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无误后,阎埠贵连忙起身凑上前:
“哟,小建国!这车哪借来的?看着挺新啊!”
语气里透着股试探和酸意。
孙建国心里一阵无语。
这分明是防贼似的质疑,真当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在心里冷笑:谁乐意随便外借新车?这怀疑的眼光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还没等孙建国接话,前面的孙正红已经昂起头,一脸傲气地抢答:
“阎老师,这可不是借的,是我爸花钱买的新车,金贵着呢!”
能在院里拥有第一辆二八大杠,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上的荣耀,必须大声宣扬出去。
“买……买的?”
阎埠贵脑子有点宕机,随即竖起大拇指,“舍得下本钱!厉害,真是厉害!”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大院。
众人围拢过来,听说这是专门给孙子读书用的代步工具,羡慕之情更甚。
人群里,许大茂双眼放光,盯着那闪闪发亮的车架,咽了口唾沫:“我要是能考上高中,非得让我爹也给我整一辆不可!”
这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立马插嘴,言语间满是讥讽。
此人正是傻柱。
他跟许大茂向来不对付,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许大茂,瞧你那损样,脸长得跟驴一样长,还想考高中?”
傻柱撇撇嘴,嘲讽道,“做梦去吧!就算给你辆车,我看你也骑不住。
先别管前蹄后蹄,你那四条腿能不能站稳都两说呢!”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哈哈哈……”
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傻柱这张嘴,是真毒,也是真逗。
许大茂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你……你胡说什么!”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放尊重点!”
傻柱不但没退让,反而步步紧逼,“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的‘马腿’给卸了!”
许大茂平时最怕傻柱,可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被骂得狗血淋头,这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理智断线。
他像头红了眼的疯牛,咆哮着扑上去,拳头带着风声直砸傻柱面门。
这一击又快又狠。
傻柱被打得脑瓜子嗡嗡响,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许大茂敢打我?
短暂的空白只持续了一秒。
趁着他 ,许大茂仿佛找到了发泄口,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七八记重拳狠狠砸在傻柱身上。
直到疼痛刺穿神经,傻柱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怒火瞬间点燃胸腔。
疼吗?疼。
但更让人生气的是被当软柿子捏。
傻柱眼神一冷,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许大茂的手腕,借力转身。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砰!
一声闷响。
许大茂整个人腾空而起,紧接着重重摔在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还没看清天花板,傻柱已经压了上来。
单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化作沙袋,对着许大茂的脸蛋就是连环爆锤。
这时候,许富贵匆匆赶来。
眼前这一幕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自家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全是血沫。
而傻柱虽然也挂了彩,但站在那儿气势汹汹,浑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畜生!”
许富贵怒吼一声,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对着傻柱就是一顿老拳。
刚才还是二对一,傻柱还能勉强周旋。
现在加上个成年壮汉,局势瞬间崩盘。
十七岁的少年体力终究有限,双拳难敌四手,渐渐 退到墙角。
就在傻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何大清坐不住了。
街坊邻居孩子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大人欺负未成年人,这就有点缺德了。
何大清冷哼一声,大步跨入战圈。
他也不是吃素的,几招下来就把许富贵逼退。
场面再次反转,变成三方混战。
许家父子这下真慌了,节节败退。
许母一看自家男人吃亏,什么形象都不要了。
她尖叫着扑上来,头发凌乱,满脸狰狞,加入了这场闹剧。
院子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两个小女孩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哭得撕心裂肺。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伸长脖子看着热闹,谁也不敢上前。
怕惹一身骚啊。
就在这时,一大爷易忠海闻讯赶来。
他眉头紧锁,脸色黑得像锅底。
“都给我住手!”
声音洪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不快把他们拉开!”
易忠海在大院里的面子还是有的。
几个热心的邻居赶紧上手,硬生生把纠缠在一起的人扯开。
等到众人分开,再看看现场。
简直惨不忍睹。
许大茂父子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许母也不好受,浑身是伤,胸口还因为刚才推搡剧烈起伏,疼得龇牙咧嘴。
何大清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多了好几道红印子,头顶少了一撮头发,嘴角渗出血丝。
唯独傻柱,虽然脸也有些乌青,但在场这几人里,他算是受伤最轻的一个。
易忠海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死结。
“人都齐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儿个就把这烂摊子摊开来说清楚。”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居民便各自找地界坐下。
唯独孙建国没凑热闹。
他推着那辆二八大杠,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家屋门后头。
打算等爹妈回来,再慢慢倒腾今天撞见的那档子事。
站在院墙根底下,孙建国心里头那股子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这次的事儿,水太深。
完全偏离了他记忆里那条既定的轨道。
“难道这就是重生的蝴蝶效应?”
他在心底暗自琢磨:“既然我活在这儿,是不是真能搅动别人的命数?”
思绪飘远时,他的目光落回了院子正 。
那里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
桌上坐着三位大爷,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居中的易忠海稳如泰山,一副主心骨的模样。
左边刘海忠板着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全场。
右边阎埠贵则眼珠子滴溜溜转,四处打量着谁敢出声。
搪瓷茶缸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盘子里的瓜子粒一颗没少,但这肃杀的气氛里,显得格外滑稽。
孙建国靠在墙边,嘴角忍不住想抽抽。
这阵仗,要是拍成电视剧,绝对是名场面。
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个标题:《大院风云:许何对峙实录》。
就在大家沉默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刘海忠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听好。”
他语气严肃,甚至带了几分痛心疾首:“咱们四合院,向来以和睦着称。”
“可何家跟许家呢?”
“不但动手,还升级成了家族械斗!”
“这是要把全院的人都卷进去吗?”
“影响极其恶劣,直接拖累了咱们院的文明评比!”
“这可是严重的人民内部矛盾。”
“作为调解人,我们必须公正处理。”
说完,他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神态自若地把皮球踢了出去。
“一大爷,您给大伙儿做个主。”
易忠海心里把刘海忠骂了个遍。
话都让你说完了,结果把难题甩给我?
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这事儿确实办得不漂亮。”
他目光扫向人群:“涉事的人,自己站出来。”
那几个参与打架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站定后,易忠海叹了口气。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废话不多讲。”
“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
“经过我们三人商议,得出以下结论。”
“两家都有损失,但起因在于傻柱挑事。”
最终拍板:何家掏十万块赔款,还得当面给许大茂赔罪。
至于大院卫生,这两家得联手扫一个月。
易忠海这回没徇私,站得笔直,语气公事公办:“还有意见?现在提。”
目光齐刷刷落在许、何两家身上。
何大清刚才吵累了,理亏在先,懒得纠缠,点头认罚。
许富贵心里盘算了下,让对方吃个哑巴亏也划算,便默不作声地应下。
傻柱硬着头皮向许大茂低头认错,何大清当场转账交钱。
阎埠贵紧接着长篇大论,扯了一堆邻里和睦的大道理。
易忠海适时收尾,散会。
这场闹剧算是落下帷幕。
孙建国回家,撞见刚下班的双亲。
他把白天的事细说一遍。
二老听得直咂舌。
为了一辆自行车,搞出这么大阵仗,真是头一回见。
第二天,大院里又传开个重磅消息。
贾东旭熬过三年学徒期,转正了!
工资直接飙到二十七块五毛。
这在当时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贾张氏乐疯了,转头就去找王媒婆,催着给儿子找媳妇。
城里姑娘难请动,她眼光一横,瞄准了乡下。
王媒婆手脚麻利,次日便带回信儿。
城郊秦家村,有个叫秦淮茹的丫头,十八岁,漂亮得出了名。
定好上午见面。
贾张氏拿着鞭子似的盯着贾东旭收拾打扮。
不仅儿子捯饬得人模狗样,还特意把师父易忠海请来“把关”
谁都知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上午十点,日头正好。
阳光穿过树叶,斑驳洒在院门口。
王媒婆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少女缓步走进四合院。
周围人眼睛都直了,连孙建国也在其中。
他眯起眼,心里打鼓。
这个女人,往后怕是要把这座院子搅得天翻地覆。
到底长什么样?
秦淮茹这身打扮,讲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