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你们两个光想着要参加考试，完全没有做过功课吗？”萩原千速看研二也是一副才知道有这么难的表情，不由也无语地扶了扶额，“所以说，你们之前一直就是报考职业组的想法？”
“因为小阵平他说想揍警视总监嘛，感觉只有走职业组才有见到人的机会，所以就...”萩原研二说着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虽然知道会更难，但没想到会难这么多...小阵平，我们似乎有点失算了呢。”
尽管他们俩一直以来成绩还不错，在学习上没遇到太多困难，可若是全国只有十个的名额...那应该得是拔尖名校里的顶级学神才能考得上了吧。
“不管了，准备都准备了，考了再说，万一走大运考上了呢？”松田阵平破罐破摔地摆摆手，“要是没考上，正好倒也不用苦恼怎么瞒那个小豆丁的难题了。”
“那我也跟小阵平一起赌一把好了，”萩原研二没犹豫太久，“反正我最开始想要当警察，是感觉家里修车店要开不下去了，跟姐姐一样找个稳定的工作挺好的，不过这两年有小雨田帮忙，店里生意又好起来了，我要是考不上、回来顾店也是个好结果嘛。”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一副考不上也非常好的样子？”萩原千速对俩人这个并不是很想考上的心态有些无话可说，“要是真让你们考上了，其他落榜的人不得气死。”
“因为很难做决定嘛，既不想那么轻易就放弃以前的目标，又不想刺激到那个小豆丁，努力考了没考上、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嘛，”松田阵平为自己找到了个两全其美的出路感到很满意，“对我自己有交代、又不用费心思骗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萩原研二点点头附议，“毕竟是自己家的修车店，我也不是很舍得直接弃它不管，作为退路交给命运也不错。”
“那我还能说什么，祝你们考不上？”萩原千速起身出门跨上车，“懒得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去巡逻了。”
另一边，被松田阵平送回学校的小雨田思来想去，纠结了好一阵，又偷摸翻墙爬出了学校，循了个平时比较少去的方向一直走。
虽然米勒对他没有对待自家小孩的爱护，但老米勒把他捡回来救活、让他有了个容身之处把他养大也是恩情，就算他通过工作偿还了不少，可现在他的去处还关系到人家性命，还是有必要商量一下。
他得找个电话亭联系米勒，讨论一下明年往后的打算。
但学校周围两千米范围内的电话亭全都已经被米勒拉黑干净了，他得再往更远处找才行。
于是小雨田又一次开始了夜间压马路的行动。
“小家伙，你怎么在这儿，松田那家伙没送你回学校吗？”一辆铁骑降速靠近路边，缓缓跟着小雨田照路。
小雨田扭头看到打着警灯巡逻中的萩原千速，担心会被公事公办当场拎回学校去，想想还是交代了些能说的实话。
“我已经回过学校了，他看着我进去的，是我后来有点事、又出来了，嗯...我要找个电话联系一下家里，问问最近怎么样，才能知道明年去哪儿。”
“找电话？”萩原千速从兜里掏出移动电话、递给小雨田，“喏。”
“我不能用警察的电话，会有麻烦，”小雨田认真且诚实地再次拒绝了萩原千速的帮忙，“我们家和你们家都会有麻烦。”
“所以你是出来找公用电话亭？”萩原千速也理解小雨田的顾虑，收回电话、取下个备用安全头盔，“前面五百米有一个，我载你过去。”
小雨田看着还在闪着警灯的摩托车，脸上是明晃晃的不情愿。
“我在工作呢，你要是不上车，那我就得一直跟在你旁边、直到你回学校，”萩原千速说着把头盔往小雨田那儿递了递，“那会让你这个大晚上独自压马路的小朋友跟警察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也更显眼，你自己选喔。”
“...最烦你们这种负责到死心眼的警察了。”小雨田一想的确如此，噘着嘴嘀咕了一句，勉为其难接下头盔戴好、爬上摩托车后座，怎么都不想去揪萩原千速的警服，自己找了个边角抓好。
“我开车很快的喔，”萩原千速从后视镜瞥见小雨田别扭着就是不想搂自己的动作，忍不住开口调侃，“不扶稳掉下去的话——”
“我就投诉你超速行驶，”小雨田接得超快，“如果能把我甩下去，那你肯定超出夜间巡逻的规定时速了。”
“真是...小孩子有时候太聪明也会显得不可爱的。”萩原千速回头敲了一下小豆丁的头盔。
“...可爱又不能当饭吃。”小雨田噘噘嘴把头盔扶正，“不过我要去找更远一些的电话亭，前面那个已经被拉黑了。”
“拉黑公共电话亭？”
“嗯，因为那个我已经用过了，如果不止一次用来联系的话，就没有了电话亭陌生号码的意义，不安全，”小雨田回忆着排查了一下周边区域，“再往前的一个我还没用过，把我放在那里就可以。”
前行到一千米外，萩原千速停到了电话亭边，小雨田下车之后也等着没走，俩人就这么僵持着对视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还不走？”
“你怎么还不去打电话？”
俩人同步发出了疑问，随后又沉默了两秒。
“你难道打算守在这里等我打电话吗？？”小雨田终于有点炸毛了，“有警察在旁边听着、我要怎么安心跟家里聊天啊！”
“哈，看来你还是会有脾气的嘛，活泼点好！”萩原千速拍拍小雨田的脑袋，“大概需要多久？我巡一圈再回来接你回学校。”
“不用！我自己会回——”
“禁止拒绝，否则我就按照捡到走失儿童的正规处理流程把你带回警察本部；顺带一提，我所在的神奈川县警察本部是在横滨。”
小雨田闻言大为震撼地瞪大了眼——这个警察竟然在拿送他去横滨威胁他！这是警察该做的事吗？太坏了吧！
横滨那可是琴酒行动组大本营所在的地方，他哪敢挨着一丁点！
“半个小时！不许提前回来偷听我讲电话！”小雨田拗不过，只能接受自己一会儿还得坐警车回学校的事实，咬牙应了一个时间、气呼呼地钻进了电话亭。
“oK！”萩原千速看着小雨田被自己逗得气急败坏的炸毛样，只觉得这孩子更机灵可爱了，向电话亭里比了个ok表示自己会准时回来，拧动油门向前驶离、继续巡逻。
小雨田在电话亭里瞄着萩原千速的警车尾灯在街尾消失，才安心取下电话、拨打了米勒的号码。
“米勒叔、是我是我、别挂电话！我真有事要问！！”
小雨田生怕又被挂线拉黑、再去找别的电话亭不好解释，电话一通就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在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关门上锁的声响后，算是松了一口气。
有这动静，说明米勒现在是有条件、方便跟他通话的情况，他不用下回再另找机会联系了。
事实上，维修部最近几天的确比较安逸——因为行动组面上停工整顿、实则集体休假，总之是没干活。
行动组没啥事，后勤组、尤其是维修部的工作量也跟着骤减，米勒这几天确实心情不错；再加上琴酒和伏特加不会过来，于是米勒也没拒接小雨田的来电。
“又怎么了小祖宗，这段时间不是上学上得好好的吗？”
“可是我明年三月就要小学毕业了呀，后面怎么办？继续留在镰仓念中学吗？”小雨田听着米勒今天心情挺好，打算趁机多打听些情况，“镰仓离横滨那么近，两年不换地方，会不会太冒险了？”
听着小雨田担惊受怕的小语气，米勒的良心小小的痛了一下。
事实上，他一开始的确也跟小雨田一样，以为琴酒是因为车被动手脚、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来抓人问罪来了，怕死得不得了，但伏特加后来又打听了几次后，他发现好像事情不是那么回事。
琴酒好像只是纯粹在找小雨田，更准确的说，是在找一个小孩，只不过根据所描述的特征，这个小孩十有八九就是小雨田。
也就是说，琴酒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孩在哪儿，来他维修部也不是因为有线索、来抓人问罪，只是打听。
至于琴酒要找到的小孩在他这儿待过，似乎只是巧合。
这就意味着...可能其实并不存在他们之前想象的追杀，但小雨田因为这一信息差，到现在还在自己吓自己。
想起小雨田还在谨小慎微地度日，米勒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但事关他的小命，他也只能昧昧良心了。
毕竟无论小雨田到底惹没惹琴酒、琴酒又是因为什么要找这孩子，他跟他爹把这个组织小黑户窝藏了九年的罪名是实打实的。
他们是在那个警察到处发寻人启事的时候把小雨田偷偷留下来的，光是这一点，他们就洗不干净。
可米勒终究还是有良心在，听到小雨田还在担心他有没有被找麻烦，也不太忍心让这可怜孩子继续被蒙在鼓里了，至少可以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的。
于是米勒斟酌一二，向小雨田告知了部分信息。
“其实...雨田，我最近发现琴酒找你好像不是为了算账，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伏特加没透露，又或者他也不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琴酒他不想杀我了？”小雨田闻言一下就支棱起来了，“这么灵验的吗？？我今晚刚刚吹的蜡烛诶！”
“吹蜡烛？”
“对呀！我今天、不对，已经是昨天了，我昨天十二岁了噢！”
“你昨天生日？”米勒看了一眼日历，回想了一阵，更心虚了。
小雨田来他们家都已经九年了，但因为他们是偷偷收留了一个无法上报组织的小孩，只能让孩子一直躲在维修车间和小仓库里，连人都不敢让见到，更没想过要往家里带生日蛋糕。
两年前，因为担心琴酒哪天突然亲自来他维修部清查，米勒把小雨田塞到寄宿学校去后，更是把相关的东西都清干净了，这会儿听小雨田一说，才想起当年的寻人启事的信息里写了这孩子的生日。
“是噢，我偷偷跑去东京买了个小蛋糕，还中了大奖呢，不过米勒叔你放心，我没领奖、没留下信息，不会牵连到你的！”
小雨田在愿望突然实现的惊喜下，没多留意米勒在听筒里的心虚，只觉得跟家里人分享开心事的机会难得，说完今天的美味小蛋糕、又聊到了去年的生日。
“米勒叔、偷偷跟你说噢，我去年吹蜡烛许的愿望是可以有个厉害大哥、揍琴酒一顿，嘿嘿，”小雨田捂着电话，小声说着自己的坏心思，“不过我后来想想可能有点太难实现了，所以今年就换了个保平安的愿望，果然马上就实现了耶！”
“...你说你许愿希望琴酒挨揍...？”米勒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新问了一遍。
“哎呀，我去年第一次过生日诶，随便想想嘛！”小雨田听到米勒似乎有点惊疑不定，发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太大胆了，于是又怂了两句，“不要说出去噢，要是让琴酒知道、我真得被追杀了。”
“你这个小鬼许愿这么灵的吗？”米勒大感惊奇，随后也压低了声音，“我也偷偷跟你说件事，琴酒好像真的挨揍了，虽然我也只是听到传言、不确定真的假的...”
还有这种好事...？小雨田闻言愣了两秒，随后更惊喜了——连这种愿望都能实现？生日蜡烛是有什么魔法吗？？
“要是完全没这事、那个伏特加早就拿着大喇叭到处替他大哥辟谣正名了，肯定是真的！所以是谁那么厉害啊？我有机会认他当大哥吗？”
“Fernet，是组织南美分部的负责人，这次是因为行动组任务堆积清不完、被boss调回来帮琴酒干活的。”米勒说着，又揣着电话往墙躲了躲。
“我听说、听说哈，这个菲奈特以前在总部行动组的时候跟琴酒是队友，琴酒打不过他、但又因为boss的偏爱当了行动组负责人，所以他很不服，每次见琴酒都要揍他一顿。”
“这么厉害？但是南美...那么远的吗...”小雨田一听就退缩了，他在来镰仓之前，活动范围就只有维修部的车间，南美？那对他而言堪比外太空。
“认大哥还是算了吧，连琴酒都干不过的人，那得多可怕，而且组织这么多年也没派人去过南美，别想那不现实的了，出了口气就偷着乐吧。”
“...唔，说的也是，”小雨田想想也停止了做梦，看了一眼时间、抓紧讨论重点，“对了米勒叔，既然琴酒不是想修理我，我回去你那怎么样？我是说以加入组织后勤组的形式，你只要装作刚认识我、之前藏着我没上报的事不就抹掉了？”
小雨田明明那么害怕琴酒，竟然还在考虑回来组织、好替自己洗清罪名，米勒闻言良心彻底觉醒了，也开始为这个随了他们家姓的小家伙考虑起来。
行动组一直很缺人，小雨田现在年纪又还小，要是现在就加入组织，估计还得被送去训练营折腾一顿、试试能力，要是过得去，说不定就要被分到行动组去了。
平心而论，小雨田早几年躲在车间的时候的确给维修部帮了很大忙，总归也是他父亲捡回来的小孩、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不是很希望这孩子被送到行动组、去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
于是俩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达成一致——加入组织掩盖往事的方案可行，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小雨田可以安心继续上中学，过两年再想个办法被意外发掘、纳入组织。
小雨田做好决定，如约在寒假时告诉了松田阵平自己准备继续在镰仓读中学的打算，松田阵平也对往后还能跟这小豆丁来往感到很高兴。
但次年春天，令松田阵平头皮发麻的事还是来了。
他和萩原研二还真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