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话不多,布兰卡扯了几个话题也犯了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车里安静了许久,琴酒瞧了一眼窝在副驾上蹙眉睡着的布兰卡,觉得以后有必要在车上备个毛毯。
又默默开了两个小时,琴酒余光瞥见缩在副驾上睡着的布兰卡不知道第多少次试图在安全带里翻滚蛄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菲奈特,你在吧,”琴酒又往旁边看了一眼,“要不你还是出来一下,他实在睡得不太好。”
菲奈特换班上线坐起来,理了理布兰卡拱乱的头发。
这么多年,菲奈特已经习惯了在布兰卡在线的时候当隐形人,这会儿多了个琴酒在布兰卡睡着的时候直接跟他喊话,实在是不太适应。
瞥见菲奈特起来了,琴酒也定了定——要是菲奈特不出来,会显得他刚才那么自言自语有点像神经病。
菲奈特往意识空间里瞧了瞧,布兰卡已经拱进了毛毯子,是能比刚才在车上那么睡舒服些。
“你前面是想问他什么。”菲奈特瞥了琴酒一眼,“在问他为什么喜欢滚成一团睡觉之前。”
“...没什么。”
琴酒不太意外菲奈特察觉到他临时改了口,但既然当时已经忍下不问了,现在也没有必要再提。
“我对你的问题没多大好奇心,但你既然自己也知道不合适开口,就继续好好憋着。”
“他很喜欢你,你若是向他提什么要求,他就算为难自己,也会答应你的,”菲奈特向琴酒丢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自己有点数。”
听着菲奈特的话,琴酒想起了两年前去玻利维亚时的事。
布兰卡一天一天的盼着回东京,已经数了整整五年;布兰卡每天那样积极地给他发消息,他也只应付地回了一个字。
布兰卡好不容易等够了说好的五年,就因为他让布兰卡留在南美继续发展基地,布兰卡就留下了。
布兰卡那么期待他陪着一起筹建Silver,还被他临时要走的消息刺激得犯了病,但...还是送他回东京了。
琴酒突然想起菲奈特说,当年布兰卡从东京离开时,背着他哭了很久。
当时他离开南美的时候...是菲奈特送行的,布兰卡没有出现,当时菲奈特说...布兰卡没有办法看着他离开。
布兰卡那个时候是不是...也躲在什么他不知道的地方哭了。
琴酒突然感到有些揪心,菲奈特说得没错,布兰卡会迁就他的意思去为难自己。
他以前已经让布兰卡伤心难过了很多次,现在不能再利用布兰卡对他纯粹的感情向他提什么不适宜的要求。
“我知道。”琴酒抿了抿嘴,“我有数。”
“你最好是。”菲奈特看了琴酒一眼,“需不需要换换,虽然没怎么开过,但这种路况,我觉得试试应该也能行。”
这一路都是宽敞的高速路,车也不多,没有什么转向避让的需求,靠左靠右也没有太多差别。
“不用,全程也就几百公里,没问题。”琴酒踩踩油门提速,“你们好歹也要拿到日本驾照再上路吧。”
“啧...”菲奈特环手靠在座椅上,就这么看着前面的路,“那你继续开吧。”
两人就这么盯着路沉默了半个小时,菲奈特留意到布兰卡要起来了,闭闭眼换了班。
余光瞧见菲奈特突然倒头就睡,琴酒疑惑扭头看向副驾,正好看到布兰卡迷糊着揉了揉眼坐起来。
“唔...不好意思噢,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这么长车程,琴酒一个人开已经够累了,他还在旁边睡觉,这好像不太好。
而且菲奈特也守一夜了,该轮到菲奈特歇会儿的,他要是睡了,菲奈特还得继续醒着。
布兰卡有点过意不去,往上挪挪坐起来,拍拍脸醒神。
“你要是困可以继续睡,应该还要三个小时才能到。”琴酒换换手,“我开车不会犯困,没有陪聊需求。”
“...哦。”
布兰卡呼了口气坐起来了点,努力睁眼醒了醒神,琴酒不想聊天,那他就安静坐着好了,副驾也是有帮忙看路的责任的,他得醒着。
坐了一会儿,布兰卡有点无聊了,往意识空间瞧了瞧,菲奈特还醒着。
琴酒不爱说话,那跟菲奈特聊天好了,正好跟菲奈特聊天也不需要吱声、不会吵到琴酒开车。
【布兰卡:哎,哥,要不我们这次回去搞辆右舵车,有空练练手吧?万一以后回来还要开长途,咱们还能跟琴酒轮流开开。】
【菲奈特:练车没问题,庄园那边地方也够大。】
【菲奈特:但既然我们能开熟悉了,轮流开长途也没什么压力,琴酒还有必要加入这个轮流的司机岗位吗?】
布兰卡闻言沉默了一下,菲奈特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他俩能轮流休息、轮流开车的话,好像就用不着琴酒当司机了。
想着想着,布兰卡瞧了正开车的琴酒一眼。
一眼又一眼。
【布兰卡:琴酒开车的样子好看!】
【菲奈特:...你这个理由我也是不知道该从哪反驳。】
【布兰卡:嘿嘿,那琴酒可以当司机,咱们也能轻松点儿嘛,而且万一路上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跟琴酒都在,那不是稳妥极了。】
【菲奈特:行吧,这还算挺有理。】
“怎么了?”琴酒注意到布兰卡往这边看了几眼,然后就自己在那乐,“你跟菲奈特在聊天?”
“嗯嗯,”布兰卡点点头,“我们在讨论回去练练车的事儿,这样下次再回来就可以跟你轮流开了,长途能轻松很多。”
“也好,能轮流的话,路上若是碰到什么突发情况,也方便应对些。”
【布兰卡:咦,哥,琴酒这次没跟你说一样的答案了耶!】
菲奈特抿了抿嘴没搭话,琴酒这显然是挺乐意给布兰卡当司机,才会接上这么个话。
否则就该照刚才那个正常思路,认为不用他帮忙开车也行。
琴酒又瞧了布兰卡一眼,“你们下次回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比较好留出时间。”
“嗯嗯,下次一定。”
布兰卡想了想,在庄园练车确实还挺方便,既然是在庄园用,那就不必让3号走Silver的购买渠道了。
正好现在在路上也没什么别的事干,把这事安排一下好了。
于是布兰卡翻出电脑给5号发消息。
[doppio]:@5号 帮我去买辆右舵车回庄园放着,之后我有空去那儿练练车。
[5号]:好哦老大,我这就找找!
[Ristretto]:你特地练右舵车?
[Ristretto]:琴酒在给你当司机?
[Ristretto]:这个点在路上?长途自驾游?
[Ristretto]:你是不是心疼琴酒开车累了?
[Ristretto]:你俩是要去哪儿?看海还是看雪?
布兰卡看着贝尔摩德突突突突连发的几条消息,满脸疑惑地看着屏幕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doppio]:你病情加重了?尽早治疗,Silver可以报销的。
[Ristretto]:具体什么车?给我提供点创作素材呗?
布兰卡啧了一声,给[Ristretto]送了个禁言大礼包。
[5号]:对了老大,除了右舵,还有什么要求吗?品牌款式之类的?
5号在采买方面没太多经验,贝尔摩德这消息倒是给她提了个醒,补充询问了一句。
布兰卡看看消息,琴酒给他买的这台宝贝车,他肯定是要一直开的,那不如就买辆一样的一次性开熟悉好了。
“琴酒琴酒,”布兰卡边敲键盘边询问,“这个车型具体叫啥呀,我只认得出保时捷车标。”
“911ScRS。”
“噢。”
布兰卡应了一声,敲敲键盘继续发消息。
[doppio]:porsche 911ScRS,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样的。
[Vermouth]:琴酒给你买的这车?
布兰卡看到突然弹出的另一个消息框,无语地闭了闭眼。
他怎么忘了贝尔摩德还有别的号可以开麦。
[branca]:对啊!咋啦!你又有什么说法?
事到如今,布兰卡已经对贝尔摩德的抠抠捡捡无话可说了。
他倒想看看贝尔摩德又能嗑出个什么角度。
[Vermouth]:那你恐怕还不是那么容易能搞到同款噢~
[Vermouth]:这车是今年新上市的限量款,专为赛事设计的型号,总共也才生产二十一台,几乎都在赛车车队里了,市面上没剩几个呢。
[branca]:这么稀有?
[Vermouth]:反正肯定是比琴酒自己那辆值钱多了。
[Vermouth]:哎,车都买了,房是不是也买了?公寓别墅还是庄园?
[branca]:这么闲就去把地扫了。
贝尔摩德提供的这个信息倒是令布兰卡有些意外,他对车不是太懂,只知道这车看起来应该是不便宜,但没想到还会这么难弄。
如果像贝尔摩德说的,一共只生产了这么点,那好像确实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doppio]:@5号 不用找同款,差不多就行。
给5号回完消息,布兰卡顺便也看了看Silver有没有什么其他事务需要处理。
手上有事可干,时间还是过得挺快的,布兰卡合上电脑没多久,琴酒已经开到了鸟取。
布兰卡给琴酒看看预定好的酒店位置,没一会儿就抵达了目的地。
“你好,我在网站预定了房间,”布兰卡来到前台办理入住,“名字是宇野。”
“好的,宇野先生,” 服务员查询信息后递上房卡,“三间套房,祝您入住愉快。”
“三间?”琴酒提着行李过来,投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一间,我一间,Affogato她们家一间,”布兰卡将其中一张房卡递给琴酒,“开车辛苦啦,返程还要靠你呢,你这两天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行。”
“...其实我也知道我睡觉不老实,昨晚肯定闹得你没休息好,”布兰卡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该不会是...把你挤摔下床了吧...?我从今早就感觉你好像不太舒服...”
“...没有,你没吵到我,”琴酒顿了顿,“昨晚我...睡得挺沉的。”
“先生,我们的套房是包含两间独立卧室的,足够二位居住,”前台服务员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左看看右看看,“您是否需要退一间?二位还未正式入住,这边是可以办理退订的。”
布兰卡拿不定主意,询问地看向琴酒。
“...我都可以。”
对于是否要住一起这个选择,琴酒自觉不太方便由他决定,又把选择权丢回给了布兰卡。
菲奈特看着一个两个在这纠结,叹了口气,给布兰卡提出建议。
【菲奈特:就住一间吧,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
主要是布兰卡跟琴酒挨得近的时候,心情确实会愉悦很多,跟琴酒睡在一起的时候...也安定得很。
菲奈特从第一天与布兰卡接触开始,只要布兰卡睡着,他都会守着。
在那天琴酒把喝醉的布兰卡带回家抱上床照顾之前,菲奈特从来没见过布兰卡睡得这么放松过。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布兰卡睡着总是蜷缩成一团,很不安定地挪来挪去。
菲奈特看得很清楚,那晚,琴酒扒拉毛毯时碰到了布兰卡,布兰卡便追着拱了上去,贴上琴酒的手之后,就慢慢放松下来了;在琴酒开始给他摸头顺毛后,更是安心地舒展开了。
昨晚更明显,布兰卡挨着琴酒的时候一直都睡得很香;到琴酒半夜醒了,刚把布兰卡的手挪开盖好,布兰卡离了琴酒,立刻就又蜷成了一团,开始左滚右滚。
菲奈特听布兰卡说了猫猫的事才搞明白,布兰卡熟睡时的不停挪动,是在寻找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存在贴贴。
目前来看,能让布兰卡停止滚动并安然熟睡的,一个是上辈子他没见过的猫猫,一个就是琴酒。
想着想着,菲奈特又叹了口气——如果他昨晚直接给琴酒灌安眠药...或者中途再给琴酒补一下,布兰卡应该可以一觉安稳到天亮。
【菲奈特:你不是很喜欢跟琴酒待在一起吗,在纠结什么?】
【布兰卡:虽然我是很想跟琴酒住一起没错...可我担心我又会打扰到琴酒休息...】
【菲奈特:...你昨晚没有打扰到琴酒,真的。】
【布兰卡:可是琴酒他...】
【菲奈特:琴酒脖子不舒服是...被我打的。】
菲奈特扶扶额,终于还是老实交代了自己干的好事。
琴酒脖子痛不痛无关紧要,但菲奈特没法看布兰卡背了自己的锅去自责内耗。
【布兰卡:?】
布兰卡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他知道菲奈特和琴酒爱打架,但也不至于他一睡下这两人就能打起来吧?
【布兰卡:为啥啊哥?】
【菲奈特:我看他一直不睡,就顺手...帮他一下。】
布兰卡欲言又止,看看脑子里略显心虚的菲奈特,又看看面前视线偏移的琴酒。
好家伙,合着琴酒说的睡得挺沉是被菲奈特打晕了。
“那就住一间好了,节省一点。”布兰卡将一张房卡交还给前台,“退掉一间吧,麻烦你了。”
办理完手续,布兰卡看了看时间。
“稍微等一等吧,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琴酒,如果你睡眠有困难,可以问我要助眠的药物的,虽然你可能会对药物有点抗拒...”布兰卡瞄了琴酒一眼,“但总比被菲奈特打晕要舒服一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