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飞舟表层萦绕的青蒙灵光,刚刚触碰到雾澜妖岛最外围的蜃气边界,整片天地仿佛被无形大手骤然颠覆、重构。
前一刻还清晰可辨的灰蓝色海面、浪潮起伏的纹路、远方孤立的礁石、高空昏沉的天光,尽数在一瞬间消融、隐没、归于虚无。
没有风声过渡,没有灵气震荡,没有天地异动前兆。
只一眼。
周遭尽数化为无边无际、浓稠如凝乳的纯白雾海。
雾不流动、不散开、不随海风翻涌,沉甸甸压覆在整片天地之间,隔绝天光、隔绝海气、隔绝一切真实景物与方位参照。远近错乱,高低颠倒,虚实错位。修士肉眼所见的一切,再无半分可信度。
这便是雾澜妖岛闻名外海的先天蜃气幻域。
天地自生,无阵眼、无阵基、无破绽、无破解法门。
只乱心神,不毁肉身。
只吞执念,不斩生灵。
只耗道心,不损筋骨。
可偏偏,对修行中人而言,心神道心,才是修行根本。
飞舟之上,四人瞬间坠入截然不同的幻境图景之中。
每个人的心魔、执念、贪求、恐惧、遗憾,都被漫天蜃气精准捕捉、无限放大、具象成真。
最先失态的是柳文。
他本就神识最为敏锐、心性最为隐忍谨慎,常年潜行暗处、刀尖舔血,一辈子所求不过三样:安稳修为、可靠机缘、不受欺凌。
此刻他双目微睁,视野尽头瞬间铺开一片绵延千里的白玉仙宫群落。
飞檐流霞,殿宇垂虹,遍地散落着熠熠生辉的高阶灵石,一堆一堆堆积如小山。无数尘封万年的上古洞府石门大开,洞府道韵缥缈,隐隐传出失传功法的诵经之音,地面随处可见熟透的千年灵药、上古芝草,甚至有几株九叶玄芝灵光冲天,是他一辈子都难以触碰的顶尖灵材。
蜃气最是擅长拿捏人心弱点。
柳文常年缺机缘、缺资源、缺靠山,心底最深的渴望,便是一朝得大机缘、脱凡胎、踏大道。
仅仅两息,他心神便剧烈摇曳,脚下身形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住远方仙宫,呼吸急促,眼底生出难以遏制的狂热与渴求。
若非胸口贴身佩戴的破幻玉牌骤然发热,一缕清宁冷意直刺眉心,强行压下翻涌的心魔贪念,他几乎就要纵身跃下飞舟,直奔虚妄仙宫而去。
“好真实……”
柳文低声喃喃,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底生出彻骨寒意。
他闯荡乱星海多年,见过毒瘴、见过迷阵、见过幻术符箓,却从未见过如此逼真、如此精准、如此杀人于无形的幻境。
一旁的周莽状态更糟。
周莽天生肉身强横,不修细腻神识、不研玄妙道心,一生执念最简单纯粹——更强的肉身、更猛的力量、更厚的防御、无穷妖丹淬炼己身。
此刻他眼中白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尽的深海妖尸滩涂。
满地五级、六级、甚至七级海兽巨尸堆积如山,一颗颗浑圆饱满、灵光四溢的高阶妖丹随意散落,数不胜数。滩涂上随处可见厚重妖兽骨甲、淬体至宝、上古炼体秘宝,甚至有几尊远古巨鳌的完整躯壳横亘海面,甲壳之上天然道纹流转,是炼体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宝材。
耳边甚至隐隐响起细碎蛊惑之声:
“尽数取之,肉身可破桎梏,直逼结丹后期……”
“无人阻拦,无人争夺,尽属于你……”
周莽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攥紧重斧,指节发白,浑身气血躁动沸腾,一身强横肉身本能地想要冲锋、掠夺、吞噬一切机缘。
他粗重喘息,喉头滚动,下意识便要抬步往前冲。
“稳住!”
一旁沈玉及时低喝出声。
可沈玉自身,同样深陷幻境煎熬。
他精研符箓、阵法、丹道,毕生执念在于穷尽天下阵道、集齐失传符谱、观摩上古丹法。
此刻他眼中,漫天白雾化作一座座琳琅满目的古籍书山,无数失传阵道孤本、上古符经、水系禁法玉简悬浮半空,缓缓流转。无数珍稀原液、丹方、阵盘、灵纹原石铺天盖地,触手可及。
光是看着,他心神便阵阵恍惚,几乎忘记身在险地。
短短数息之间,三名随从尽数被各自心魔幻境缠裹、侵扰、动摇。
若是普通修士小队,此刻早已人心溃散、各自奔逃、彻底覆灭在幻海之中。
唯独船头一人,自始至终静立不动,心神稳如亘古磐石。
柴行歌。
他视野之中,无珍宝、无仙宫、无妖丹、无古籍。
蜃气也曾试图勾动他的心念,翻出他修行路上的仇怨、遗憾、过往、所求。
可一路走来,天南厮杀、乱星海漂泊、数次死里逃生、无数次绝境求存,他的心性早已被乱世杀伐打磨得古井无波。
贪念?
早已看淡,机缘险中求,虚妄不值一念。
惧念?
早已磨平,生死见惯,无惧前路刀山火海。
执念?
道心唯一,稳步证道,再无多余牵绊。
故而漫天蜃气加身,他眼前空空如也。
无幻可生,无魔可起,无心可乱。
“闭眼。”
柴行歌声音平静、淡漠、不带丝毫威严,却字字清晰穿透翻涌雾浪,落入三人耳中,如同醒世钟鸣。
“摒弃目视,隔绝幻听,封锁鼻触,只留肉身感知、本心清明。”
他深知这等先天幻阵的根本杀法——惑六根、乱六识、崩六神。
只要断掉对外感知大半通路,幻境威力直接折损七成以上。
柳文最先回过神,咬牙强行闭眼,额头冷汗涔涔:“主人!这蜃气太过恐怖,精准拿捏每个人心底执念,属下方才险些失守!”
周莽粗喘两声,强行压下气血躁动,一脸后怕:“太邪门了!看得见摸得着,跟真的一模一样!属下差点就冲上去捡那些妖丹宝材了!”
沈玉轻轻吐纳,平复心神震颤,低声严谨分析:“不是相似,是完全复刻人心欲望。人为幻术尚有迹可循,这先天蜃气,是直接以我等心神为画布,凭空造物,无解,无破法。”
“没错。”
柴行歌微微颔首,双目亦是缓缓闭合。
“此岛幻境,不凭阵纹,不凭妖气,不凭术法。”
“凭的是你我心中杂念。”
“杂念不灭,幻象不止。”
“杂念若空,幻境自破。”
话音落下,他彻底切断肉眼视觉,封闭耳中幻听,只留最质朴、最真实的肉身感知。
脚下飞舟甲板的坚实触感、四周海风细微的流向变化、海流水温的微弱波动、地脉灵气缓缓涌动的震颤、空气湿冷程度的层层递进……
这些,是幻境无法伪造的真实。
他一身结丹初期浑厚灵力,在体内缓缓周天流转,土系本源功法稳稳镇守识海四门。
土主厚重、土主稳固、土主镇心、土主定魂。
此刻运转土系心法,如同在识海之内筑起万丈厚土壁垒,任外界千般虚妄、万般扰动,皆不可侵。
悬浮其身前的龙纹剑,灵光内敛、稳稳悬定。
新炼的土系本命飞剑依旧静静温养在丹田识海深处,一丝未泄、一动未动。
他心知本命剑新生灵性太弱,神魂链接尚浅,极易被蜃气扰乱剑心,一旦剑心蒙尘,便是永久暗伤,得不偿失。
故此全程坚定只用久经杀伐、人剑合一、根基无瑕的龙纹剑主战破幻。
同时,舟身两侧,两尊玄铁甲人静静伫立。
铁人无心、铁人无念、铁人无魔、铁人无惧。
蜃气幻境再强,也无法影响死物战兵,是幻域之中最可靠、最稳定的战力警戒。
一切稳神、固心、御幻布置刚刚落定!
唰——!
雾海深处,骤然响起无数细密水流破空之声。
无声无息、无形无息、无灵力波动。
数十道、上百道淡蓝色薄刃水影,凭空自蜃雾之中凝结成型。
不是术法水刃。
是蜃气幻杀刃。
以人心恐惧为锋,以漫天水汽为形,以妖兽妖气为引,以先天幻阵为势。
专攻识海,不伐肉身。
瞬息之间,漫天水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无声刺向飞舟四人周身要害!
“来了!幻境杀招!”沈玉心头一紧。
此刻三人刚刚稳神,心神尚且虚弱,根本来不及结印、捏诀、画符、御敌。
危机一瞬!
柴行歌双目依旧紧闭,识海早已洞察一切虚妄杀机。
“镇!”
一字落定。
体内精纯结丹灵力尽数灌入龙纹剑!
嗡——!
一声低沉剑鸣闷响不扩散、不张扬、不震雾海。
一层厚重苍茫的土黄色剑光壁垒瞬间铺开,以飞舟为圆心,向外稳稳横扫方圆十丈。
这一剑,不求杀敌、不求破阵、不求凌厉。
只求稳、镇、挡、碎虚妄。
土系剑光厚重沉凝,如山岳压顶,如大地封疆。
漫天蜃气水刃撞上土黄色剑光的一刻,连半分僵持都无。
滋滋滋——!
无数幻刃瞬间消融、崩碎、化为虚无水汽,尽数被厚重土行剑意碾压净化。
没有爆炸、没有灵光激荡、没有声势浩大。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破尽一切虚妄杀招。
全程灵力消耗极少,克制至极,稳妥至极。
柴行歌心底清明:先天幻阵无穷无尽,杀招源源不绝,但凡每一次出手都大肆挥霍灵力,不用妖兽现身,四人便会被幻境活活耗死在此地。
必须惜力、必须沉稳、必须以最小代价破最大虚妄。
“多谢主人!”
“刚才若是被这些水刃扫中识海,神魂必伤!”
三人皆是心头后怕,愈发敬畏这片雾澜妖岛的凶险。
“继续前行,闭目不视,心守一空。”
柴行歌淡淡吩咐,指尖法诀轻捻,操控青岚飞舟顺着真实海流,稳步向岛心腹地深入。
越往深处,蜃气越浓,寒意越重,幻境越真,心魔越烈。
十里之后,雾海再变!
周遭白雾骤然剧烈翻涌,无数血腥人影自雾中狂奔杀出!
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浴血、怨气滔天。
全是柴行歌一生厮杀结下的死仇。
天南夺宝厮杀的散修、乱星海截杀的结丹修士、玄砂矿脉图谋他性命的外敌、秘境之中争锋落败的仇敌……
数十道仇敌虚影,手持法器利刃,怒吼轰鸣,术法宝光铺天盖地轰杀而来!
“柴行歌!拿命来!”
“今日定要斩你报仇!”
“夺你机缘,碎你道基!”
声声怒吼真实入耳,杀意凛冽几乎凝成实质。
周莽见状瞬间战意升腾,紧握重斧就要上前劈杀:“主人!这些杂碎交给属下!一斧全部斩碎!”
“不动。”
柴行歌冷声制止。
“皆是你主我心底杀念所化虚影,非真非实。”
“你若出手,便是心神动、杀意起、破绽生。”
“破绽一出,蜃气立刻趁虚而入,乱你本心。”
周莽瞬间怔住,硬生生压住冲动,满头冷汗:“是属下莽撞了!险些误了大事!”
柳文低声道:“主人说得没错,幻境最喜引动人的本能厮杀欲、报复欲、好胜心,一旦心绪起伏,道心便裂缝。”
沈玉沉稳补道:“幻境杀人,从来不是靠术法,是靠勾心、乱心、裂心、崩心。”
三人稳稳守定心神。
而那些漫天冲杀而来的仇敌虚影,在靠近柴行歌周身三尺土系剑壁的一刻,尽数如同泡沫般轰然崩碎、消散无踪。
无一战之必要,无一剑之浪费。
再往前五里,雾海图景再度剧变!
血色杀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上滔天机缘!
满山遍野的极品灵根、遍地高阶灵石、成堆上古宝器、悬浮半空的大道真解、随手可摘的万年灵株。
甚至半空浮现结丹突破、筑基圆满、肉身超脱的种种异象道韵。
极尽繁华,极尽诱惑。
是人修最大的心魔——贪道。
柳文目光微颤,险些再度失守:“这般机缘……若是真的……足以抵得上百年苦修……”
沈玉盯着漫天失传阵书,心神摇摇欲坠:“无数失传阵法……一生难遇……”
周莽看着遍地炼体至宝,牙关紧咬,气血再度躁动:“这般宝材……足以将肉身推至结丹巅峰……”
三人的呼吸再度急促,道心摇摇欲裂。
柴行歌闭着眼,语气平稳而坚定,缓缓开口,一语破局:
“修行之道,从无天降机缘。”
“无劳而获,必是陷阱。”
“虚妄再真,终究是空。”
“本心一乱,万劫加身。”
字字如铁,砸在三人心底。
同时他抬手,指尖弹出三道极细微的清心灵力,分别落入三人身天灵。
温和清凉的土系定心灵力瞬间护住三人识海,压下翻腾贪念。
三人浑身一震,瞬间彻底清醒。
“属下知错!”
“多谢主人点醒!”
“险些被虚妄机缘断送道心!”
无人例外,皆是后背湿透,冷汗层层。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无数结丹大能,依旧困死此岛幻海。
不是实力不够。
是人心难守。
再前行数里,幻境第三次大变。
这一次,无杀机、无贪宝、无强横诱惑。
只有温情、只有羁绊、只有旧人。
白雾之中,走出一张张熟悉面孔。
天南师门师长、年少同门、俗世亲友、旧年故人。
人人温和笑语,声声温情劝归。
“行歌,险地莫入,归途安稳。”
“修道辛苦,不如归乡安稳度日。”
“争机缘、搏生死,到头来皆是一场空。”
此为情关心魔,羁绊幻障。
修行最难过情关、最难忘旧缘、最难断凡尘。
若是道心不坚、执念深重之修士,此刻必然心神松动、萌生退意、战意全消,最终困死幻海。
但柴行歌道心早已勘破凡尘桎梏。
他心境不起丝毫涟漪,淡淡一语定论:
“道途无情,修行无归。”
“凡尘牵绊,皆是虚妄枷锁。”
话音落,所有温情人影尽数淡去、消散、归零。
一路三重心魔,三重幻障——
杀念障、贪念障、情念障。
层层递进、层层压榨、层层崩心。
寻常修士小队,能撑过一重已是侥幸,三重叠加,十死无生。
而柴行歌四人,凭借稳固道心、破幻玉牌、清神灵液、土系镇心功法、主人步步提点,硬生生平稳穿透整片外层幻海。
越靠近岛心,空气越寒、水汽越重、灵气越阴寒刺骨。
原本灰蒙蒙的雾色,渐渐透出淡淡幽蓝。
地底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潭水翻涌、暗流奔涌、水底巨物游动的低沉轰鸣。
轰隆……轰隆……轰隆……
声音沉闷厚重,带着古老蛮荒的妖兽威压,层层递进,不断逼近。
浓郁至极的水系极阴灵气扑面而来,精纯、霸道、古老、厚重。
柴行歌双目缓缓睁开。
此刻眼前白雾终于稀薄些许,前方雾海中心,现出一方漆黑幽深、无边无际的巨型寒潭。
潭水漆黑如墨,不起波澜,却暗流万重。
极寒水气扑面而来,冻得空气都微微凝霜。
潭心地脉水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
无需古籍佐证,无需残卷对照。
此地,正是雾澜妖岛核心——沧澜寒潭!
此行目标,孕育数十万载天地极阴精华的水系至宝——沧澜寒晶髓,便藏于潭底深处!
“主人,到了!我们闯过幻海,抵达寒潭腹地!”周莽沉声低吼,难掩振奋。
柳文谨慎环视四周,神识压低探查:“雾海内层幻境已经减弱,应该是靠近妖兽本体领地,先天蜃气被妖气压制了大半。”
沈玉目光落在漆黑寒潭之上,眉头紧锁:“极阴水气太重,潭底死气沉沉,压抑至极,那头七级水妖,绝对藏在底下!”
话音刚落!
嗡——!
一股滔天凶戾、厚重如山、碾压四海的庞大妖兽气息,自漆黑潭底深处,轰然升腾而起!
不是五级、不是六级!
是七级水系巨妖!
堪比人族结丹后期大能的恐怖威压,瞬间铺满整片寒潭空域!
天地灵气骤然狂乱,四周雾海剧烈翻滚,寒潭水面骤然炸开层层巨浪!
一股古老、残暴、嗜杀、盘踞此地数十万载的蛮荒妖威,死死锁定飞舟上四人!
“来了!镇守至宝的潭底妖王!”
柴行歌眼神一凝,周身灵力瞬间提至巅峰!
龙纹剑悬浮身前剑光暴涨,厚重土行剑意铺展周身,牢牢护住四人识海!
两尊玄铁甲人关节灵光爆闪,大步踏出,分立飞舟左右前方,铁拳蓄势、战躯紧绷,随时可悍然出手硬撼妖物!
他心底无比清明。
之前一路幻境,从来不是单纯天地蜃气。
是先天幻阵+七级妖王妖气加持的叠加杀局!
一路所有幻刃、幻象、心魔,大半都是这头潭底巨兽,蛰伏深处、默默催动妖气,层层拦截外来入侵者!
能一路破幻至此,已然算是侥幸万分。
轰隆隆——!
寒潭巨水疯狂炸开!
一道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自万丈潭底缓缓上浮!
厚重无比的层层龟甲破水而出,每一块甲壳都如水系灵玉般晶莹坚硬,布满天然古老道纹,水光流转、防御滔天!
硕大无朋的巨头缓缓抬起,双目赤红如血,口吐寒雾,獠牙森白,浑身水系妖气滔天彻地!
七级——沧澜玄鳌!
雾澜妖岛真正霸主、寒晶髓守护者、乱星海外海赫赫有名的水系巨妖!
它蛰伏此地数十万年,以沧澜寒晶髓滋养妖丹、淬炼甲壳、吞吐地脉极阴水汽,早已修为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八级,化形称王!
巨大妖目冷冷扫过飞舟上四人,充斥着亘古蛮荒的暴戾与轻蔑。
区区一名结丹初期修士、三名筑基仆从,竟然能破开它层层幻海妖阵,闯入它的至宝禁地!
玄鳌巨大头颅微微低伏,潭水瞬间剧烈沸腾,漫天水雾疯狂汇聚其身!
滔天水系妖力瞬间锁定全场!
一场结丹初期硬撼七级后期妖王的死战,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