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像是几块沉重的冰坨子,瞬间冻结了整个大厅的空气。
原本那些还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怎么给这个外地来的年轻人一点颜色看看的地头蛇们,此刻只觉得脖颈后面嗖嗖冒凉风。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却气势逼人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尊正在择人而噬的凶神。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林爷……”
坐在左手边的一个胖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是南关放高利贷的老金,平日里最是圆滑,此刻那张肥脸上全是冷汗,两条腿都在打摆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毅伸手,“啪”的一声合上了皮箱的盖子,遮住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画面。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只是想告诉各位,我林毅是个讲道理的人。但如果有人不想听道理,非要跟我比拳头……”
林毅把手帕扔在地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就是下场。”
“噗通!”
老金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张胖脸憋成了猪肝色:“林爷!我服!我老金服了!以后南关那边,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哪里还敢硬撑?
一时间,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表忠心声。
“东城的生意,林爷说了算!”
“北郊煤场,以后唯林爷马首是瞻!”
看着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江湖大哥此刻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站在林毅身后的柳红,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也见过座山雕的威风。
但像林毅这样,不费一兵一卒,仅仅靠着一股气势和一箱子“战利品”,就让整个黑龙县的地下世界俯首称臣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天生的王者。
“都起来吧。”
林毅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神不是他一样。
“大家都是求财的,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他打了个响指。
李大壮立刻抱着两坛【紫玉葡萄酒】走了上来,拍开泥封,给每张桌子都倒上了一壶。
酒香四溢,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这是我自家酿的酒,请各位尝尝。”林毅举起酒杯。
众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好酒!
这酒不仅口感醇厚,更重要的是,一口下去,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竟然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林爷,这……”老金惊讶地看着杯子里的红酒。
“这就叫‘紫气东来’。”
林毅淡淡地说道,“以后,这就是咱们黑龙县乃至全省的招牌。我不仅要在这里立规矩,还要带大家发财。”
“我打算成立个商会,在座的各位,只要守我的规矩,都能拿到这酒的代理权。”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群刚才还吓得要死的老江湖,一听到发财,眼睛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贪婪和兴奋。
这酒的品质摆在这儿,谁拿到了货源,谁就是财神爷啊!
“林爷仁义!”
“谢林爷赏饭吃!”
一场原本杀机四伏的鸿门宴,在林毅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间,变成了皆大欢喜的庆功宴。
酒过三巡。
林毅看似随意地放下了酒杯,目光落在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闷头抽烟的干瘦老头身上。
这老头叫“山耗子”,是县里有名的老猎户,也是个土夫子(盗墓贼),对山里的沟沟坎坎最是清楚。
“耗子叔,听说你年轻时候,进过饿狼沟?”林毅突然开口。
大厅里的喧闹声稍微小了一些。
山耗子手一抖,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林……林爷,您打听那地方干啥?那是鬼门关啊!”
“哦?怎么个鬼法?”林毅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
山耗子咽了口唾沫,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仗着胆子大,跟几个兄弟想进去摸点野味。结果……刚进沟口没多远,就起了大雾。那雾不是白的,是红的!跟血一样!”
“我们想往回跑,可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到了晚上,那沟里就传来了……”
说到这,山耗子停住了,脸色煞白,仿佛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提及的噩梦。
“传来了什么?”柳红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传来了……练兵的声音。”
山耗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千军万马的脚步声,还有铁甲撞击的声音……我那两个兄弟,当场就被吓疯了,有一个直接跳了崖。我是命大,掉进了一个地缝里,昏了三天三夜才爬出来的。”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靠近那地方半步。林爷,那地方真的去不得,那是阴兵借道的地方啊!”
全场一片寂静。
在座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主,但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还是本能地感到畏惧。
林毅却眯起了眼睛。
红雾?练兵声?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也会觉得这是迷信。
但结合【大师级土木工程】和座山雕的线索,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
红雾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地质气体或者瘴气,而练兵声……
很可能是某种利用山谷地形和地下暗河形成的声学共振现象,或者是……那个地下行宫里依然在运转的某种机关!
“有点意思。”
林毅端起酒杯,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越是凶险,说明里面的东西越珍贵。
座山雕死之前心心念念的就是那里,说明他肯定掌握了进入的方法,或者至少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足以让他翻盘的惊天财富。
“谢了,耗子叔。”
散席后。
林毅让李大壮送走了那些地头蛇,大厅里只剩下他和柳红,以及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
“林老板……您真要去饿狼沟?”
柳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醒酒茶,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毅,“刚才山耗子说的那么邪乎,您……”
“富贵险中求。”
林毅接过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柳红那张精致冷艳的脸上,“怎么?担心我?”
柳红脸一红,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我是怕您出事了,这夜来香没人罩得住。”
“放心,我的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林毅放下茶杯,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柳红那尖尖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倒是你。”
林毅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跟着我,怕不怕?”
柳红身子微微颤抖,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让人忍不住想要跳进去。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和某种刚刚萌芽的臣服。
“只要您不倒,我就不怕。”
林毅笑了。
他松开手,转身向楼上走去。
“上来,我有事跟你谈。”
“谈……谈什么?”柳红心跳漏了一拍。
“谈谈座山雕留下的那些账本,顺便……”
林毅回头,目光在她那高开叉旗袍下的长腿上扫了一眼,“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听说这地方阴气重,我看你也沾了不少寒气。”
柳红的脸瞬间红透了。
检查身体?
她虽然是处子,但在这风月场混了这么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暗示?
但她没有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跟了上去。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她这朵带刺的玫瑰,终究是要找一个主人,才能开得更艳。
而林毅,似乎就是那个唯一有资格摘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