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夜来香”的大厅,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陈旧烟草味和令人不安的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原本是黑龙县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此刻却像是被台风扫荡过一般。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上的红地毯被人踩得乌黑,墙上那些穿着暴露的舞女海报也被撕得粉碎,露出灰白的墙皮。
在大厅的中央,聚着两拨人,正如楚河汉界般对峙。
左边一拨大概七八个,个个手里拿着砍刀铁棍,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正踩在一张完好的真皮沙发上,唾沫横飞地叫嚣。
这人叫赵虎,原本只是看场子的小头目,这几天却跳得最欢。
右边一拨人少点,只有四五个,而且大多挂了彩,被逼在吧台的角落里。
在那群伤员身前,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很难挪开视线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件黑色的男式呢子大衣,这种不伦不类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别样的风情和霸气。
旗袍的开叉很高,露出一截修长紧致、白得晃眼的大腿,但此刻没人敢多看一眼。
因为她手里正握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虽然手腕在微微颤抖,但枪口依然死死指着那个光头。
她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眼冷艳,嘴角紧抿,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刚烈劲儿。
这就是柳红,道上人称“红姐”。
“赵虎!你别欺人太甚!”
柳红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雕爷只是去办事了,还没死呢!你就敢带人来抢场子?就不怕雕爷回来扒了你的皮?”
“哈哈哈哈!”
赵虎狂笑起来,摸了摸光亮的脑门,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淫邪,“柳红,你少拿那个老鬼吓唬我!道上都传遍了,他在红旗县让人家给连锅端了!他现在指不定在哪条臭水沟里喂鱼呢!”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红身上游走。
“再说了,就算他没死又怎么样?他把你当个宝供着,想留着当压寨夫人,结果呢?你也让他碰过一下吗?甚至连手都不让他摸!”
“妈的,老子早就看不过眼了!装什么贞洁烈女?在歌舞厅里混,还想立牌坊?”
赵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识相的,就把保险柜的钥匙交出来,再陪哥哥我乐呵乐呵。兄弟们可都憋坏了,你这身段,啧啧,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滋味肯定不一样!”
“你做梦!”
柳红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受了极大的侮辱,“我就算死,也会先崩了你,再给自己留一颗子弹!这夜来香是雕爷的心血,只要我活着,你们这群白眼狼就别想动!”
“给脸不要脸!给我上!我就不信她那把破枪里还有几颗子弹!”
赵虎既然撕破了脸,也不装了,一挥手,手下的小弟们嚎叫着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大门口传来。
不是枪声,而是两个刚才在门口看场子的小弟,像是两个破沙袋一样被人扔了进来,重重地砸在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逆光中,走进来两个高大的身影。
为首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神色淡然得像是来串门的。
而他身后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手里拎着根还在滴血的钢管,一脸憨厚却凶残的笑容。
“谁?!”
赵虎脸色一变,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林毅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向柳红。
他开启了【神级鉴定术】。
【人物:柳红(红姐)。】
【身份:夜来香歌舞厅经理,商业天赋极高。】
【特殊状态:纯阴之体(未破身),性格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果然是朵带刺的玫瑰。
林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在这个大染缸里还能保持清白,并且在老大失踪的情况下还能镇住场子,这女人,有点意思。
而且那身段……
旗袍包裹下的曲线惊心动魄,特别是那腰臀比,简直是极品。
这要是能收入房中,绝对是极大的享受。
不过,这种烈马,不能硬骑,得慢慢驯。
林毅无视了两边剑拔弩张的混混,走到离吧台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柳红。
“你手里那把枪,保险没开。”
林毅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柳红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脸色瞬间惨白。
真的没开!
刚才太紧张,加上她其实并不怎么会用枪,竟然犯了这种致命的错误!
如果刚才真的开火,她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她有些慌乱地打开保险,枪口却依然警惕地指着林毅。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比赵虎那群人危险一百倍。
“你是谁?”柳红颤声问道。
“我是来收账的。”
林毅从兜里掏出那串从座山雕身上搜出来的黄铜钥匙,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看到那串钥匙的瞬间,柳红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那是雕爷的贴身钥匙?!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串钥匙,座山雕从来都是贴身携带,连睡觉都不离身,据说能打开他所有的秘密金库。
“他给你的?”柳红声音发颤。
“算是吧。”
林毅语气玩味,“他走得很急,把这东西留下了。”
“走?他去哪了?”赵虎在一旁忍不住插嘴,眼神惊疑不定。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林毅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虎脸上,“现在,这里归我管。你有意见?”
“死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林毅的潜台词。
虽然之前都有猜测,但当这串钥匙出现时,猜测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赵虎的脸色变幻莫测。
座山雕真死了!
那这黑龙县岂不是无主了?
他看了看林毅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七八个兄弟,恶向胆边生。
管你是谁,既然座山雕死了,那就是谁拳头大谁有理!
“放屁!拿把破钥匙就想当老大?”
赵虎挥舞着砍刀,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子,不管你是从哪偷来的钥匙,今天你也得给老子留下!这夜来香,是我的!”
“你的?”
林毅摇了摇头。
“大壮。”
“在!”
“太吵了。”
“好嘞!”
李大壮早就按捺不住了,得到命令,大吼一声,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冲了出去。
他手里的钢管舞得虎虎生风,那是真的碰着就伤,挨着就骨折。
“砰!”
一个冲上来的小弟被一棍子抽飞,牙齿崩了一地。
与此同时,林毅也动了。
但他没有用枪,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向前跨出一步,身上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虎威】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种实质般的杀气,让赵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浑身僵硬,连挥刀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啪!”
林毅一巴掌扇在赵虎脸上。
赵虎两百斤的身躯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重重地砸在吧台上,把那大理石台面都砸裂了。
“现在,谁说了算?”
林毅一脚踩在赵虎的胸口,慢慢解开了手里那个长条布包的系带。
露出了里面那把黑黝黝、散发着死亡气息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咔嚓。
上膛。
枪口抵在赵虎的脑门上。
“还是你说了算吗?”林毅轻声问道。
赵虎吓尿了,是真的尿了。
“不不不……爷!您说了算!您说了算!”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动手的小弟,手中的刀当啷当啷掉了一地,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柳红靠在吧台上,看着眼前这个掌控全场的男人。
他的侧脸冷峻如雕塑,眼神里透着一股视众生如草芥的淡漠。
比座山雕更霸道,但也……更有魅力。
她咬了咬嘴唇,收起了枪。
“滚。”
林毅一脚踢开赵虎。
赵虎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林毅这才转过身,看向柳红。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但又恰到好处地收回,没有半分下流。
“柳经理是吧?听说这儿的账目都是你管?”
柳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几分经理的干练,但面对林毅时,依然带着几分敬畏。
“是……林老板。”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改口很快。
“带路吧。”
林毅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去地下室。我来看看,那老东西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是。”
柳红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经过林毅身边时,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像是熟透了的玫瑰花香,钻进了林毅的鼻子里。
林毅嘴角微勾。
来日方长。
这朵带刺的玫瑰,迟早要摘下来,插在自家的花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