔在青砖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嘘声,第一回合,高个子大姐完胜。
贾张氏哪受过这气?
躺在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也不管疼不疼,双腿疯狂乱蹬。
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腰臀,指甲也在空中乱抓,试图翻身反击。
大姐反应极快,脚尖一点,顺势跪坐下去。
这一招极巧,正好压在贾张氏的肚子上。
窒息感瞬间袭来,贾张氏双手胡乱拍打,却怎么也推不开那座小山。
只能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第二局,依然是碾压。
但这女人命硬得很。
突然,她不挣扎了。
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喘气,仿佛真的力竭晕厥。
大姐警惕性稍微松懈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贾张氏猛地睁眼,眼中满是阴毒。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双臂猛然上撑,竟将大姐硬生生掀开半寸。
随即,两只手如鹰爪般伸出,死死揪住大姐的头发。
“你敢耍我!”
大姐怒吼。
“大家一起死!”
贾张氏嘶吼。
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撕扯。
头发被扯断几缕,衣领被撕开,脸上也被抓出了血道子。
场面一度十分难看,血肉模糊,不分胜负。
周围的吃瓜群众彻底兴奋了。
有人拍大腿叫好,有人点评招式,还有人掏出瓜子嗑了起来,仿佛在看武林大会。
易忠海和贾东旭站在外围,急得直跺脚。
想上去拉架?
不行。
这是女人间的恩怨,男人插手只会越描越黑,甚至可能被讹上。
就在两人纠缠不休、难解难分之际。
几个热心肠的大姐看不下去了。
“别打了!都要流血了!”
她们七手八脚地冲进去,强行将两个满身狼狈的女人分开。
“松手!这成何体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非要撕破脸皮才痛快吗?”
周围几个大妈死死拽住两女的手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纠缠在一起的人形肉团强行分开。
青石板地上,散落着几缕断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泼妇般的混战有多惨烈。
即便被拉开,两人依旧脖子粗筋暴起,互相指着鼻子叫骂,声音尖利得仿佛要刺破夜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刘海忠大步流星地挤进人群,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闭嘴!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他环视四周,提高了音量压过嘈杂:“这是文化大院,不是菜市场!大家都看着呢,还要不要脸面?”
“今晚八点,就在这院子 开会!谁也别想跑,咱们把话说开,把问题解决!”
“散会!各自回家做饭去!”
这话一出,原本凑热闹看戏的人群顿时觉得没劲了。
毕竟八卦虽好吃,但晚饭更重要。
众人撇撇嘴,转身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还在哼哼唧唧的当事人。
易忠海搀扶着脸色苍白的老伴回了屋。
另一边,贾东旭黑着脸,架着同样气急败坏的贾张氏回了家。
……
屋里静了下来。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问丈夫:“老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明儿个那会,你打算咋办?”
易忠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冷硬:“还咋办?既然撕破了脸,那就老死不相往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看行不行?”
这话听得贾张氏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刚才吵得那么凶,总算没白吵。
她紧接着又追问一句:“那往后我们的养老钱,你是不是就不管了?”
易忠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一切照你说的办。
以前是我糊涂,总想着拉帮结派,现在看清了,指望贾家那点施舍,不如靠自己。”
贾张氏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看来老头子这回是真转过弯来了,不再像个傻子似的往火坑里跳。
“行,只要你脑子清醒就行。
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贾张氏撑着腰站起来,就要往厨房走。
易忠海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身子骨受得了吗?要不我来?”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瞧不起谁呢?我还能累趴下?”
其实女人打架, mostly 就是扯头发、抓衣服,看着吓人,真动起手来,除了狼狈点,落不下多少实质性的伤。
……
晚饭过后,天色渐暗。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院子里就陆陆续续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