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礁的夜风依旧萧瑟如常。
层层灰白海雾缓缓翻涌流转,漫过黝黑粗糙的礁石,裹着刺骨阴寒的海域煞气,在荒岛四周悠悠飘荡。万顷海面浪涛轰鸣不休,重重黑浪反复撞击暗礁,炸起的碎沫被夜风一卷,化作细碎湿凉水雾,洒落在荒岛每一寸土地上。
数年以来,这片荒岛夜夜皆是这般死寂静谧、毫无波澜。
也正是这日复一日的安稳平和,彻底麻痹了盘踞此地的三名沧溟凶修。
此刻荒岛腹地,三名结丹修士全然卸去所有防备,彻底沉溺在劫掠分赃的快意之中,骄纵狂妄之心抵达顶峰,半点未曾察觉,自己早已踏入一座精心排布、无懈可击的必死囚笼。
魁梧悍修沧罡盘膝坐于平整黑石之上,双目发亮,死死盯着身前堆积如山的宝物。
亮晶晶的下品灵石堆叠成小山,温润的水属性灵草灵气氤氲,各色制式不一的低阶法器灵光流转,还有密封玉瓶盛装的寻常丹药、各色攻防符箓,琳琅满目,铺满整块礁石台面。
他粗大的手指拨弄着一堆灵晶原石,粗糙指腹摩挲着温润石身,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满足,粗哑的笑声低低回荡在雾中。
“这趟收获属实丰厚,再有三五次这般劫掠,我手中资源便足够支撑我冲击结丹中期瓶颈!待我修为再进一步,别说星落海峡,便是内海浅层海域,也可肆意横行,再无需畏首畏尾!”
一旁缓步清点宝物的墨水道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柔冷笑,头也不抬地淡淡开口:“修为精进固然重要,却也不可大意。只不过这星落海峡沉寂多年,天星城巡查修士慵懒懈怠,各门各派散修只顾着安稳通行、埋头苦修,无人愿耗费心力围剿我等,才有了你我逍遥自在的今日。”
话虽如此,他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谨慎忌惮,满是历经百战的自负与笃定。
身为三人之中最擅长控场困敌、心思最为阴毒缜密之人,墨水道人纵横内海数百年,见过的修士围剿、同门反杀、秘境险局不计其数。可越是见多识广,越是自负于自身的水系困阵与三人打磨多年的合击之术。
在他眼中,整片内海浅层,能稳稳吃下他们三人联手的修士寥寥无几,更别说有人敢主动设局埋伏、以命相搏。
末尾踱步观海的沧影,身形飘忽不定,狭长的眼眸漫不经心扫过翻涌雾海,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嗤笑:“墨兄太过小心了。我三人盘踞此地数年,往来修士无数,谁敢在此造次?这残月礁暗流凶险、荒无人烟,乃是天然藏身之地,普天之下,无人能悄无声息潜入此处,更无人有胆量埋伏我三名结丹修士。”
三人各怀惬意,言语谈笑间,满身血腥煞气肆意铺展,浑浊暴戾的凶气笼罩整座荒岛。
他们全然不知,数十丈幽深漆黑的海底暗礁夹缝之中,一道沉寂已久的身影,已然彻底苏醒。
柴行歌紧紧贴合冰冷刺骨的礁石岩壁,周身压灭至极致寂灭的气息骤然一松,沉寂许久的金丹灵力瞬间轰然流转周身。
历经两日两夜荒岛死磨,他的战力早已打磨至无瑕圆满,步、遁、剑、指、阵法、傀儡所有衔接,尽数刻入血肉本能,无需思索、无需蓄力,一念便可催动绝杀。
此刻,三名仇敌尽数入阵、心神松懈、毫无防备,正是千载难逢的绝杀良机。
隐忍数年的滔天恨意,千日蛰伏的筹谋布局,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的打磨苦修,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铺垫,尽数为了今夜这一刻!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拖沓。
柴行歌双目骤然睁开,两道冷冽如万年寒冰的眸光,穿透厚重幽暗的海水,精准锁定海面荒岛之上的三道人影。
心念轰然一动!
藏于荒岛虚空、隐于天然雾层之中的千机反两仪五行隐元阵,瞬间全面激活!
嗡 ——
一声微不可查的低沉震颤,自荒岛虚空深处悄然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眼夺目的霞光,唯有整片荒岛的灰白雾霭骤然一顿,流转的雾层瞬间凝滞半空。下一瞬,无数细密至极的黑白两仪纹路,如同潮水般自虚空迸发而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瞬间铺满整座残月礁的每一寸空域、每一寸地表。
一主四辅五枚掌心阵盘,虚空联动、全速运转。
原本与天然海雾完美相融的阵法结界,此刻彻底褪去伪装,阴阳二气正反流转,五行金、木、水、火、土灵力交织盘旋,构建出一方独立隔绝、固若金汤的绝杀囚域。
外层两仪幻雾瞬间异变,原本淡薄无害的雾气骤然变得迷蒙浓稠,化作无边幻瘴笼罩四野。幻雾之内,光影扭曲、景物颠倒、神识错乱,彻底屏蔽内外一切探查,隔绝一切神念感知,将荒岛与外界海域彻底割裂开来。
中层锁空禁域轰然成型,无形无质的禁锢之力笼罩全域,死死封锁整片荒岛虚空。瞬移、水遁、土遁、符箓传送、御气飞逃,一切遁法、一切逃生手段,尽数被这层两仪禁力死死封禁、彻底断绝。
内层五行绞杀气流暗涌爆发,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交织切割,化作无数细碎锋利的无形刃丝,布满结界每一处角落,只要身处阵中,便会持续消磨护体灵光、撕扯肉身经脉。
短短半息之间!
整片残月礁彻底沦为一座封闭隔绝、有进无出、无路可逃的死地囚笼!
前一瞬还安逸松弛、谈笑风生的三名沧溟修士,下一瞬骤然浑身一僵,神色瞬间剧变!
“不对!空间被锁了!”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身法最敏锐、感知最飘忽的沧影。
他常年游走厮杀、惯于遁逃保命,对空域波动、空间禁锢的感知远超其余二人。就在阵法锁空的刹那,他浑身灵力骤然一滞,周身熟悉的海域空间变得粘稠凝滞,原本随心而动的遁法灵力彻底阻滞在经脉之中,根本无法催动半分。
原本飘忽灵动的身形,瞬间被死死钉在原地,再难挪动分毫。
与此同时,漫天迷蒙幻雾骤然席卷而来,侵入他的识海之中。眼前景物疯狂扭曲颠倒,耳边浪涛声、风声尽数错乱失真,神魂微微昏沉紊乱,神识探查出去,只剩一片混沌迷蒙,再也感知不到半点外界动静。
“阵法!是人为布设的隐杀大阵!”
墨水道人的脸色瞬间从慵懒傲慢,转为极致的阴沉凝重!
他本就是阵道修士,对阵法波动、阵机禁锢最为敏感。短短一瞬,他便清晰捕捉到虚空流转的阴阳阵纹、正反相生的两仪道韵,还有层层封禁、步步锁死的绝杀阵机!
这根本不是乱星海寻常的水系困阵、寻常迷阵!
这套阵法隐匿之精妙、锁空之彻底、困杀之严密,远超他平生所见同级法阵,尤其是那正反两仪相生相克的阵理,诡异莫测、无懈可击,完美克制一切水系遁法、水系术法!
从外围幻神迷识,到中层锁空禁遁,再到内层持续绞杀,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从头到尾,都是专门针对他们三名水系结丹修士量身打造的杀局!
这一刻,墨水道人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底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他纵横内海数百年,厮杀无数、遇险无数,从未有过这般被人全程埋伏、被阵法彻底锁死、生死全然不由己的极致危机感。
“有人埋伏!全员戒备!”
墨水道人厉声暴喝,阴沉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周身水系灵力瞬间暴走激荡,深蓝水光轰然绽放,一层厚重柔韧的水系护罩瞬间铺开,牢牢裹住自身周身,抵挡无处不在的五行绞杀刃丝。
一旁的沧罡再也顾不上清点宝物,满脸狂喜瞬间化为狰狞暴怒。
他猛地起身,储物袋灵光一闪,一柄布满细密水纹的弯刀瞬间握于掌中,凛冽水系刀气轰然爆发,周身滔天煞气尽数绽放,结丹中期的雄浑灵力肆意翻滚,震得周遭幻雾微微动荡。
“找死!竟敢在我等巢穴设局埋伏!藏头露尾的鼠辈,速速现身受死!”
沧罡凶性大发,双目赤红暴怒,悍勇蛮力尽数催动,刀势横扫四方,想要劈碎周遭迷蒙幻雾,破开这诡异的禁锢阵法。
唯有沧影神色最为惶恐,身形连连挣扎,可整片空域早已被两仪阵力锁死,无论他如何催动遁法、流转灵力,身形依旧纹丝不动,平日里纵横海域、无人能及的飘忽身法,在此阵之中彻底沦为无用之功。
三人瞬间收起所有懈怠,各自催动毕生修为,紧急结阵戒备。
常年厮杀打磨的铁三角阵型瞬间成型!
墨水道人居中控场,水系灵光铺展,随时准备布设水雾困阵、牵制敌踪;沧罡正面伫立,刀气凛然、蛮力蓄势,主攻破阵杀敌;沧影游走侧方,凝神探查,试图锁定隐匿的伏击之人。
可整片荒岛早已被幻雾彻底笼罩,神识错乱、视野受限、空间锁死。
他们能感知到阵法禁锢、能察觉到杀机暗藏、能感受到致命危机,却根本找不到埋伏之人的半点踪迹!
无尽恐慌、暴怒、惊疑瞬间席卷三人心神。
数年横行无忌、从无败绩的傲慢底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大半。
就在三人仓促结阵、心神慌乱、阵型初稳未稳的致命瞬间!
高空厚重灰白雾层之内,两道沉寂蛰伏许久的玄铁人影,骤然动了!
轰隆!
两声轻微的灵力炸响自雾中传开,不惊天动地,却带着极致沉稳的杀伐威势。
两尊结丹人傀一左一右,瞬间撕裂层层雾霭,铁甲破空、俯冲雷霆!
漆黑玄铁战甲在阵光映衬下泛着冰冷森寒的金属光泽,周身结丹灵力尽数爆发、雄浑厚重,没有半分傀儡机括的滞涩,只有打磨圆满、默契无间的杀伐节奏。
经过柴行歌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的磨合演练,两尊傀儡的配合早已炉火纯青、无缝衔接。
左尊人傀手持厚重玄铁盾,盾灵光华厚重,带着一往无前的镇压之势,正面轰然俯冲,目标直指居中控场、统筹全局的墨水道人!
厚重盾身裹挟碾压之势,轰然镇压而下,不求杀敌、只求牵制!死死缠住这名阵修,断绝他重新布设水系困阵、破解两仪大阵的可能,彻底废掉三人阵型的控场核心!
右尊人傀手握狭长铁刃,刀势凛冽、速度极致,身形飘忽闪掠,直奔侧方游走探查、伺机遁逃的沧影!
刀锋锁死走位、刃气封堵退路,精准针对沧影飘忽诡谲的身法,寸寸牵制、步步封死,让这名最擅长逃窜保命的修士,彻底失去游走空间、失去遁逃契机!
双傀齐出、分袭两路,雷霆突袭、精准破阵!
一瞬间,便死死卡住沧溟三修铁三角阵型的两处关键死角,硬生生撕裂他们赖以保命的合击体系!
“是傀儡!结丹级人傀!”
墨水道人心头巨震,面色惨白几分。
他怎么也想不到,暗中埋伏之人不仅手握如此精妙的高阶隐杀大阵,竟然还掌控两尊战力完备的结丹人傀!
这般底牌底蕴,绝对不是普通散修所能拥有!
慌乱之下,他来不及细想对方身份,只能咬牙催动全数水系灵力,漫天水雾疯狂涌出,在身前层层叠叠汇聚,化作厚重水墙,硬抗人傀的盾压冲击。
轰!
盾身与水墙轰然相撞!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瞬间四下炸开,周遭幻雾剧烈翻滚,细碎的五行绞杀刃丝被冲击波震得四散纷飞。
墨水道人身躯猛地一震,脚下礁石微微打滑,气血翻涌、灵力震荡,仓促布下的水墙防御瞬间裂痕遍布,濒临破碎。
单单一尊傀儡的正面镇压,便逼得他这名老牌结丹阵修节节受制、狼狈不堪!
另一侧,沧影更是惊惧欲绝。
玄铁利刃破空而至,精准预判他所有闪避走位,刀势刁钻迅猛、封堵严密,无论他如何扭动身形、挣扎移位,都逃不开刀锋锁定。极致凌厉的刃气死死贴身压制,逼得他只能仓促催动护体灵光节节抵挡,根本无暇探查敌踪、支援队友。
瞬息之间,原本稳固的三角合击阵型彻底崩盘、首尾难顾!
正面沧罡见状暴怒嘶吼,刚想催动刀气驰援左右队友,欲要强行破开傀儡牵制、重整阵型。
可就在这一刻,海面之下,漆黑深海之中,一道极致迅猛的瞬移契机,已然成型!
噗!
一道细微水花轻响,转瞬被轰鸣浪涛彻底掩盖。
柴行歌舍弃深海蛰伏的幽暗之地,周身金丹灵力尽数沸腾爆发,墟辰咫尺遁瞬间催动到极致!
不同于寻常修士凌空御气、声势浩大的瞬移,他这门短距瞬移步法,无声无息、无痕无兆,敛尽所有灵光预兆、所有空间波动。
身形在深海暗礁夹缝中骤然一闪,极致短距穿梭,破开海面层层水雾,自荒岛侧面盲区,瞬间贴身现于三修阵型正中!
速度之快、身姿之诡、现身之猝,根本不给三人半点反应、半点预判的时间!
前一瞬还远在深海的人影,下一瞬已然贴身立在众人咫尺之间!
灰布旧袍随风轻扬,面容依旧是千幻面具伪装的平庸木讷模样,可那双眼底,早已褪去所有平淡沉寂,只剩下冰封万古、凛冽刺骨的杀伐寒芒。
数年隐忍、数年血仇,尽数凝聚在这骤然一击之中!
现身的刹那,柴行歌不防、不守、不拖泥带水,抬手便是绝杀一指!
指尖凝练全数金丹初期精纯灵力,摒弃所有花哨招式、所有多余灵力铺展,极致聚能、极致凝练、极致穿透!
指尖灵光璀璨内敛,凝练出一点足以洞穿结丹护罩、击碎经脉道基的恐怖锐芒!
碎星灭穹指!
一指破空、直指核心!
目标精准无比,正是三人之首、当年主导围杀、布设水系困阵、将他逼至濒死绝境的墨水道人!
此刻的墨水道人,刚刚硬抗完傀儡重击,气血翻涌、灵力不稳、护体水罩裂痕遍布,正是防御最薄弱、心神最慌乱、灵力最滞涩的致命破绽时刻!
咫尺之间、毫无躲闪、无从抵挡!
“不好!”
墨水道人头皮炸裂,心底滋生极致的死亡惊惧。
他此刻被玄铁重盾死死牵制,身形锁定、灵力紊乱、阵型崩盘,前方有傀儡镇压、左右无队友支援、周身被大阵锁死,根本没有半分闪避、格挡、遁逃的余地!
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尽体内残存所有灵力,强行催动濒临破碎的水系护罩,同时神魂紧绷,想要侧身规避要害。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柴行歌这一指,太快、太准、太狠!
是他历经千百次枯燥打磨、刻入血肉本能的绝杀招式,精准预判所有躲闪轨迹,死死锁定修士护身破绽!
嗤 ——
一声清脆凌厉的破障声响彻雾中!
凝练至极的金色指芒瞬间洞穿层层幻雾,径直穿透墨水道人残破不堪的水系护罩!
柔韧厚重、足以抵挡结丹强攻的水系防御,在这极致单点穿透的绝杀一指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脆弱,瞬间被洞穿撕裂!
指芒势如破竹,去势不减分毫,精准点向墨水道人胸前丹田要害!
“啊 ——!”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开!
墨水道人身躯剧烈震颤,浑身灵力瞬间崩盘暴走,丹田经脉被极致灵力贯穿撕裂,剧痛席卷全身,神魂险些当场溃散。
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身躯猛地向后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坚硬黝黑的礁石之上,喷出一大口滚烫精血,瞬间重伤垂危!
短短数息时间!
阵光锁域、双傀破阵、瞬移现身、一指重创敌首!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横行海峡数年的沧溟三修,瞬间阵型尽破、核心重伤、陷入绝境!
漫天两仪阵光流转闪烁,阴阳纹路覆压全场,五行绞杀之力持续肆虐。
高空傀儡持续俯冲压制、步步紧逼;
荒岛核心敌首重伤垂危、战力暴跌;
隐身凶手骤然现身、杀伐全开!
局势瞬间逆转,战局彻底倾覆!
沧罡、沧影二人目眦欲裂,满心暴怒与惶恐,死死盯着眼前这名突然现身的灰袍修士。
他们纵横内海数百年,劫掠厮杀无数,从未见过如此隐忍、如此精准、如此狠辣的伏击!
更从未见过,有人能凭借一己之力、一套便携大阵、两尊傀儡,瞬间击溃他们打磨数年的合击阵型!
迷蒙阵雾之中,柴行歌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神色冰冷无波。
他垂眸看向吐血倒飞、瘫倒礁石之上的墨水道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沉淀数年的冰冷漠然。
当年你等围杀我、逼我亡命深海、断我机缘、毁我道途之时,便该料到,终有今日清算反噬、身死道消之日!
残月礁的夜风依旧呼啸,浪涛依旧轰鸣。
可这片昔日属于沧溟三寇的狩猎乐园、安逸巢穴,此刻已然化作埋葬他们一生罪孽、一身血债的埋骨绝地。
锁天困地两仪阵,伏杀经年旧怨人。
今夜,星落海峡,旧怨终结,三寇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