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赤井玛丽交谈结束后,琴酒载着布兰卡与伏特加汇合便直接启程返回横滨。
路上,布兰卡先给赤井务武发消息汇报了一下替他向赤井玛丽进行解释说明的内容,随后便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半天生日要怎么过;掐指一算后,布兰卡懵懵眨了眨眼,忽的一拍大腿,整个人看起来甚是懊恼。
“怎么了吗?”琴酒看向一脸愁苦的蔫吧猫猫头,“是遗漏了什么事?现在也还可以返回。”
“不是啦,我原本是想着,午饭后出发,顺利的话是可以当天飞到横滨的,我还来得及在这个生日去见见菲奈特、一起庆祝一下,但、但是...”布兰卡说着说着就瘪起了嘴,眉眼间也委委屈屈地拧了起来,“我又忘了有时差这回事,等我们抵达横滨的时候,东京时间已经是23日的大早上了...”
“去见菲奈特?”琴酒稍稍回忆起了大半年前布兰卡在横滨基地的小窝里拜托自己帮忙值守的那次,“之后你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是啊,因为我们见面的条件其实比较苛刻,琴酒你之前也见到过,我们俩同时不在线的话,身体会处于一个像是假死的状态,所以必须是在足够安全的环境下才可以...唔,我之前是这么以为的。”
布兰卡有些困扰地托着腮歪头回想,给琴酒进一步说明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
“但是我后来也尝试过几次,在Silver基地里,我还好好锁上了房间门,按理说应该是很安全了,但我回去的时候,菲奈特会自然而然的接替上来,就像平时我们换班那样,我还是没能成功跟他见面。”
“我后来想了想,有可能是菲奈特他潜意识里认为那样的环境还是称不上是绝对的安全,所以没办法安心把身体无意识的丢空在外面?不过上回很轻易就成功了嘛,所以我就想再回去横滨基地试试看,在一模一样的环境下,成功率应该会比较高?”布兰卡说着又有些不高兴地噘起了嘴,“但现在也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一定可以,明明我们是最最亲密的人,为什么见个面这么困难呢...”
“很困难?你们至今为止一共见过几面?”琴酒看布兰卡这样愁,想帮着分析一下问题出在哪,也跟着回忆起来,“我见到的应该是有...”
“我想想哦,第一次是拿代号那年、告诉你我有人格分裂症的时候,菲奈特他来找我聊了一会儿,第二次...”布兰卡也同步边回忆边掰手指数着,“就是上回在横滨,我拜托你帮忙守着之后、去找菲奈特向他学习刀术的那次了...?”
“中间还有一次,是我生日那天,”琴酒看看布兰卡,开口补充着,“在横滨港口,我送你上飞机前,你突然失去意识了一阵,后来我问过你,你说那时候也是去找菲奈特了。”
“...哇,琴酒你记性好好噢!我刚才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一次!”布兰卡有些惊奇地看向琴酒,眼里亮了亮,“虽然那次只是匆匆忙忙见了一下,不过也的确是成功见到面了,那就是一共三次!”
“不过那次是在港口...那么开阔的地方也能算是完全安全的环境吗?”布兰卡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好像只是一时冲动就去找了菲奈特、没有预先做什么准备,但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忽的又察觉到了他们几次成功会面时的另一个共同点,看着琴酒眨了一下眼,“也就是说,我跟菲奈特至今为止见面的三次...”
“我好像都在场?”琴酒接上了布兰卡的话,眼里也有几分疑惑,“你们在这么长时间里...就只见过这几次面吗?”
“是吧?琴酒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所以我才想趁着这次过生日、回横滨再试试看,”布兰卡叹了一口气,噘着嘴叨叨了起来,“菲奈特今天一整天都没吱声没见影,我都cue他这么多次了也没动静,肯定就是想着把今天的时间全都留给我、不知道躲哪去了,明明也是他的生日、就让我一个人过算怎么回事嘛!”
“菲奈特他的确跟我说过,今天没什么大事就不出来了,在你还没起床的时候,”琴酒很干脆的出卖了菲奈特,又顺着想了想,“既然他已经主动回避,算不算是已经对外界安全性放心的状态?你现在去找他试试?”
“现在?在飞机上?”布兰卡听了琴酒的话又怔怔四处看了看,突然意识到他似乎也极少『亲自』坐飞机——为了确保能够及时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危急状况,无论是去哪儿、长途或是短途,在路上几乎都是菲奈特在线。
所以,能让菲奈特潜意识里判定是安全的条件,比起周边环境是否稳妥,分量更大的是有琴酒在旁边陪着...?
“按照你们之前向我说明的,万一期间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我还是可以把你们叫醒的对吧,”琴酒抬手揉了揉猫猫头,“想去见他就试试看吧,我会守着的。”
布兰卡没想太久就点了点头,按照之前几次成功见面的情况来看,现在很值得一试。航程要花费超过十小时,坐着也是坐着,而且如果这次能够成功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可能找到了真正能够与菲奈特相见的条件,这无疑是一件超棒的事。
“那就拜托你啦!”布兰卡对好结果充满了期待,往座椅里窝了窝,低低头把脑袋靠在抱着的小熊头顶上,闭闭眼下线。
返回意识空间后,布兰卡先查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看到身体仍抱着小熊沉沉睡着、已经处于『挂机』的状态,一下就欣喜了起来——菲奈特没有自动接替上线,他可以成功在这里见到菲奈特了!
同时也算是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测,有琴酒在旁边守着的确是菲奈特可以放心挂机的条件之一,也就是说,菲奈特对琴酒有着非常高度的信任,从许多年前、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把琴酒视作了可以托付安全的对象。
布兰卡为菲奈特和琴酒总是八字不合似的互相别扭可是已经无奈已久了,现在发现这么个好消息,开心得不得了,立马开始寻找菲奈特。
菲奈特很清楚自己时不时就会因为看琴酒不顺眼叨叨两句,为了不在布兰卡开心过生日的时候一不留神说扫兴话、也为了把时间完全留给布兰卡,今早在交代了琴酒好好陪布兰卡之后就找了个边远角落待着冥想了,没有再留意外界的情况。
布兰卡叫了两声没听到回应,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逛了许久才找到安静坐在地上闭眼休息的菲奈特,环起手噘着嘴看了好一会儿,想想变出了一条毛毯子,揪着两个角角扑过去把菲奈特一起罩住、表演了一个猫毯吃人。
“Surprise!”布兰卡在毛毯下面一把抱住菲奈特,抬起头超有成就感地眨了眨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真是吓了我一大跳,”菲奈特何止是感到意外,如果不是对布兰卡有着百分百顺应的守护底色在,他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条件反射的拔刀了,看着一脸得逞的布兰卡默默呼了几口气才缓过来,查看着外面询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会...”
“没遇到什么危险啦,我们现在是在从伦敦飞回横滨的路上,干坐着也是浪费时间,所以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来找哥你一起待一会儿,很顺利的一次成功了耶!以后我们想见面的时候、找琴酒帮忙守着应该能大大提高成功率!”布兰卡乐滋滋的向菲奈特说明了情况、告知好消息后,想起该叨叨的部分,坐起来带上了一丝埋怨的调调,“被吓一大跳就对啦,谁让哥你要在我们生日的时候故意躲起来,叫你也不吱声,活该被我吓到,哼。”
“因为...琴酒专门腾了时间来陪你,还给你准备了那么用心的礼物,你也知道我对琴酒多少是有点...”菲奈特视线垂下了些许,抿了抿嘴,“...生日一年就一次,这么高兴的日子,我想尽可能避免破坏你的心情。”
“哥你在想什么呢,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啊,我怎么会认为你跟我一起分享时间、一起庆生是一件破坏心情的事?”布兰卡看着菲奈特,愁愁地叹了一口气,“连琴酒都记得给你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你怎么还不把自己当回事?我一直认为我们是平等的,你有权利、也应该占有一半,甚至更多都可以,为什么要认为自己是一个影响我的存在,躲起来藏起来呢?”
“琴酒送我礼物...也是为了让你高兴,”菲奈特不愿意看到布兰卡发愁的样子,可对布兰卡的困扰的缘由也没有头绪,眼里浮现出不解,“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满足你的愿望出现、存在的,我本就应该只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自然不该在不必要的时候占用你的时间。”
布兰卡攥着手咬了咬唇,一时也拿菲奈特这个根深蒂固、极难动摇的认知没办法。菲奈特早在他上辈子的小时候就已经以这样的认知出现了,在他还完全不知道菲奈特存在的这么多年里,菲奈特已经把这样的使命牢牢刻在意识里固化了,怎么拗也拗不动,也只能经由点点滴滴尝试潜移默化的迂回引导。
“你会满足我的所有愿望对吧?”
“当然。”
“任何愿望?”
“任何。”
“那我希望你可以陪着我、陪我一起过生日、也过属于你的生日,”布兰卡在菲奈特怔神的视线下再次靠了过去、抱住并贴贴在一起,“上次在大阪的时候,哥你承认过的,你也想要跟我贴贴抱抱、也想要摸摸我的头,我希望哥你可以做想做的事。”
“希望我做想做的事...?”菲奈特有些迷茫地复读了一遍,似乎还不太能够理解布兰卡这句话所指向的具体要求。
“真是的...”布兰卡看着菲奈特噘起了嘴,简单粗暴的重新说明,“我是说,现在,抱我,摸摸我的头!这对哥你来说是很难做到、或者说是什么不愿接受的事情吗?”
“当然不,我不会拒绝你任何要求,”菲奈特看布兰卡似乎要不高兴了,照着他所说的一手搂住、一手轻轻抚摸着脑袋顺毛,看到布兰卡出现了满意的神情才补充询问,“我刚才只是不太明白...布兰卡你为什么需要我这样做...?”
“因为你是我哥哥呀,我喜欢你,也需要你的陪伴,”布兰卡享受着菲奈特的摸摸头,心情舒缓了许多,将脑袋往菲奈特的掌心轻轻拱了拱,“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哪怕是在整个世界、我们都应该是最最亲密的关系,琴酒能做的你当然也能做,完全不必因为我跟琴酒亲近、出现什么酸溜溜的心情嘛!”
“之前是我疏忽啦,我们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才见了四次面,实在是少得不应该,也怪我没有早点搞明白我们见面需要满足的条件,”布兰卡贴贴着渐渐放松了下来,半蜷着侧躺到菲奈特身上窝着眯了眯眼,“从今天开始我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哒,以后一定多多创造条件来找哥你贴贴,距离飞到横滨还有很久呢,我们就在这里一起睡一觉好不好?”
菲奈特看着布兰卡往自己手上蹭的样子,不觉想起了上回从异世回来的时候,布兰卡变成猫猫形态来找自己要摸摸、随后又在自己怀里浅眠了十分钟的画面,一时间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感知着窝在自己身上的布兰卡呼吸正逐渐舒缓,眼神也不觉跟着柔和了。
几分钟后,菲奈特搂着已经安稳睡着的布兰卡缓缓躺下,稍稍掖了掖毛毯,又小心地替布兰卡理了理头发。
“...其实,这应该是我们第五次见面,只是期间有一次不在你留存的记忆里,”菲奈特想到目前只有他还记得布兰卡那个黑色长毛猫的形象,心里不觉又为自己拥有一个独属的宝物温软了些,低头在布兰卡额前轻轻碰了碰,轻声道,“做个好梦,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