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扑面而来的瞬间,柴行歌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到极致。前世被背叛的愤怒、今生步步为营的谨慎、还有面对绝境时迸发的求生意志,在这一刻融合成一种冰冷的决绝。他没有后退——后退就是死路。青色剑光在手中震颤,剑身上《太乙剑纲》的基础符文逐一亮起,虽然只是雏形,却已散发出与寻常剑诀截然不同的道韵。他侧身,踏步,剑锋斜撩而上,不是防御,而是进攻。与此同时,韩立右手一翻,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出现在指尖,符箓上隐约可见一柄小剑虚影——那是他压箱底的符宝之一。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剑光与金光交织,迎向那道吞噬一切的血影。
三丈距离,对于筑基后期巅峰修士全力爆发的速度而言,几乎不存在。
柳如眉所化血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扭曲的残影,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气味甜腻中带着腐臭,钻入鼻腔的瞬间竟让柴行歌眼前一花。他咬破舌尖,剧痛驱散了那股诡异的眩晕感。血影中,两只血色利爪探出,指甲尖锐如钩,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分别抓向他和韩立的心口!
利爪未至,阴寒的劲风已经刺得皮肤生疼。
柴行歌剑光一横。
《太乙剑纲》守势第一式——不动如山。
剑锋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青色剑光如同泼墨般展开,瞬间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的剑幕。剑幕表面符文流转,隐约可见山岳虚影浮现,沉稳厚重,仿佛真的有一座无形大山横亘在前。这是他重生后苦修《太乙剑纲》数月,结合前世武道经验领悟出的防御剑式,虽只是雏形,却已初具道韵。
韩立身形急退,脚下步伐诡异,每一步都踏在灵力波动的节点上,竟在后退的同时卸去了部分血影带来的压迫感。他左手一扬,三张符箓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数十条粗壮的青色藤蔓,藤蔓表面布满倒刺,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血影兜头罩下。
“雕虫小技。”
血影中传来柳如眉的狞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血色利爪与剑幕碰撞。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柴行歌瞳孔一缩。他清晰地看到,剑幕表面与血色利爪接触的地方,青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血色利爪上流淌的暗红光泽,竟能侵蚀灵力!剑幕上的山岳虚影剧烈震颤,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柴行歌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涌出,染红了剑柄。
另一边,青色藤蔓缠上血影。
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入血光之中,但下一刻,所有接触血光的藤蔓都开始枯萎、腐烂,化作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血影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向前。
“就这点本事?”
柳如眉的声音从血影中传出,带着戏谑与残忍。
剑幕破碎。
柴行歌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时踉跄后退三步才稳住。他低头看向右手,虎口伤口处,一丝暗红色的血线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灵力运转滞涩,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毒!
这血影不仅侵蚀灵力,还带有剧毒!
柴行歌毫不犹豫,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拍,一枚碧绿色的丹药出现在掌心。他看也不看,直接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流下,迅速涌向右手。那蔓延的血线被药力阻挡,缓缓退去,但伤口处依旧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清除。
韩立的情况稍好。
他本就以谨慎着称,在藤蔓被腐蚀的瞬间已经再次后退,同时右手掐诀,青色小盾挡在身前。血色利爪抓在盾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盾面灵光剧烈闪烁,但终究没有破碎。韩立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也受了内伤。
“反应倒是不慢。”
血影散去,柳如眉重新显出身形。
她悬浮在两人身前五丈处,素白长裙依旧一尘不染,只是裙摆下的血色纹路更加清晰,如同活物般在她皮肤下游走。她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目光在柴行歌和韩立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柴行歌身上。
“柴师兄,三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柳如眉的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不过,还是不够看。”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处,一点血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血光没有化作光球,而是直接蔓延开来,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朵血色莲花的虚影。莲花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空气中的灵气就被抽走一分,化作暗红色的雾气融入莲花之中。莲花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恐怖。
柴行歌心头一沉。
这朵血色莲花给他的感觉,比之前那两道血光加起来还要危险!
远处,钱长老的怒吼声传来。
“魔女休狂!”
钱长老手中拂尘银丝暴涨,化作漫天银针,朝着柳如眉激射而来。但就在银针即将临身的瞬间,矿坑边缘突然冲出四道黑影——那是四名筑基中期的魔修,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同时祭出法器,化作四道黑色光幕,将钱长老的攻击尽数挡下。
“钱长老,你的对手是我们。”
为首一名黑袍魔修冷笑,四人结成阵势,将钱长老团团围住。钱长老虽然修为高深,但面对四名筑基中期修士的联手,一时也无法脱身。
柳如眉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柴行歌身上。
“柴师兄,你知道吗?”她轻声说道,掌心血色莲花旋转的速度加快,“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当初在血色禁地里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想你被我骗走玉葫芦时那绝望的眼神,想你坠入深渊时那不甘的怒吼……”
柴行歌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血色禁地,那个看似纯良的师妹,那张带着感激泪水的脸,还有最后那冰冷刺骨的背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柳如眉的实力远超预期,必须冷静。
“柳师妹说笑了。”柴行歌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来这些恩怨?”
“素不相识?”柳如眉笑了,笑容中带着癫狂,“柴师兄,你装傻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她掌心血色莲花骤然停止旋转。
下一刻,莲花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分化。
无数血色花瓣从莲花中飞出,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刀,在空中划过诡异的轨迹,从四面八方朝着柴行歌和韩立笼罩而来。花瓣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柴行歌和韩立几乎同时动了。
柴行歌剑光再起。
这一次,他没有防御,而是进攻。
《太乙剑纲》攻势第一式——疾风骤雨。
剑光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数十道青色剑光在他身前交织成一片剑网,朝着血色花瓣迎去。剑光与花瓣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叮”声,火星四溅。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斩在一片花瓣上,但花瓣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剑光斩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无法将其击碎。
更可怕的是,花瓣上附着的血煞之力,正顺着剑光反向侵蚀柴行歌的灵力!
柴行歌脸色越来越白。
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照这样下去,最多十息,他就会灵力耗尽,任人宰割。
韩立的情况同样不妙。
他祭出了一面铜镜法器,镜面射出一道道金色光束,将靠近的血色花瓣击飞。但花瓣数量太多,铜镜的光束无法完全覆盖,已经有数片花瓣突破防线,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涌出,伤口处却没有疼痛,反而传来阵阵麻痹感——花瓣上同样带有剧毒!
“韩师兄,退!”
柴行歌低喝一声,剑光骤然收敛。
他不再试图斩碎所有花瓣,而是将剑光凝聚成一道,朝着花瓣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斩去。这一剑,他用上了十成灵力,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轰!
剑光斩在花瓣群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数十片花瓣被这一剑震飞,但更多的花瓣从四面八方涌来。
柴行歌和韩立背靠背站在一起,两人的防御圈被压缩到不足三尺。
花瓣如同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柴行歌甚至能闻到花瓣上那股甜腻的血腥味,能看到花瓣边缘那锋利的寒光。他握剑的手已经麻木,虎口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韩立的情况更糟,铜镜法器表面已经出现裂痕,金色光束越来越黯淡。
远处,钱长老的怒吼声越来越急,但被四名魔修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其他黄枫谷弟子也在与魔修混战,根本无人能来救援。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柴行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左手悄然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温润的玉葫芦。葫芦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那是他昨晚提前准备好的“破甲金针符”,经过乾坤造化葫“淬灵”强化后,符箓的威力提升了三成,更重要的是,符箓本身变得近乎透明,极难察觉。
这张符箓,本是他准备用来对付矿坑深处可能出现的强大妖兽的底牌。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柳如眉悬浮在空中,看着在花瓣围攻下苦苦支撑的两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所有血色花瓣骤然停止攻击。
它们悬浮在空中,将柴行歌和韩立围在中间,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
“柴师兄,韩师兄,游戏该结束了。”柳如眉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说实话,我有点舍不得。毕竟,像你们这样有趣的猎物,可不多见。”
她右手缓缓握紧。
血色花瓣开始向内收缩。
囚笼在缩小。
柴行歌甚至能感觉到花瓣边缘传来的锋锐寒意,那寒意刺得皮肤生疼。他看了一眼韩立,韩立也看向他,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血色囚笼收缩到距离两人不足一尺的瞬间——
柴行歌动了。
他左手从怀中抽出,指尖夹着一张近乎透明的符箓。符箓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将符箓祭出,而是直接捏碎。
符箓破碎的瞬间,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从碎片中射出。那光芒速度极快,快到连残影都看不到,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轨迹,直取柳如眉心脉要害!
破甲金针符!
经过淬灵强化后,这道金针不仅威力大增,更重要的是,它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在混乱的战场灵气环境中,如同隐形一般。
柳如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感觉到了危险。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兆,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猎物。她想要闪避,但金针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
她只能勉强侧身。
嗤——
细微的穿透声响起。
金针从她左胸穿过,带出一蓬血花。
柳如眉身体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正汩汩涌出。更可怕的是,金针上附带的破甲之力,正在她体内疯狂破坏,经脉、脏腑,都在被那股力量撕裂。
“你……!”
她抬起头,怨毒地瞪向柴行歌。
但柴行歌根本没有看她。
在金针射出的瞬间,他已经再次动了。
剑光暴涨!
《太乙剑纲》攻守合一式——山崩地裂!
剑光不再是单纯的青色,而是夹杂着一丝土黄色的光芒,那是他将《厚土诀》的灵力融入剑招的结果。剑光斩出,厚重如山,狂暴如雷,狠狠斩在身前密密麻麻的血色花瓣上。
轰隆!
这一次,花瓣再也无法抵挡。
数十片花瓣被这一剑斩碎,化作漫天血雾。囚笼被撕开一道缺口。
“走!”
柴行歌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光,从缺口中冲出。
韩立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矿坑深处冲去。
那里,地脉阴气最浓郁,灵力波动最混乱,是唯一可能摆脱柳如眉追杀的地方。
柳如眉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血色弥漫。
她伸手按住胸口的血洞,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嘴角,一抹残忍的笑意缓缓浮现。
“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她身形一晃,再次化作血影,朝着两人追去。
只是这一次,血影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胸口那个细小的血洞,正不断削弱着她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筑基后期巅峰的速度,依旧远超柴行歌和韩立。
距离,在迅速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