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感叹道:“好一个秦明!今日必要生擒他!”
“叮!铛!嘭!”
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十几个回合下来,燕顺与郑天寿早已力竭,身上多处挂彩,哪里还敢恋战,对视一眼,齐声呼喝,拔马便往山上逃去。
秦明见状,哈哈大笑,扬声道:“鼠辈休走!”
说罢,他催动战马,就要追上山去。
“秦统制,休要中计!” 身后偏将连忙大喊,“山路狭窄,恐有埋伏!”
可秦明此刻杀得兴起,哪里听得进劝,只当是贼寇怯战,一心要斩尽杀绝,当即策马追入山道。
要说这秦明,乃是原书中梁山马军五虎将之一。
虽说世人常笑他是五虎之中最弱的 “弱虎”,可那也只是对比关胜、林冲之流,真论硬实力,这清风山根本不够看。在西门庆的系统图鉴之中,秦明的武力值赫然是95,比杨志还高上一点。
只是此人有个致命短板:战斗情商极低,性如烈火,有勇无谋,只懂猛打猛冲,最容易被人诱入圈套。
这一点,宋江也看得明白。
秦明这一追,便中了宋江的奸计。
山道狭窄,只容一马通行,宋江早就命人在山道上挖好了陷坑,秦明又不熟悉山路,三拐两拐便追丢了燕顺、郑天寿二人。
就在他纵马拐过一条小道时,胯下青鬃马痛嘶一声,轰然掉入陷马坑,将秦明掀翻在地。
不等秦明起身,数十名喽啰一拥而上,挠钩、套索齐出,将他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有种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秦明怒目圆睁,奋力挣扎,可绳索早已勒进肉里,越挣越紧。
……
清风山聚义厅内。
秦明被押了上来,浑身绳索捆绑,却依旧昂首挺胸,怒视着宋江,骂道:“宋江!你这卑鄙小人,用此下三滥手段擒我,算什么英雄好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多言!”
宋江连忙起身,亲自上前为秦明松绑,满脸堆笑:“秦统制息怒,小弟也是迫不得已。统制乃当世名将,小弟仰慕已久,今日多有冒犯,还望统制海涵。”
“呸!” 秦明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乃朝廷命官,岂与你这草莽贼寇为伍!要杀便杀,休想用花言巧语劝降我!”
燕顺在一旁听得火起,就要拔刀,却被宋江用眼色制止。
宋江依旧笑意盈盈,摆上酒宴,亲自为秦明斟酒:“秦统制,事已至此,何必固执?如今朝廷腐败,奸臣当道,统制一身武艺,却只能为昏官卖命,何其可惜?不如归顺小弟,共举大义,日后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岂不比做个朝廷鹰犬强?”
“住口!” 秦明厉声喝道,“我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宁死不降!你若再劝,我便咬舌自尽!”
宋江见秦明态度坚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依旧不动声色:“秦将军既不愿落草,我宋江也不强留,权且在在寨中休息一晚,明日便放将军回去。”
说完便只是一个劲地劝酒。
秦明心中有气,又想着自己兵败被擒,生死未卜,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杯接一杯地喝,不多时,便被灌得酩酊大醉,瘫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待秦明彻底醉死,宋江眼中的笑意瞬间敛去,对着燕顺、郑天寿冷冷下令:“将秦明的衣甲、头盔取来,再找几个身形与他相似的弟兄,换上他的衣甲,连夜赶往青州城外,依计行事!”
“哥哥放心!” 燕顺、郑天寿齐声领命,眼中满是狠戾。
话分两头,秦明留在山下的三百精骑,本是经西门庆亲手打磨的精锐,军纪远胜寻常官军。
虽见主将被擒、山中伏兵四起,却并未溃散,而是结阵死战,只损了数十人,便硬生生突围而出,一路狂奔逃回青州,直奔大营禀报。
“报 ——!秦统制中了贼寇埋伏,被擒上山!”时迁先一步赶回青州城中,向西门庆报告了秦明被俘一事。
西门庆眼神一沉,非但不惊,反倒早已料定。
身为穿越者,他对宋江的手段了如指掌。
秦明一被俘,宋江那套伪降、灌醉、盗甲、假扮、屠城、绝后路的连环毒计,必然会紧跟着上演 —— 先派人扮作秦明屠戮青州城外百姓,再借慕容知府之手,杀尽秦明家小,逼得这位猛将走投无路,只能落草为寇。
“时迁,继续盯死清风山动静。花荣,黄木你们各带一千弓兵、一千步军,连夜埋伏在青州外各个村镇要道,今晚清风山必会伪装成秦统制,在城外屠杀村民!” 西门庆语气冷肃,不容置疑。
花荣当即一愣,上前拱手:“都监,您这是……?公明哥哥义薄云天,最重名声,怎么可能做出杀害平民、栽赃秦统制这等卑劣之事?”
雷横也不信宋江会如此阴狠。
西门庆看着他,淡淡一句:“我也希望他不会。你只管去埋伏,若他不来,万事大吉;若他真来了,你当场拿下,便知我所言非虚。”
花荣和雷横迟疑再三,终究领命:“…… 末将遵命。”
当夜三更,月黑风高。
青州城外小镇寂静无声,百姓早已安歇。
黑暗中,果然冲出一队两百余人的人马,个个披甲执兵,为首那将头戴朱红盔、身披连环甲,胯下青鬃马,手中一柄狼牙棒,模样、身形、装束,竟与秦明一模一样!
“杀!一个不留!”
假秦明一声暴喝,就要率众冲入村庄,制造屠戮惨案。
可下一刻 ——
“放箭!”
一声清喝炸响。
街道两侧屋顶、墙角,箭如雨下!
假秦明一行人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一片。他大惊失色,刚要拔马逃命,一道凌厉箭影破空而来,箭尖精准射在他肩头!
“噗嗤 ——”
假秦明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雷横带着官军瞬间合围,将余下贼寇死死困住。
花荣策马而出,弯弓搭箭,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那人:“拿下!剥去甲胄,我倒要看看,你是何人!”
甲胄一剥,众人哗然。
哪里是什么秦明,不过是清风山一个寻常喽啰,只是身形略像,被刻意装扮而成。
雷横跨前一步,钢刀架在那假秦明脖子上,问道:“何人叫你假扮秦将军?”
那人吓得魂不附体,立刻全盘招供:
“是…… 是宋江哥哥让我们干的!他说只要假扮秦明屠了百姓,慕容知府必定震怒,杀了秦明将军的家小!到时候秦明将军走投无路,只能归顺我们……”
“宋江!”
花荣、雷横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一直奉为义薄云天的公明哥哥,竟然真的用出这等伤天害理、栽赃陷害、绝人后路的毒计!
一夜间,花荣和雷横心中那个光辉伟岸的及时雨形象,轰然崩塌。
再想起阎婆惜一案,花荣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个冰冷念头:
那件事,恐怕根本不是他从前所想的那般简单…… 宋江此人,绝非善类!
……
与此同时,清风山。
派去青州假扮秦明的两百人,一夜未归,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宋江坐在聚义厅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脸色越来越沉。
“坏了……” 他心底暗叫不好,“青州那边,必定是有人提前识破了我的计策!”
第二日一早。
秦明宿醉已醒,越想越觉得不对,再加上心中愧愤,当即起身,就要下山回青州。
“宋江,某不愿与你等贼寇为伍,速速放我归去!”
宋江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已冷厉:“秦统制,何必急着走?不如再留几日,共谋大事。”
“我的衣甲、兵器、战马何在?” 秦明厉声喝问。
他的兵器早已被藏起,盔甲战马昨夜被人带去青州,一去不回。
秦明纵然有一身刚猛武艺,可赤手空拳,又被数百人团团围住,根本冲不出去。
燕顺、郑天寿率众一拥而上,绳索齐出,再次将秦明死死捆住。
“宋江!你这奸贼!卑鄙无耻!” 秦明怒骂不止。
宋江脸上温厚彻底撕碎,阴恻一笑:“统制,事到如今,由不得你了。你既落我清风山,我便一定要让你留下!”
稳住秦明,宋江立刻转头盘算局势。
昨夜折了两百人,如今山上只剩三百多号人,兵微将寡,势单力薄。
青州有西门庆坐镇,又有花荣、黄信一众猛将,大军一到,清风山必被踏平。
“必须立刻找援兵!”
宋江眼神一厉,当即下令:“来人,速速下山,前往二龙山和桃花山联络鲁智深、杨志头领和李忠、周通,就说青州西门庆势大,欲剿灭各处山寨,邀他们同来清风山,共商联手抗官、共谋大事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