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斯整张脸紧紧贴在越野车的车窗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一刻不停地扫视着窗外掠过的山野风光,嘴里止不住发出阵阵惊叹。
“我的天,龙国的风景也太美了吧!”
他由衷感慨,下意识对比起自己熟悉的米国环境,“完全不像咱们米国,郊外荒山野岭到处游荡着野生黑熊,随便往林子深处乱走一步,搞不好直接就交代在那儿了,出门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师傅你快看那边!”
他激动地伸手指向远处成片的梯田,一群农户正在田地里弯腰忙活农活,随即切换成英文小声念叨:
“the farmers,they are working!”
紧接着又满脸困惑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康斯坦丁,挠了挠金发,一脸费解:
“他们开垦出这么大片田地,密密麻麻种了这么多农作物,真的吃得完吗?”
康斯坦丁懒洋洋倚在后座,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窗外的农田,嗤笑一声开口打趣徒弟:
“你小子在纽约书店天天只盯着热狗、汉堡,自然理解不了这种农耕规模。人家整片区域的口粮、集市售卖的粮食都靠这些田地供给,哪里会出现吃不完的情况?”
查斯还是半信半疑,依旧扒着车窗不肯挪开视线,望着错落的青山、连片的绿植,忍不住继续碎碎念:
“怪不得刘七恒愿意一直守在青龙岭不走,比起纽约充斥着催债混混、邪祟怪物的乱糟糟街道,这里也太安逸了。早知道风景这么绝,当初我说什么也要缠着你早点带我过来。”
前排驾驶位的苏沐燕听到师徒二人的对话,眼角微微弯起,握着方向盘轻声搭话:
“这边家家户户基本都会耕种自留地,除了自家食用,剩余的粮食果蔬都会送到镇上集市售卖,根本不会浪费。”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看着自家徒弟一脸大开眼界的模样,嘴角勾起坏笑:
“别急着感慨美景,等见到刘七恒,顺利办完正事,我带你去周边的集市逛逛,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些地里产出的东西,花样能多到让你挑花眼。”
苏沐燕握着方向盘,眼角漾开一抹促狭的坏笑,随口接话:
“我们龙国和你们米国那边情况不太一样,在这儿有宅基地、能耕种田地的农户,不少收入比市区上班族还要丰厚。
所以康斯坦丁先生,你总拿赚钱多少和刘七恒比较,属实没必要。
人家祖上直接给他留下一座依山傍水的完整道观,这份家底,可不是跑几趟灵异委托就能赚到的。”
康斯坦丁闻言立马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抬手捋了捋张扬的红发,刻意拔高语调辩解:
“我和七恒之间的情谊,从来都不是用金钱衡量的,谈家底未免太俗气了吧?”
说完他话锋一转,侧过身子盯着副驾的苏沐燕,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委屈,“话说苏警官,之前打交道只觉得你干练靠谱,怎么没发现嘴巴这么毒舌?
对了,咱们刚刚那个赌约,总得设置点奖惩机制吧?万一最后是你输了,我和徒弟查斯今晚没落脚的地方,你可得全权负责安排住宿。”
一旁还扒着车窗看田园风光的查斯猛地收回脑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冲冲用英文附和:
“that’s a great idea!要是能住上本地特色房间,可比纽约狭小的书店阁楼舒服多了!”
康斯坦丁得意地冲徒弟挑了下眉,仿佛已经笃定自己能赢下这场比试。
苏沐燕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师徒俩跃跃欲试的模样,淡淡轻笑一声:
“赌注可以答应你。但反过来讲,如果是你输了,接下来三天,你们师徒二人必须全程听从我的安排,协助追查九菊一派潜藏在青龙市的踪迹,没有半点偷懒耍滑的资格。敢接吗?”
康斯坦丁脸色微微一顿,心里快速权衡利弊,转念一想自己笃定能说服刘七恒前往米国联手查案,当即爽快一拍大腿:
“成交!一言为定!”
越野车稳稳停在青龙岭道观青石院墙门外,车轮刚刹住,康斯坦丁一把拽开车门,长腿一迈直接蹦到石板地上,全然不顾山间中午静谧的氛围,扯开嗓门朝着道观深处接连大喊:
“七恒!刘七恒!”
洪亮的喊声穿透院墙、绕过屋檐,直直冲进道观院落里。
此刻道观里头,我与白砚正睡得沉沉。
连日来青龙岭夜夜暗流涌动,九菊一派暗中频频试探,两人每晚都要轮班下山巡查周边村落的风水节点,整夜没法踏实休息,白天便是唯一补觉时间,房间里此起彼伏全是均匀的鼾声。
白砚图树上通风凉快,干脆蜷在院中大槐树的枝桠间打盹,突如其来的两声呼喊震得树枝轻轻晃动,他身子猛地一歪,半个身躯险些直接从数米高的树上栽下来,吓得他瞬间清醒,手忙脚乱抱紧树干稳住身形,压低声音吐槽:
“我靠!哪个家伙大清早扯着嗓子乱吼?是生怕整个青龙岭不知道他来了?”
话音刚落,他耳朵一动,仔细分辨那道略显散漫的嗓音,立马认出了来人,满脸诧异喃喃自语: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不会是老康那家伙?他不好好待在米国,千里迢迢跑到咱们青龙岭来干什么?”
苏沐燕领着蹦蹦跳跳的查斯,跟在兴致勃勃的康斯坦丁身后,推开道观虚掩的木门,径直踏入院子。
屋内的我也被外头的喧哗彻底吵醒,睡意朦胧地揉着眼睛,随便套上一身宽松棉质睡衣,头顶还扣着一顶厚实的布艺睡帽,踩着拖鞋走出卧室,站在廊下眯起眼睛望向院内一行人,语气迷糊又茫然:
“谁啊?刚才是谁一直在喊我?”
康斯坦丁瞧见睡帽造型的刘七恒,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红发随着动作晃动:
“好家伙!七恒,我跨越空间通道千里奔赴过来,你居然还窝在床上睡大觉?看来青龙岭的日子过得也太惬意了。”
树上的白砚麻利顺着树干一跃落地,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树叶碎屑,快步走到院中,上下打量着突然现身的师徒二人,满眼好奇。
查斯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紧紧盯着古朴的飞檐建筑,全程新鲜得不行。
苏沐燕抱臂站在一侧,似笑非笑地看着顶着睡帽的我,静待两人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