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此处空间,宋时微明显感受到与外界的不一致。
这里地势荒凉,寸草不生。
一望无际的土地辽阔平坦,让人生不起丝毫防备之心。
魇兽,究竟在何处?
即使知道魇兽除了造梦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攻击能力,但宋时微右手仍不离剑。
她进来已有片刻,可却连一个人都未曾碰见,即使此处空间再大,也不应该如此。
要么就是,此处空间有意隔绝开了她们。
宋时微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
她拧眉思索片刻,一团无形的气体却悄悄靠近了她的脚后,无声无息的融入她的身体。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团气体已经游走在她身体各处。
从她参加试炼开始,系统就安静了下来。
即使此刻感受到这团气体似乎发现了她脑海里的异样,却也依旧默不作声。
很快,宋时微眼前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
不过一个闪身,她似乎来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
街边小巷口坐着位卖小吃的阿伯,对面摊主刚出锅一炉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香气四溢。
旁边还有很多卖菜蔬的摊主,耳边清晰的传来喧闹声。
“给我包三个包子,给你钱。”
“好嘞客官,您拿好,小心烫啊。”
她愣神了片刻,旁边的人就开始推搡她,“怎么回事啊?大丫,赶紧摆上啊,一会好位置都被别人抢走了。”
宋时微恍然记起,说话的这人是她的阿爹。
今天他们来集市,就是为了卖掉家里种的菜蔬。
她动作不太熟练的铺开菜蔬,又将它们摆好,转头看到她爹已经在隔壁馄饨铺坐了下来,朝着她这边喊道,“你先卖着,阿爹一会来找你。”
宋时微沉默的点了点头,她年纪虽小,但摆出来的菜却水灵的紧,即使没有向其他人一样吆喝,很快也有了生意上门。
赚到第一笔之后,她像是熟能生巧一般,很快靠着嘴甜会说话,就把剩下的菜都卖了出去。
这个时候,她爹刚好走了回来,拎着一兜包子,让她快点把东西都收拾好,赶着回家给她弟弟送包子。
她摸了摸饿的有些发疼的肚子,刚刚在客人面前妙笔生花的嘴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的应了一声。
两人回到家里,她爹很快又不见了踪影,她把包子给了正在洗漱的弟弟,自己则是去了厨房,果然,锅里还剩下一些稀粥,她将粥盛了出来,有些冷了,但还能果腹。
正在这时,里间走出来一位妇人,看到她时立马吆喝道,“赶紧吃,吃完了把衣服洗了,然后过来帮我揉揉腰。”
大丫继续默不作声的干着活。
她干了许多年,明明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心却如同老妪一样。
手掌生满了冻疮,却依旧要为一家人操持一日三餐。
而她的弟弟却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长大成人,靠着卖菜钱去上学堂,读书明理,交友游历,即使读书多年连个童生的名头也未曾考上。
但他依旧被父母所看重。
而她却要嫁给邻村的一位老鳏夫,为了给弟弟娶媳妇,为了他们家传承香火。
二丫觉得心脏酸涩不堪,一种不知道叫做什么的情绪让她极为难受,她看着弟弟能够读书识字却不懂得珍惜,看着阿爹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看着阿娘将家里的余粮搬回娘家。
那她呢?
她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她明明有家,却又像是生长在外边的野草,生命力顽强,却找不到归处。
无人怜惜她,珍重她,为她考虑,她便自己为自己挣出一条锦绣繁华的路。
世间万般无奈,唯有自己,永远不会背弃自己。
当她心中明悟的那一刻,刹那间,整个村落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梦中的宋时微似有所觉,很快又再一次被无形无色的气体拖入下一个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