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衫。
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孙建国才停下手。
他大口喘着粗气,转身接了盆凉水,胡乱抹了一把脸。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母亲起床做早饭了。
吃完早饭,父母上班去。
孙建国带着弟弟妹妹往学校走。
新学期开始了,几个孩子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对新学期的打算。
到了红星小学六年级一班,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孙建国挑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旁边的同学侧过头,打量了他一眼,满脸疑惑:
“喂,你哪个班的?走错门了吧?”
“没走错。”
孙建国笑了笑,“我是升上来的,叫孙建国。”
同桌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牛啊!我叫聂建军。
以后数学题不会做,尽管问我。
请你喝北冰洋!”
这热情来得太突然,孙建国愣了一下。
心里暗忖:这家伙看着大方,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聊了几句才知道,聂建军他爸是轧钢厂办公室副主任。
零花钱多得花不完。
难怪请客这么爽快。
要知道,那时候一瓶北冰洋,够吃顿饱饭的。
这时,班主任姜老师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姜老师那张温和的脸,孙建国熟得很。
昨天注册那天就碰过面。
此刻,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那一排排脑袋。
“同学们早。”
声音软糯,透着股亲切劲儿。
“老师早!”
齐刷刷的回答声震得窗户纸都抖了抖。
姜老师的视线像探照灯似的,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后排那个新来的身影上。
“孙建国,”
她点了名,“出来做个自我介绍?”
其实心里挺满意这孩子的。
聪明,稳重,带进班里能起好作用。
这种优生,谁不爱?
孙建国没磨蹭,大步流星走上讲台。
“我叫孙建国,十一岁。”
他站得笔直,语气平稳:“从四年级直接跳上来的。”
“家住南锣巷九十五号大院。”
“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话音落地,转身回座,动作行云流水。
因为他个头高,姜老师也没动他的座位。
新课正式开讲。
日子就这么晃悠着过去。
学习,玩耍,下课铃响。
孙建国带着弟弟妹妹,顺着胡同往家走。
许大茂、刘光齐,还有一群邻居小孩簇拥在一旁。
热闹得很。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脚步一顿。
里头动静不对。
何大清正跟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纠缠在一起。
手里端着个饭盒,想递过去。
那女人死活不接,脸拉得老长。
两家那点陈年旧怨,谁不知道?
许大茂爹跟傻柱(何大清)那是死对头。
这画面落在许大茂眼里,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这是砸傻柱场子的绝佳机会!
绝对不能放过。
许大茂撒丫子冲进院子,嗓子扯得劈叉:
“大伙快来看啊!”
“傻柱他爸在外面搞破鞋啦!”
“拉着人家小姑娘的手不放呢!”
这一嗓子,跟扔了个炸雷似的。
正赶上下班放学点。
家家户户的门都开了。
张大妈李大爷纷纷探头探脑,想瞅瞅这出大戏。
可惜,主角都不在家。
傻柱在酒楼后厨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空回家?
何雨水也在易大妈那儿帮忙干活。
剩下的,全是看热闹的。
阎埠贵眉头拧成了疙瘩,压低声音问:
“何大清在外面乱来?这话可不能瞎传。”
“要是实锤,那可是要挨处分的事。”
“千真万确!”
许大茂喘着粗气,一脸笃定:
“就在门口摆着呢!”
“不信你们自己去瞧。”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说完,也不管别人信不信,领着一群人就往院外冲。
何大清听见动静,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顾不得跟那女人解释半句。
抓起桌上的饭盒,阴沉着脸,快步跨进院门。
身后,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作响,像是苍蝇一样烦人。
易忠海凑近何大清,压低嗓音递了个警告:
“大清哥,风言风语传得挺凶,说许富贵家那小子咬定你纠缠人家闺女。”
何大清眉头一拧,火气蹭地往上冒:
“扯淡!我何大清行得正坐得端,这种脏水往我身上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易忠海顺势接话,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
“那孩子跟他爹一个德行,心眼儿比蜂窝还多,净爱搞小动作。”
这话里的刺儿扎得很明显,两家向来不对付,谁也不信谁。
何大清压住脾气,换了副笑脸:
“中午娄家老爷请客,剩菜还有不少。
老易,晚上来我家整两杯?我有好酒。”
“求之不得!”
易忠海爽朗一笑,“正好我也藏了点私货,咱哥俩今晚不醉不归。”
“行了,都散了吧,一场乌龙而已。”
易忠海转头冲围观群众挥挥手。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既然没戏唱,人群便嘟囔着各自回屋。
夜色渐深,傻柱忙完活进门。
听完妹妹何雨水复述白天的闹剧,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人记仇,而且最讨厌隔夜仇。
九点刚过,四合院死寂一片。
唯有许大茂的窗缝里漏出一丝昏黄的光。
许大茂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往外头茅房挪。
他根本不知道,阴影里早已蹲守了一个半小时的杀神。
作为宿敌,傻柱太了解这厮的生物钟了。
睡前必上厕所,雷打不动。
许大茂刚迈进茅房门,屁股还没挨着板凳。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谁?!”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惨叫出声。
没等反应过来,胸口遭重击。
那股力量极大,直接将他整个人掀 。
万幸的是,方向偏了半寸,没栽进粪坑。
但裤腿上、鞋底上,还是溅上了不少 。
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救命! 啦!”
许大茂扯着嗓子嚎叫,动静大得恨不得让全胡同都知道。
灯光骤亮。
各家各户的门吱呀作响,邻居们提着灯涌出来查看。
许富贵从后院闻声狂奔而至。
看到儿子这副狼狈模样,心疼之余怒火中烧。
“哪个王八犊子干的?!”
许富贵怒吼连连,声音都在颤抖。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脸!”
许大茂哭丧着脸,手指颤抖地指向某处,“除了傻柱那个混账,还能有谁?!”
“别血口喷人。”
何大清慢悠悠地插嘴,“我正准备哄我闺女睡觉呢,哪有空搭理他。”
心里门儿清是傻柱干的。
但这回算傻柱帮他遮掩了昨晚的烂摊子,人情得还。
况且天黑路滑,证据呢?拿什么证明?
“大茂,说话得讲证据。”
易忠海在一旁帮腔,语气平淡却坚定,“你指认谁就是谁?空口无凭可不行。”
四周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连亲妈的脸都分辨不清。
拿什么举证?
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绝对是傻柱干的。
但他更清楚,那混不吝的主儿绝不会低头认错,更不会主动去警局自首。
既然抓不到把柄,这口气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化作一肚子委屈和怒火。
许富贵那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目光阴鸷地扫过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最后冷冷甩下一句:
“脸都丢到外头去了,还看什么?回家收拾烂摊子。”
说完,他伸手架起还在喘粗气的许大茂,爷俩灰溜溜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刚走出没多远,许大茂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
“孙傻子,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让你好看!”
不远处的孙建国瞥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自发笑。
这许大茂真是条硬骨头,哪怕吃了亏也要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可惜啊,虚张声势罢了。
这场闹剧随着两人的离去渐渐平息,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至于许家父子会不会暗中使绊子,孙建国也摸不准底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日子就像门前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淌过。
这段时间,孙建国的生活除了上学、练武,又多了个新花样——集邮。
身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未来邮票市场的火爆程度,这种低投入高回报的好事,他怎么能放过?
与此同时,大院里的另一个风云人物孙大河也没闲着。
经过一番苦读与实操,他终于通过了高级电工资格考试。
这下可不得了,红星轧钢厂里,他是唯一持证的高级技工。
工资条上的数字也跟着水涨船高,从原来的四十九块五毛六直接跳到了六十三块整。
这一变动,羡煞了隔壁院的所有人。
每当孙大河拎着工具包穿过院子,四周投来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那些羡慕嫉妒的眼神,还有时不时飘过来的恭维声,听得他心里挺舒坦。
隆冬时节,北风卷着寒气,像头发了疯的野兽在北平城肆虐。
前一晚的大雪铺天盖地,将整座京城裹进了银白色的绒毯里。
空气冷得刺骨,路过的人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
清晨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白光。
孙建国站在家门口的空地上,一招一式打得有板有眼。
拳风呼啸,带动积雪飞扬,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气流。
这套拳打下来,不仅身体暖和了,那股子坚韧劲儿似乎也融进了骨子里。
收势之际,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眼前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雾。
屋内传来母亲带着关切的声音,穿透冰冷的空气传出来:
“建国,饭做好了,赶紧进来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