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修道祖自爆,浮丘城的地界几乎被夷为平地,距离他最近的眠流道祖,以及在外布下阵法的几名玄族大乘,悉数当场陨落。
但玄族为此事筹划已久,浮丘城外也布置了不少人手,灵光自爆的威势席卷过后,依旧留下了不少活口,其中便有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名唤和风。
前来追击的玄族修士中,便数他的修为最高。
宋时微赶到时,对方已经一把拧住了沈澈的脖颈,他的青筋暴起,整张脸都呈现出不同寻常的青红之色,四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感,无力的垂下来,他的本命法宝银龙枪更是断成两截,被随意的丢在一旁。
和风眼里闪过阴嗜,嘴角露出几分冰冷之色,“倘若你愿意说出那些人的去向,我还可以留你一命,让你苟延残喘的看着,我们玄族是如何将藏月踩在脚下。”
沈澈即使受制于人,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听到这句话时依旧不屑的笑了一下。
“别做梦了,我不会说的。”
他故意选在劲松城和嘉佑城的分岔路口,为的就是迷惑玄族,如今宋时微一行人已经走远,玄族人即使兵分两路,赶过去怕也晚了。
再者,活着的玄族里就剩下和风一个元婴期,其他修士都不是宋时微的对手。
只要,只要他将对方拖住,宋时微一行人便能走的再远些,更远些。
青年的神识之光黯淡的几乎快要熄灭,但是他血迹模糊的脸上依旧笑了出来,眼里迸发的光芒让和风觉得尤为刺眼。
他几乎是冷笑出声,“别以为你不说出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实话告诉你,昨夜玄族不止进攻了浮丘城,就连周边的城池也毫无幸免,你们即使能通风报信,又能改变什么呢?”
“局势早就明朗,只有你们这群傻子,还以为自己能够赢,笑话!”
话音落下,沈澈却丝毫没有像和风预料中的那般伤心绝望,对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讽刺,“玄族人的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和风眼里划过一丝恼怒,手掌的力度丝毫不留情面,他阴鸷的眼神宛如一条毒蛇,“这是你自找的!”
话落,他手中的灵光便朝着沈澈的丹田而去,赫然是想废了他。
灵光行至中途,一道极寒冷洌的剑光径直往和风的要害而去,他目光划过惊疑不定,这人哪里冒出来的?
眼看剑光已经将至,他只能匆匆抬起手来抵挡,元婴期的身躯强度不容小觑,却依旧被来人划出一道剑痕,悠久古老的气息如同附骨之蛆般在他伤口里游走,他怒喝一声,“是谁?给我滚出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舜至,与此同时,刺眼的亮光在眼前出现,和风以及身后的金丹修士几乎是瞬间都别过了头,等他再次睁眼之时,手上哪里还有沈澈的身影?
他冷笑出声,看着面前陌生的筑基女修,几乎是怒不可遏,“好好好!小小筑基也敢来救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手中顿时出现一个圆形的法宝,朝着宋时微极速而来,那法宝所至之处,灵气都停滞了一丝。
沈澈眼中的疑惑未消,却来不及问宋时微,看到这一幕时,他迅速提醒道,“小心,那法宝可以定住人的身形。”用尽全力说完了这句话,沈澈嘴里顿时血流如注,宋时微眼神一凝,将怀里的丹药不要钱的往他嘴里塞去,匆忙地将他放下。
她转身便朝着和风的攻击迎了上去,少女的剑意如同游龙般,从四面八方挡住和风的进攻,不过片刻她的面色就苍白起来,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先前为救下沈澈,她早已经不顾丹田的枯竭,两次使用太虚剑诀,如今她体内的灵力早就所剩无几,但是她双眸略微停顿了一瞬,下一刻,那圆形法宝就要将宋时微困住,她却不退反进,直直的朝着那法宝的禁锢范围而去。
和风眼里划过一丝不屑,灵力锁链却已经悄然成型,势必要将她困在此处。
然而宋时微眼里却划过一缕光芒,她脑海里的意志之剑只差一步便可以凝结剑魂。
那法宝果然如同沈澈所说那般,不仅能禁锢身形,就连灵力运转也有所牵制,她目光坚定,浑身上下的不朽剑意几乎是在不停的流转,下一刻,她一剑劈向了那个法宝,古老悠久的不朽之意几乎是瞬间吞噬掉对方的核心,霎那间,碎片跌落一地。
几息过后,和风身后的几名金丹尽皆殒命,他脸色极其阴沉,眼里划过一缕精光,“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越阶战斗的天才,看来我真是小觑你了。”
“不过接下来,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话音落下,一道拳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宋时微的面门,她的身法运转到了极致,却也只是勉强躲过这一击,目光凝重下来,她与元婴修士的差距依旧不可小觑。
内心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种焦灼之感,沈澈危在旦夕,若不迅速将眼前的元婴解决掉,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太虚剑诀,第一式!
宋时微几乎是用尽了全身上下的最后一缕灵力,她的眸子里闪烁着疯狂,像是不要命一般的冲了上去,和风一时之间都被她这种以伤换伤的姿态吓到了,片刻过后少女身上再次变得血肉模糊起来,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唯有露出来的一双眸子依旧坚定,还有执着。
沈澈,还有已经前去劲松城报信的修士在她身后,她,绝不能倒下。
就在此时,宋时微脑海里的剑心逐渐往剑魂形状演变,缩小版的宋时微在她脑海里成型,不朽剑意光芒大绽,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内敛起来。
仿佛水到渠成的圆融之感,剑魂,成!
她握紧了手中的斩月剑,浑身上下的气机在一瞬间变得鼓荡起来,竟是连修为也一并突破至筑基后期。
四周的金灵力争先恐后的往她身体里涌来,无需如何炼化,便已经自然成就少女的灵液之基。
宋时微感受到体内传来充沛的力量,几乎是下一瞬间她便挥出一剑,赫然便是太虚剑诀,第一式。
这一式与先前截然不同,和风的目光凝重了下来,下一刻,他的防御法宝便在这一击下溃散开来,胸前烙下一道剑痕,深可见骨。
一剑!只用了一剑,这位刚刚嚣张不可一世的元婴期修士瞬间便被重伤。
他的神色瞬间黑了下来,整张脸都仿佛透出阴沉,“我要把你身上的关节,一根根的卸下来。”
一股无形的大道之力瞬间爆发,和风掌心冒出一股炙热之感,下一瞬,无尽的火焰朝着宋时微而来。
并非普通的火系法术,而是蕴含了一丝大道真意的极焰,灼烧之感几乎是扑面而来。
那极焰从四面八方将宋时微紧紧包围,火焰从她的脚掌蔓延而上,极致的火焰几乎是从身体燃烧至神魂。
极寒悲寂的意境再次降临,霎那间,整片地界的温度都隐隐有所下降,然而却只能阻挡片刻,火焰很快融化了寒冰,再次向少女袭来。
宋时微的目光极其凝重,突破之后的丹田再次回到盈满之态,她几乎是毫无间歇的再次用出太虚剑诀。
和风瞬间后退数步,嘴边溢出一丝鲜血,饶是元婴之躯,却也无法阻挡住剑魂境的一击。
尤其对方还是,至尊级剑魂。
宋时微眼神一顿,这一式剑招可以说是她目前杀伤力最大的招式,先前筑基初期时使用此招后,丹田内的灵力只能剩下四成,如今突破筑基后期后,使用三次依旧绰绰有余。
加上先前击伤和风的那一击,宋时微所剩的灵力只能够用最后一次太虚剑诀了。
然而即使这一招能够伤到和风,对方依旧留有余力,反观宋时微却已经到了黔驴技穷之时。
和风冷笑道,“这样的招式,你又能用出几次呢?”
“等你灵力耗尽,我会一点一点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时微懒的搭理他这些废话,即便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灵气,却也难以弥补丹田内的亏空。
她思绪纷飞,下一瞬便向和风再次冲了过去。
无论如何,她不能退。
太虚剑诀再次出手,几乎是丝毫未曾停顿,宋时微又用出了天隙九现第二式。
趁着和风被击飞之时,她用力握住了手中的斩月剑,直直朝着对方的要害之处。
斩月剑进入了一半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和风冷笑道,“我敬你是个天才,筑基修为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也算是人族里数的上的人物了,但以你现在的战力,想要击杀元婴,痴人说梦!”
规则之力再次涌现,灼烧之感从斩月剑传至宋时微身体里,仿佛透过斩月剑,对方的极焰能燃烧到宋时微的神魂。
岂料她却依旧没有后退,纤长的手指紧紧握住剑柄,一点,一点的用力刺下。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之意,看着对方这副要和他玉石俱焚的架势,和风彻底慌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宋时微不过筑基境,却依旧能穿过他用规则之力铸造的防御屏障。
该死,这是什么妖孽!
他几乎是怒喝一声,极焰朝着宋时微的双手席卷而去,炙热的灼烧感几乎是霎时间传遍宋时微的身躯,她的双手变得一片模糊,手骨却紧紧的握住了剑,依旧不放手。
那剑又进了半寸,和风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浑身上下宛如失去了力量一般,瘫软下来,与他咫尺相隔的宋时微,眼眸早已涣散。
两人维持着剑拔弩张的姿势,直到宋时微失去了意识,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丝毫动静。
天,突然暗了下来。
昏迷不醒的沈澈,还有重伤垂死,却依旧留有一丝气息的和风,以及那些早就陨落在宋时微剑下的金丹,全都消失不见。
荒沙中,只剩下了宋时微,静静的躺在那里,忽然之间,一缕微弱的气息缓缓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