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啊，你可不能冲动啊！”
叶小二吓得魂都飞了，一把死死抱住暴怒的叶不凡，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声音都在打颤。
“侯军那可是仙人老爷！他就算打死我们全家，官府都不敢放一个屁！哥，你快跑，有多远跑多远，跑进云雾山再也别出来！”
叶不凡一身煞气冲天，刚要挣开弟弟冲出去报仇，家门口瞬间被街坊邻居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脸色惨白，比自己家死人还要慌张，七嘴八舌地劝。
“不凡啊，你俩兄弟到底是怎么得罪侯家仙人老爷的？这是要被灭门的大祸啊！”
“昨天你兄弟二人上山采药，应该不会招惹侯家仙人老爷吧……”
“啧啧啧…”
人群里，一个长着三角眼、满脸刻薄相的妇人斜着眼，瞥了瞥昏迷在地的叶李氏，阴阳怪气地尖声道：
“我看哪，一定是他娘在侯家做工手脚不干净，偷了侯家的东西被抓了现行！啧啧啧，孤儿寡母的，不偷偷摸摸，怎么养得活两个半大小子呀？”
“哎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旁边有人恍然大悟，“侯家仙人老爷回来才两天，跟这两兄弟能有什么仇？肯定是他娘手脚不干净！”
一句句污言秽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叶不凡心上。
别人怎么骂他，他都能忍。
可谁敢辱及他娘，他就要谁的命！
“都给我闭嘴！”
一声怒吼炸响，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叶不凡双目赤红，浑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吓得众人齐齐后退一步。
“哥，你别冲动！”叶小二抱得更紧，浑身都在打哆嗦，“仙人老爷杀人不需要理由的！你快跑，你活下来，我们家才有根！”
“对对对，不凡，你赶紧跑！等会儿侯家的人来了，我们这些邻居都要跟着遭殃！”
就在这时，昏迷的叶李氏缓缓睁开眼。
一看到衣衫染尘、满身戾气的叶不凡，她眼泪瞬间决堤，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儿啊……娘命苦啊……娘辛辛苦苦把你们兄弟拉扯大，只求你们平平安安……你走，走得越远越好，就当我从没生过你！”
“娘！”
叶不凡心头一酸，连忙弯腰抱起母亲，轻轻放在凳子上，一字一句，沉稳如铁：
“娘，我有出息了，我也是仙人了。”
“仙人？”
那刻薄妇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呸”一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双手叉腰狂笑：
“仙人？我看你是仙人板板还差不多！”
“哈哈哈…”
周围一群平日里就跟叶家不对付的人顿时哄堂大笑，指指点点，满脸嘲讽。
“哈哈哈，日你先人板板哦！一个泥腿子也敢说自己是仙人老爷？”
“真是穷疯了，连仙人老爷都敢冒充！”
叶不凡不理会这群疯狗，只是温柔地替母亲擦去眼泪，随手抓起旁边一个豁口破碗，掌心微微一抬：
“起。”
那只破碗在众目睽睽之下，晃晃悠悠，凭空悬浮起来。
全场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脸上的嘲笑僵在脸上，笑容凝固，眼神一点点放大，从戏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敬畏，最后彻底化为恐惧。
“仙、仙术……”
有人喉咙发干，喃喃出声。
下一秒，“扑通、扑通”声接连不断，刚才还嘲讽谩骂的一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脑袋死死贴在地面，浑身发抖。
“仙人老爷恕罪！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仙人老爷！”
“仙人老爷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的！”
惶恐到极致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小二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破碗，满眼都是崇拜的星光：“哥……你真成仙人老爷了！”
“嗯。”叶不凡点头，把弟弟也抱到凳子上坐好。
叶小二眼神又忐忑起来，搓着手，小心翼翼问道：“哥……那我以后是叫你哥，还是叫你仙人老爷啊？”
“自然要叫仙人老爷！”叶李氏挣扎着就要从凳子上滑下来下跪。
“娘！你这是干什么！”叶不凡一把扶住，眉头紧锁，“就算我是仙人，也是您儿子，是小二的哥！你们要是跟外人一样叫我仙人老爷，那不是折我寿吗？”
“哎……哎好……我的儿……”叶李氏颤巍巍伸出手，叶不凡立刻蹲下身，把脸贴在母亲粗糙的手掌上。
“娘，以后您再也不用去侯家洗衣做工，看人脸色。儿子一定让您享尽荣华富贵。”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又炸起一声尖叫。
还是那个刻薄妇人，一脸狰狞，疯了一般嘶吼：
“不可能！这野种怎么可能是仙人老爷！他是耍戏法！城里耍把戏的还能把头砍下来玩呢！”
“闭嘴！”
旁边一个壮汉猛地跳起来，一把揪住那妇人的头发，左右开弓“啪啪”两记耳光，打得她满嘴是血。
“快给叶仙人老爷跪下磕头！不然弄死你事小，连累我们全家都要完蛋！”
“他是假的！他是戏法！”妇人还在疯狂尖叫。
这话一出口，刚才跪地的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对啊，城里是有这种戏法！”
“还能水里立筷子、口中喷火呢！”
一群人瞬间又胆壮起来，纷纷爬起身，看向叶不凡的眼神从敬畏变成暴怒。
“好你个叶不凡！竟敢冒充仙人老爷，让我们给你磕头！”
“罪该万死！你们全家都罪该万死！”
“打死他！把这个冒充仙人的野种打死！”
一群人红着眼睛，抄起墙角的扁担、柴刀、木棍，嗷嗷叫着朝着叶不凡扑来，气势汹汹，恨不得将他活活打死，再拖去侯家请赏。
叶李氏脸色惨白，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儿子，心痛又绝望，一巴掌狠狠抽在叶不凡脸上：
“儿啊，你糊涂啊！他们说的戏法我在侯家听过不少，你怎么能冒充仙人？你这是找死啊！”
可叶不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迎着密密麻麻扑来的棍棒刀影，他缓缓抬起头。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刚才跪舔如奴才，现在翻脸如疯狗。
也好。
今日，便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