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与布兰卡面对面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菲奈特丝毫不舍得把这样珍贵的时间用于睡眠,就这么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布兰卡软软的头发、定定的看着布兰卡睡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或许...布兰卡现在有没有比抱着琴酒的时候睡得更香一些...?菲奈特莫名出现了这样的攀比心思,随后意识到这一念头的古怪,又不禁为自己的幼稚失笑——布兰卡都已经那样直白明了的说自己才是他最重要、最最亲密的人了,甚至还说琴酒可以做的所有事他都可以做,显然是把他摆在了比琴酒更高的位置上,那他还浪费这个宝贵时间想琴酒干什么。
菲奈特摇摇头,晃掉自己多余的杂念,静静看了布兰卡一会儿,思绪又渐渐绕回了布兰卡刚才说的话上。这不是布兰卡第一次向他表达类似的意思了,他比琴酒更重要,布兰卡在大半年前已经说过一次这样的话,他当时没想明白为什么,现在...也同样困惑。
琴酒是布兰卡最喜欢的人,这一点布兰卡从未遮掩回避,跟很多人都大大方方地说过;而比起其他人,菲奈特还要知道得更深切些,他清楚布兰卡当初是因为发现这里有琴酒、才对这个世界有了探知的欲望、才愿意留在这个世界、有动力考虑将来。
是琴酒的存在让布兰卡有了生欲,换一种更极端的表述,可以说布兰卡一度是为了琴酒而活,他怎么能比琴酒更重要...?菲奈特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所以然,突然发觉自己又想到了琴酒头上,不由抿了抿嘴。
不管从什么角度考虑他和布兰卡的事,似乎都避不开琴酒,菲奈特下意识查探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心情顿时更复杂了——琴酒果然是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布兰卡『沉睡』的壳子,连眼睛都不眨几下。
论保护布兰卡的意识,琴酒现在已经是很合格了,至于能力,也比他预期的进度要稍快一些,达到、甚至突破100%是早晚的事,再加上琴酒已经在尝试为靠近布兰卡去试探、挑战超越认知维度的『设定』,他得承认他对琴酒是满意的,也认可琴酒为布兰卡的付出、相信琴酒可以成为一个称职的守护者。
而布兰卡现在也越来越强了,射击已经足够熟练、刀术也足有天赋,狙击技术更是超凡卓绝的水准,已经越来越靠近他想要成为的厉害人物,假以时日...应该就不再需要他来守护了。
他诞生的使命就是帮助布兰卡实现愿望,现在布兰卡最根本的心愿正在一步步实现,他该为布兰卡高兴,可现在欣慰之余...菲奈特收回对外的探视,将注意力重新汇到眼前,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布兰卡,眼里再次出现了迷茫——他为什么会希望那一天晚一点到来?功成、身退,这明明是他最完美的轨迹、也是他应有的盼望,为什么现在竟然会有些...舍不得放手?
当下的情绪与自己最初的意义产生了矛盾,菲奈特对自己出现与职责相悖的念头感到无措,也不知该如何调理消化、更无一点睡意,只搂着布兰卡重复着轻抚顺毛的动作,在不知不觉中放空了思绪,直到察觉外面发生了颠簸,才回神将布兰卡往怀里稍稍紧了紧、护好了些。
“大哥,已经到——”
琴酒向伏特加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兰卡,确认他没有被刚才降落时的颠簸惊醒,抬头眼神示意伏特加先自行去休息,过后再来进行检查维护飞机的工作。
此行一路顺利,是按照预期时间抵达了横滨,距离布兰卡去找菲奈特已经过去了11小时。与前几次相比,时间稍微有点长了,琴酒也无法知道布兰卡和菲奈特具体是以一个怎样的形式见面、又是在做些什么,但他知道两兄弟难得见一面、不想打断他们的相处,于是就这么保持着姿势、尽可能让怀里的这具身体维持静止状态,打算再等一个小时。
若是一小时后两人都还未上线,再把人叫醒也不迟。
尽管琴酒陪着的时候,布兰卡也能获取到令他舒缓的安全感、睡得安稳,但菲奈特与他共同存在在同一个身体里,是真正意义上密不可分的人,他们有着绝对一致的心跳,在这样放松的情形下,连呼吸的频率都完全相同,此刻的相拥仿佛是融为一体、补全了彼此 。
布兰卡睡了长久以来最为安心的一觉,饱饱的在菲奈特怀里伸了个懒腰。
“唔...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好像睡了好长的一觉...”布兰卡嘟哝着睁开眼,发现自己窝在菲奈特怀里,抬头与菲奈特对上视线,“哥你一直没睡吗?”
“嗯,我不困,”菲奈特看到布兰卡一觉醒来精神状态满满,心情也很舒畅,托着猫猫头在额前轻轻啄了一下,“已经到横滨了,大约一小时前,琴酒大概是不确定我们这个状态方不方便移动,所以现在还在飞机上。”
“已经到横滨了?我睡了这么久?”布兰卡爬起来,钻出毛毯往外面看了看,无人在线的身体正靠在琴酒怀里睡死着,同时也正在被琴酒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不禁眨了眨眼,“琴酒一直这么守着吗?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没有什么紧急事件的话,其实也不需要紧张到这个程度...?”
“是在降落颠簸的时候你才倒到他身上去的,之前一路上你都是抱着小熊好好坐在座位上,没有麻烦他太多,”菲奈特给布兰卡解释了一下路上的状况,“...不过他的确帮了大忙,这次对你的生日也很上心,我会好好感谢他的。”
“哥,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噢,是『我们』的生日!怎么老是说得与你无关似的,明明你也收到琴酒的生日礼物了,虽然期间是掺了点狗血的乌龙,但琴酒也是特地去伦敦拍卖会买下的诶,难道不算是上心吗?”布兰卡满不乐意的噘噘嘴,“收了礼物还不认,哼,我要去跟琴酒告状。”
布兰卡嘀嘀咕咕瞄了菲奈特一眼,上线从琴酒身上爬了起来,琴酒看到布兰卡正常苏醒、精神状态不错,也放下了心,抬手给布兰卡整理了一下蹭乱的头发。
“怎么样?应该成功见到菲奈特了吧?你这次下线了很久,”琴酒看了看时间,“我原本是打算等到十二小时叫醒你,现在倒也不差几分钟。”
“见到是见到啦,但菲奈特他真是...超级死心眼!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跟他分享时间嘛,我的生日难道不是他的生日吗?”布兰卡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向琴酒吐槽起来,“他竟然还说,琴酒你送他刀鞘,是为了哄我高兴?你说说,这是不是很没道理?那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诶!”
“菲奈特还不服气呢,琴酒你快说说你是怎么给他挑的礼物,我真是跟他说不明白!”布兰卡往意识空间里瞧了一眼,看到菲奈特那个满脸写着『本来就是』的别扭表情,又拍拍琴酒继续出卖,“而且他拿到的时候明明就开心得很,绝对是超喜欢的,就是嘴硬不坦诚,真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傲娇。”
琴酒的初始根本动机被菲奈特一戳一个准,但布兰卡现在明显正为这不高兴着,他也不好如实承认火上浇油,只能先就着选择礼物的过程切入说明。
“这个...选这个礼物主要是因为,我已经见到过几次你们凭空变出刀了,这对寻常人而言不是个能解释的现象,既然是菲奈特最顺手惯用的武器,我想还是让他能以合理的方式携带更好些,后来我注意到这对刀鞘,觉得还挺适合他,但我对刀剑之类的武器并不是太懂,所以当时还请卡萨沙过去了一趟,帮忙确认过合用,就拍下了,作为他一直以来费心帮助我训练提升的谢礼。”
还请了卡萨叔帮忙参谋...?布兰卡回忆了一下,也是想起来那个时间是听赤井务武说过卡萨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事,默默为自己当时没多核实就向格拉帕打小报告的行为忏悔了一秒,紧接着就开始向菲奈特叨叨。
【布兰卡:听到了吗哥!是特地为你挑选的答谢礼、就是送给你的!琴酒自己说的哈!】
【菲奈特:虽然的确是送给我的...】
【布兰卡:送给你的就是送给你的!不许说『但是』了噢!】
【菲奈特:我没有不承认这份礼物,琴酒他的确也是用心挑选的,只是...】
【布兰卡:也不许说『只是』!哥你再试图把自己撇干净我就要生气了噢!】
“不过他说的...的确也是一个原因,”琴酒看到布兰卡突然走神、随后有冒出一丝小情绪,猜测他是去跟菲奈特理论了,犹豫片刻,还是补充说明了一句,“...虽然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我跟菲奈特似乎就是总会互相看不顺眼,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起争执互呛、甚至打起来,尽管是没有敌意的,不过我知道你有时候会为此困扰、希望我跟菲奈特可以友好相处,所以...”
“像这样为菲奈特准备一件实用的生日礼物的话,我想你应该会感到高兴。”
【菲奈特:...不是我要撇干净,琴酒他本来就也...喏,他自己说了。】
【布兰卡:说什么了?不管不管、没听见没听见!】
布兰卡到这会儿也算是发现了,他在菲奈特这儿,比起通过摆事实讲道理来劝,还是任性耍赖更有用些,于是干脆放弃了据理力争的环节,直接付诸行动。
“琴酒琴酒,既然你能想到要在今天...噢已经是昨天了,总之是在这个日子送菲奈特礼物,就表示你认可这个生日也有他一份对吧?”布兰卡回神看向琴酒,说着自己的下一步打算,“昨天他执意要留给我、那已经过去了也没办法啦,今天我们还会在这儿停留一天,我打算把今天的时间留给他、就当是给他补过一下生日,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什么意见,”琴酒虽然是更想跟布兰卡多待一会儿,但满足布兰卡的愿望更能让布兰卡高兴,于是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不过给菲奈特过生日...我需要做什么?”
琴酒想了想昨天陪布兰卡过生日的行程,逛街、看海、喂海鸥、共享午餐,无论哪一项把对象换成菲奈特...想想那个气氛就诡异得很,他跟菲奈特之间的相处模式就不可能是这个温馨的调调;而如果直接问菲奈特做什么事能高兴,他想菲奈特应该会很直白的回答揍他一顿。
“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嘛,不用参考我的喜好,菲奈特跟我又不一样,我希望他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是愿意把今天用来做任务、训练...唔,看在是让菲奈特补过生日的份上,你们今天要打架我也不会多拦着瞎操心,总之能让菲奈特高兴就好?”布兰卡看着琴酒眨眨眼,“你们俩不是一直以来就对对方超级了解、很有默契的吗?我还想拜托琴酒你帮忙探探属于菲奈特他自己的兴趣爱好呢。”
菲奈特的整个认知和行为逻辑都是绕着布兰卡转,这一点琴酒也感受得很明显,布兰卡想要让菲奈特树立『自我』,他很愿意帮忙。
他此前就已经发觉菲奈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存在的根本意义就是实现布兰卡的愿望,如果说这一使命在菲奈特的认知里是以一种『任务』的概念存在,那一旦任务完成,菲奈特或许就会认为自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得想办法让菲奈特生成新的、留下的意义——这一点琴酒和布兰卡并没有摆出来明说过,但已经达成了共识。
“...行,我尽量。”琴酒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布兰卡的需求、也同意他的提议。
反正就算菲奈特真就只想揍他,那他也是又得到了一个正式对练的好机会,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