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一路跌出门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谁敢欺负我们家,我就跟谁拼命!”
武旭红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倔强。
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指节泛白。
她要守住这个家。
平日里虽看着温顺,可如今父亲不在了,哥哥和母亲就是她的命根子。
在她眼里,什么三大爷四大爷,统统都是浮云。
只要敢对家里人动手动脚,那就是仇人,打就完了!
“武家嫂子,我这是为你们好。”
易忠海捂着肚子爬起来,脸色阴沉如水,眼神中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撞倒,让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晦气得很。
“他们俩没了爹教,没大没小,正是该立规矩的时候。”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现在就这样德行,长大了还得了?”
“武自强,劝你嘴里把门,别到处乱嚼舌根,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武自强压根没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怕你个屁!
就算他在院里有点威望,在厂里有点面子,也吓不住自己。
当初忽悠自己去下乡,差点让自己连饭碗都没了,这口气能咽下去?
武自强不是那种受气包。
眼看就要爆发,一直沉默的周素芬突然站了出来。
她挡在儿子身前,向来柔弱的性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姓易的,你给我听清楚了。”
周素芬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你不是街道办的领导,也不是我武家的长辈。”
“不管你在厂里是几级工,在我眼里,就是个普通工人。”
“院里的人怕你、听你的,那是他们的事。”
“我周素芬,偏不怕你!”
“我家自强和小红的管教问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怎么管,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摆那副官架子给谁看?”
“今儿个你敢迈出这一步,明儿个我就敢把这事儿捅到街坊邻居耳朵里。”
“只要你们敢动自强和小红一根头发丝,或者对我的工作岗位起半点歪心思,我周素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们一起下水!”
她声音嘶哑,浑身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自从武胜利离开后,这个家就像塌了一半的天。
如今能撑着她喘口气的,只剩下怀里这两个孩子。
刚才易忠海跟武自强争执的那些话,哪怕听不懂全貌,也能猜出七八分意思。
这老东西,竟然把 伸向了她的娃。
这事儿,绝对不能忍。
平日里院里的人仗着她是个没文化的乡下寡妇,随便欺负两下也就罢了。
但要是敢祸害她的骨肉,那就是踩了她的底线。
母亲护犊子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易忠海被她这一通怒吼震得愣在原地。
记忆中,这个女人温顺得像只猫,从未见过她这般泼辣疯魔的模样。
他之所以敢对武家动手,无非是觉得这孤儿寡母好拿捏。
没想到,看似软弱的柿子,里面藏的是块硬骨头。
此刻,他心里也开始打鼓。
要是真闹大了,让棒梗顶替上岗的事曝光,他在四九城的脸面还要不要?工作保不保得住?
被周素芬的气势压得一缩脖子,老脸上挂不住,易忠海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
“行!我不跟不懂事的妇人一般见识。
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心里坦荡荡,不怕鬼敲门。”
说完,他灰溜溜地转身走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周素芬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她一把搂住比自己还高半头的武自强,另一只手拉着武旭红,快步退回屋内,顺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潜在的威胁。
“妈,你刚才太帅了!”
武旭红递过一杯水,眼里满是崇拜,“一大爷那张嘴都被你骂臭了,解气!”
周素芬接过杯子,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怒火退去后,后怕感涌了上来。
她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自强,妈刚才那样骂一大爷,会不会惹来麻烦?”
武自强看着母亲紧绷的肩膀,忍不住笑了。
“多大点事?干得漂亮!”
周素芬这一通输出,简直是把积压在心头的火气全撒了出来,痛快淋漓。
武自强有些不解,母亲为何突然这么问。
“妈,我主要是担心易忠海这院里的‘定海神针’面子挂不住。”
她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几分忧虑:“毕竟是一大爷,要是真撕破脸,往后日子恐怕不好过,怕给你惹麻烦。”
刚才怼得爽是爽了,但理智回归后,顾虑又涌了上来。
武自强笑了笑,顺势引导:“妈,骂完那只老狐狸,心里是不是舒坦多了?”
“那当然!”
周素芬眼睛一亮,之前的颤抖早没了踪影,“刚才他给你爸扣帽子的时候,我就憋着一口气没出。
现在总算吐出来了,虽然手还在抖,但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说到这儿,她还有点意犹未尽:“就是有点遗憾,刚才反应好像慢了半拍,有几个地方没发挥到极致,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亏得慌。”
武自强及时补刀:“对付那种人,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做得很对。”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周素芬彻底放松下来。
她好奇地凑近了些:“儿子,你是咋一眼看穿他伪善面具的?要不是你机灵,我还真就栽了。
他说什么知识青年下乡,那一套说辞太有迷惑性了。”
想起差点踩坑,周素芬背后一阵发凉。
易忠海这套连环计,环环相扣,算计得如此深,简直是处心积虑要把武自强逼去乡下。
武自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妈,抛开今天这事儿,你觉得易忠海这人平时怎么样?”
“乍一看,挺正派的。”
周素芬回忆着以前的印象,“热心肠,爱管事,在院里说话有分量,大家都敬他三分。”
“可今天他给咱们家下套的手段,让我对他彻底改观。”
“说实话,以前我为啥对他印象这么好?仔细琢磨琢磨,他帮过咱们家什么忙吗?”
周素芬一脸纳闷,自我反思起来。
武自强趁热打铁,开始拆解易忠海的套路。
“妈,你看他平时总张罗全院大会,看似公正无私,谁都帮一把。”
“但实际上,资源都流向哪了?还不是贾家?”
“院里困难户多的是,王二麻子家老婆瘫痪、孩子五个、还有个傻媳妇,这家里揭不开锅,易忠海管过一回吗?”
“他没有。
他把所有的‘道德高地’都献给了贾家。”
“这就是典型的慷他人之慨,利用大伙儿的同情心,养肥了贾家,顺便给自己贴金,收获‘乐善好施’的美名。”
“这才是他的真实嘴脸,虚伪至极。”
ps:(感谢宝子们的鲜花和月票,今日第一更,继续万字更新,跪求评价票啊!).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震得周素芬一愣。
“听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他图啥呢?又不欠贾家的钱,这次不惜毁掉自己的一大爷名声,也要把你弄下乡,动机是什么?”
见母亲还没完全参透其中的利害关系,武自强决定再深入剖析一遍。
易忠海这把老骨头,算是彻底断后了。
到了这岁数,他心里盘算的全是晚年归宿。
目标很明确,就是傻柱。
为了把这个硬茬子绑在身边养老,他特意在中间牵线搭桥,把秦淮茹推给了傻柱。
只要这两人成了家,他的养老问题就稳了。
再加上如果能帮棒梗谋个铁饭碗,那更是锦上添花。
但武自强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表面看是易忠海想占傻柱便宜,可细琢磨,这里面透着股诡异的执着。
为什么非要拉上秦淮茹?
贾张氏是个泼妇,棒梗那个混小子也恨透了继父。
想把这一家子理顺,简直是登天难。
既然困难重重,易忠海为什么不直接单独搞定傻柱?
非要把水搅浑,把自己套进去?
武自强脑海里闪过前世的信息碎片。
半夜送白面这事儿,绝对藏着猫腻。
极有可能,这位“傻柱”
的干爹,想要个亲生骨肉。
但他名声在外,离了婚再娶正房姑娘,别人指指点点不说,他自己也丢不起那人。
这时候,秦淮茹的优势就出来了。
家里拖油瓶多,急需男人养,而且身段好,容易生养。
最关键的是,她长得俊,符合易忠海的审美。
但有个致命障碍:寡妇生孩子,在那个年代是要被戳脊梁骨甚至批斗的。
所以,必须找个现成的丈夫来接盘。
正好傻柱对秦淮茹痴迷到骨子里。
这就对了。
这就是易忠海明明知道困难重重,也要强行撮合两人的真正原因。
他想借傻柱的手,名正言顺地生下自己的种。
当然,目前这只是推测。
没有实锤,一切还得看后续发展。
“妈,你别自己吓自己。”
周素芬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那易忠海心机那么深,送来的白面会不会有问题?”
“要不咱们原封不动退回去?咱不稀罕这东西!”
她以前天真地以为易忠海是老实人,现在想来,后背直冒冷汗。
“放心,他还没那胆子毒害咱们。”
武自强一脸轻松,嘴角挂着笑。
“哥说得对!”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武旭红,此刻攥紧了拳头。
她听明白了,易忠海这是想吃绝户,还想坑哥哥的工作。
“咱们回赠一袋白面,扯平了!”
她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愤懑。
话音刚落,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