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秦淮茹一愣,随即笑着伸出手。
谁知这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请求。
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臂弯,一股大力袭来。
秦淮茹惊呼一声,整个人顺势跌入他怀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大手已经不老实起来。
她娇笑着躲闪,嘴上喊着投降,眼底却满是笑意。
屋内空气骤然升温,暧昧因子无声蔓延。
外间的贾张氏耳朵尖,听见动静不对。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不知廉耻的东西!”
咒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气势汹汹。
可惜,这点噪音很快被屋内传来的嬉笑声掩盖。
这一大家子,虽然鸡飞狗跳,但这烟火气,却是实实在在的暖。
一番亲昵过后,贾东旭凑到她耳畔,低声说了句悄悄话。
秦淮茹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整理好衣衫,出门吃晚饭。
席间气氛融洽,谁也没提白日里的纷扰。
饭后,碗筷刚收拾利索。
贾东旭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拽回屋里。
“陪我再玩会儿。”
眼神炽热,不容拒绝。
家里地方小,碍事。
贾张氏抱着小孙子,一脸不情愿地溜达出去透气。
路上,老太太嘴里嘟囔个不停。
“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把我晾在一边算怎么回事!”
怨气冲天,脚步沉重。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
孙建国已经起身,开始练他那套拳脚。
动作利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余光瞥见易忠海鬼鬼祟祟地往外溜。
那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孙建国没在意,收势调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至于易忠海为何这般早起?
说白了,就是尴尬加着急。
前一晚那场争吵,让岳母回了娘家。
如今家里冷冷清清,少了个知冷知热的人,连空气都显得干燥。
他急着把人接回来。
趁着四下无人,易忠海漫无目的地在巷子里转悠。
直到天色大亮,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路边早点摊,烟火气混着面香。
易忠海抓起两个热乎包子,灌下一碗豆浆,三两口塞进肚子里。
顺手在百货店挑了几样体面的礼品,又拎了两斤肉,这才动身。
岳母家在京都外头几十里地。
路不好走,车厢颠得骨头散架。
太阳爬到头顶,易忠海才晃悠到地方。
站台上喘匀了气,腿脚稍微回点血,他抬脚往村里迈。
村口没走多远,撞见个熟人。
周留成,他表弟。
“哟,姐夫!”
周留成眼睛一亮,招呼声透着亲热,“您这命也是硬,折腾这么远。
前阵子还听说您忙呢。”
他伸手就要拉人:“别愣着,去我那坐会儿?”
易忠海摆摆手,笑得客气:“留成啊,今天真不行。
我得先去找秀莲姐。
改天,改天我一定登门赔罪。”
周留成眉头舒展,咧嘴一笑:“行,那说定了!在家等你,记得把秀莲姐也捎上。”
“放心,忘不了。”
易忠海点头应下,转身朝岳母家方向走去。
周家老宅。
岳父岳母早年在解放前就走了。
现在屋里住着一家三口。
老大周留才,老二周留友。
俩人都娶妻生子,日子过得还算红火。
易忠海此来,专奔老大周留才家。
还没等里头有人应声,他手已经搭上门闩,直接推开了院门。
“谁呀?来客人了?”
里头传出个大婶的嗓音,带着几分疑惑。
话音未落,易忠海身影已跨进门槛。
“是妹夫来了!”
说话的是周留才媳妇玉枝。
她一眼认出易忠海,脸上堆起笑,手脚麻利地让人进屋,“快进屋坐!我去喊大姐。”
易忠海一边往里走,一边问:“留才人在哪?”
“下地干活去了,估摸着快收工。
妹夫你先歇会儿。”
玉枝转过身,冲着屋里扯开嗓子喊:“姐!你男人来了!”
屋里,一大妈正纳鞋底。
听见动静,针线一停,起身迎出来。
隔着老远,一大妈瞅见丈夫那张满是尘土的脸,原本憋在心头的火气,竟莫名消了一半。
长途跋涉,辛苦了。
易忠海察觉气氛僵持,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秀莲,这一趟累着你了,在那边还适应吧?”
一大妈没接话,侧身让路:“进来再说。
我早就讲过,这事儿我自己拿主意。”
进了屋,易忠海也没坐稳,神色肃穆,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秀莲,没你,我真活不下去。”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沉浸在某种巨大的恐惧中。
“昨天夜里,我把门锁死,一天水米未进。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咽了口唾沫,没有继续往下说。
那些阴暗的念头,此刻说出来,丢人现眼。
但他不在乎。
在这女人面前,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乡下日子苦,泥里滚出来的谁没一身灰?
这点脏污在易忠海眼里,根本不算个事儿。
可这话听进秀莲耳朵里,心尖儿却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太懂自家男人那脾气了。
除非是逼到了悬崖边上,否则易忠海绝不会露出这种近乎哀求的神情。
“别磨蹭!到底遇上什么坎儿了?”
秀莲急得直跺脚,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易忠海瞥了妻子一眼,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声音压得很低:
“秀莲,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许笑话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整这些虚礼?”
秀莲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透着不耐烦,“赶紧说!”
见瞒不住,易忠海只好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听完始末,秀莲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贾家那帮人简直不是东西!等回了家,非得找他们算这笔烂账不可!”
旁边的弟媳正收拾灶台,闻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心里暗忖: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她对姐夫的性子了解不多。
只知道这人骨头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哪怕饿肚子,也不能让尊严扫地。
这时候,弟媳已经忙活着做饭去了。
屋里只剩下姐弟俩,低声交谈着。
日上三竿,弟弟周留才从地里干活回来。
看见姐夫在家,两人寒暄了几句,直到坐上饭桌才停下话头。
吃完饭,秀莲开始收拾行李。
归心似箭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周留才看出姐姐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虽然没拼命拦着,还是轻声劝了一句:
“姐,回去后还是得多忍忍,跟妹夫好好过。”
话虽软,字里行间全是担忧。
回程的路上,车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易忠海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
之前答应过要去探望周留成,结果忙乱中给忘了。
想到这儿,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人重情义,当即掏出三十块钱。
打算买点礼物送给几位兄长,算是赔个不是。
刚出村口,他就拦住了去城的班车。
车厢颠簸,易忠海坐在角落里,眉头锁得死死的。
脑子乱成一团麻。
回家之后该怎么面对?
是跟贾家彻底撕破脸,还是继续装傻充愣忍着?
与此同时,贾家院子里。
贾张这两天像是中了邪。
眼睛死死盯着对门易家的方向,一步都没离开过窗户边。
从早上太阳冒头到现在,易家那边静悄悄的,压根不见人影。
“不对劲,必须过去看看。”
贾张氏心里发毛,眉头紧皱。
“万一真出事了,我这清白名声可就全毁了。”
秦淮茹在一旁看着婆婆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头顶。
“妈,您这是干嘛呢?”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语气冲得很:
“盯了人家两天了,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管管孩子。”
贾张氏本来想发作,听到儿媳这话,眼珠子一转。
计上心头。
这正是借口出去探探虚实的好机会。
她立马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对着秦淮茹说道:
“行,你歇会儿,我看孩子。”
说完,抱起棒子就往外走。
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下一步棋。
秦淮茹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那个平日里刻薄刁钻的婆婆,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这阵仗,换作往日,她早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今天居然风平浪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贾张氏抱着孩子小棒子,像只耗子似的,悄没声儿地摸到了易忠海那屋的窗根底下。
她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确认四周没人瞧见,这才踮起脚尖,拼命把脑袋往外探,想往屋里瞅两眼。
可惜里头静得吓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窗户纸透进来的光线又暗,只能瞥见个大概,根本看不真切里面的门道。
心里那股子不甘劲儿上来,贾张氏干脆绕到正门前。
这一看,好家伙,大门紧闭,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锁横在中间,把个屋子封得死死的。
见状,贾张氏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看来老爷子人没事。
她稍微松了口气,刚转身打算回前院找邻居扯闲篇,掩盖刚才的鬼祟行径。
背后突然冒出一句冷冰冰的话,吓得她魂飞魄散:“贾张氏,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是不是想顺点东西?”
怀里的棒子也被吓哭了,扯着嗓子哇哇大叫。
贾张氏本来气得想回头骂街,可定睛一看来人,瞬间怂了。
来者正是村里出了名难缠的聋老太。
她本想厚着脸皮来易忠海这儿讨口饭吃,没想到撞见了正在做贼的贾张氏。
哪怕贾张氏脾气再爆,碰上这位泼妇也是不敢造次。
倒不是真怕了她,而是忌惮这人不要脸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