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认出了来人的身份——黄枫谷执法长老,结丹后期的钟离海!
钟离海的目光如刀,扫过吴锋和他身后的两名手下,最后落在重伤的李长青身上。他一步踏出,结丹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降临,吴锋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钟离海的声音冰冷彻骨:“吴锋,宗门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魔道,残害同门。今日,老夫便清理门户。”
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众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血腥味、泥土味、还有钟离海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遥远,与眼前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柴行歌单膝跪地,青锋剑插在身前,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经脉因燃烧灵石而严重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针扎般的疼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但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钟离海和吴锋的对峙。
陈巧倩站在柴行歌身旁,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坚定。她看了一眼柴行歌,又看向钟离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庆幸、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
李长青躺在陈巧倩和周岩之间,胸口那道黑色伤口周围的死寂之色已经蔓延到整个上半身。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偶尔的眼皮颤动证明他还活着。周岩靠着岩壁,断臂处的布条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口中喃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赵明轩躺在柴行歌身后,脸色黑得吓人,毒素已经蔓延到脖颈,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脉络在跳动。
吴锋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他身后的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钟离长老。”吴锋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此事并非您所见这般简单。李长青勾结外人,欲盗取宗门秘宝,我不过是奉命阻止。”
“哦?”钟离海眉毛微挑,目光转向柴行歌等人,“李长青勾结外人?你指的是这几个筑基期的小辈?”
“正是。”吴锋指向柴行歌,“此人名为柴行歌,虽是我黄枫谷弟子,但来历不明,行事诡秘。此次探索古修洞府,他暗中与李长青勾结,欲将洞府所得私吞。我得到消息后赶来阻止,却遭他们围攻。若非我修为尚可,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柴行歌心中冷笑,但脸上却露出惶恐之色:“吴师叔,您……您怎能如此颠倒黑白?”
他的声音虚弱,带着重伤后的颤抖,听起来格外可信。
钟离海的目光在柴行歌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陈巧倩:“陈师侄,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巧倩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回钟离长老,弟子陈巧倩,与柴师弟、赵师弟、周师弟奉李长老之命,前往古修洞府探索。在洞府中,我们遭遇鬼灵门埋伏,李长老为保护我等,与鬼灵门结丹修士激战重伤。逃出洞府后,吴师叔突然出现,不由分说便对我们出手,欲夺李长老所得之物,并要杀人灭口。”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吴锋脸色一变,厉声道:“胡说八道!钟离长老,此女与柴行歌关系匪浅,自然替他说话!”
“关系匪浅?”钟离海淡淡问道,“吴锋,你倒是说说,他们如何关系匪浅?”
“这……”吴锋一时语塞。
钟离海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李长青。他蹲下身,手指搭在李长青腕脉上,眉头渐渐皱起。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塞入李长青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涌入李长青体内。
李长青灰败的脸色略微好转,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依然没有醒来。
“燃血秘术,耗尽生命精元。”钟离海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若非老夫及时赶到,再晚半刻,便是神仙也难救。”
他转向柴行歌:“你燃烧灵石强行提升修为?”
柴行歌点头:“弟子修为低微,若不如此,无法拖延时间。”
钟离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走到赵明轩身边,检查了毒素情况,眉头皱得更紧:“鬼灵门的‘腐心蚀骨散’,中毒已深,需要专门的解药。”
他又检查了周岩的伤势,取出一瓶药粉撒在断臂处,鲜血很快止住。
做完这些,钟离海重新看向吴锋,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吴锋,你还有何话说?”
吴锋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在钟离海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结丹后期的修为,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他的目光扫过柴行歌,扫过陈巧倩,最后落在钟离海身上。
突然,他笑了。
笑声阴冷,带着疯狂。
“钟离海,你以为你赢定了?”吴锋缓缓后退,与两名手下站在一起,“你可知我为何敢背叛宗门?你可知我背后站着谁?”
钟离海眼神一凝:“说。”
“魔道六宗,鬼灵门。”吴锋一字一句道,“我已经是鬼灵门的外门执事。今日你若杀我,鬼灵门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黄枫谷。越国七大派?很快就要成为历史了。”
他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自信。
柴行歌心中一震。虽然前世记忆中魔道入侵是数年后的事,但吴锋的话证实了魔道渗透已经深入黄枫谷内部。而且,吴锋敢如此嚣张,恐怕鬼灵门在黄枫谷的势力,比想象中更大。
钟离海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是承认叛宗了?”
“承认又如何?”吴锋冷笑,“钟离海,你虽是结丹后期,但我若拼死一搏,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你真以为我只带了这两个人?”
他话音刚落,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四面八方,数十道黑影从树后、草丛、岩缝中钻出,将众人团团围住。这些人都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面具,气息阴冷,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其中更有三人达到了筑基后期。
柴行歌心中一沉。
陈巧倩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钟离海环视四周,脸色依然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鬼灵门的‘影卫’,看来你在鬼灵门的地位不低。”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吴锋恢复了从容,“钟离长老,你我并无深仇大恨。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你带李长青和这几个小辈离开,我保证不再追击。至于我叛宗之事,你大可以上报宗门,但那时,我早已在鬼灵门中,你们又能奈我何?”
钟离海没有说话。
他在权衡。
柴行歌看着钟离海的背影,心中快速分析着局势。钟离海是结丹后期,实力远超吴锋,但对方人多势众,还有三名筑基后期和数十名筑基初期。若真打起来,钟离海或许能自保,但他们这些伤员,必死无疑。
而且,钟离海的态度很关键。如果他选择妥协……
不行。
柴行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让吴锋活着离开,后患无穷。此人知道血煞令在他身上,知道李长青调查的“蛇纹”秘密,更知道他们从洞府中得到了什么。一旦吴锋将这些情报带回鬼灵门,他和陈巧倩等人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必须杀了他。
但怎么杀?
柴行歌的大脑飞速运转。经脉的剧痛让他思维有些迟滞,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扫过吴锋,扫过那些影卫,最后落在钟离海身上。
突然,他心中一动。
钟离海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要保护他们这些伤员。如果……如果他们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者展现出足够的威胁,让钟离海看到击杀吴锋的可能……
柴行歌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向陈巧倩传音。
声音微弱,只有两人能听见。
“陈师姐,听我说。吴锋必须死,否则我们永无宁日。等下我会假装献宝求和,吸引吴锋的注意力。你看我信号,全力攻击吴锋,不要留手。钟离长老那边……交给我。”
陈巧倩身体微微一震,没有回头,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柴行歌艰难地站起,青锋剑支撑着身体。他看向吴锋,脸上露出挣扎和不甘的表情,声音沙哑道:“吴师叔……弟子有一事相求。”
吴锋挑眉:“说。”
柴行歌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玉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洁白,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金属。
庚金。
炼器至宝,可提升法宝品质,增加锋锐属性。在修仙界,拳头大小的一块庚金,足以让结丹修士心动。
这是柴行歌从洞府中得到的宝物之一,原本打算留着日后炼制本命法宝时使用。但现在,它成了诱饵。
玉盒打开的瞬间,庚金散发出的锐利气息弥漫开来。周围的草木叶片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切割。空气中多了一丝金属的冰冷味道,与林间的湿气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质感。
吴锋的眼睛亮了。
他身后的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以及那些影卫,目光都聚焦在玉盒上。
钟离海也看了一眼庚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是弟子在洞府中所得。”柴行歌的声音带着苦涩,“原本想献给宗门,换取贡献点。但现在……弟子只想活命。”
他捧着玉盒,向前走了两步,脚步踉跄,显得虚弱不堪。
“吴师叔,东西可以给你。”柴行歌盯着吴锋,眼神中满是哀求,“但请放我等一条生路。李长老重伤垂死,赵师弟中毒已深,周师兄断臂,弟子也经脉受损……我们对您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他的声音颤抖,配合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血迹,显得格外凄惨。
陈巧倩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感受到柴行歌话语中的表演成分,但也能感受到那份真实的绝望。她知道,柴行歌在赌,用庚金做诱饵,赌吴锋的贪婪。
钟离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吴锋眼中贪色一闪,但很快被警惕取代。他盯着柴行歌,又看了看钟离海,似乎在权衡。
“哦?拿来。”吴锋最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柴行歌捧着玉盒,缓步向前。
一步。
两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显得艰难。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玉盒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夜风渐起,吹动树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吴锋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身后的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目光警惕地盯着柴行歌和钟离海。那些影卫也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出手。
柴行歌走到距离吴锋三丈处,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已经是危险距离。但对于结丹修士来说,只是瞬息之间。
“吴师叔,请接好。”柴行歌双手捧着玉盒,作势要递出。
吴锋眼中闪过一丝放松,伸手来接。
就在这一瞬间。
柴行歌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猛地一甩!
玉盒没有飞向吴锋,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直射向吴锋身后那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
同时,柴行歌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
“动手!”
声音如雷,在林中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陈巧倩,剑光如雷霆般爆发!
她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剑身上缠绕着细密的电光,发出噼啪的爆鸣声。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这一剑,她没有任何保留,筑基后期的全部灵力灌注其中,目标直指吴锋咽喉!
快!
快到极致!
吴锋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柴行歌敢在钟离海面前耍这种把戏,更没想到陈巧倩的剑如此之快!仓促之间,他只能挥袖格挡,黑色的袖袍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化作一面黑色盾牌。
“铛——!!!”
剑光与黑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陈巧倩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但吴锋也不好受,黑盾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他本人也被震退半步,气血翻涌。
而另一边,柴行歌在掷出玉盒的瞬间,已经扑向另一名筑基后期敌人——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虽然经脉剧痛,虽然灵力枯竭,但他依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青锋剑在手,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青光,不是灵力灌注,而是剑身本身材质的光芒。
刀疤壮汉显然没料到柴行歌会突然攻击自己,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狞笑着挥动手中的鬼头刀:“找死!”
刀光如匹练,带着腥风,斩向柴行歌。
柴行歌没有硬接,身形一矮,从刀光下钻过,同时左手一扬,三张火蛇符激射而出!
“轰!轰!轰!”
三条火蛇在空中凝聚,张牙舞爪扑向刀疤壮汉。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扭曲,草木瞬间焦枯。
刀疤壮汉冷哼一声,鬼头刀横扫,刀气纵横,将三条火蛇斩灭。但就在这一瞬间,柴行歌已经贴近他身前三尺!
如此近的距离,对于修士来说,已经进入生死搏杀的范围。
刀疤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柴行歌如此悍不畏死。仓促间,他只能回刀防守,但柴行歌的青锋剑已经刺到!
剑尖点向他的咽喉。
简单,直接,致命。
刀疤壮汉怒吼一声,身体后仰,同时一脚踢向柴行歌小腹。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踢中,足以让柴行歌脏腑碎裂。
但柴行歌仿佛早有预料,刺出的剑突然变向,向下一点,点在踢来的脚踝上。
“噗!”
剑尖刺入皮肉,鲜血迸溅。
刀疤壮汉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柴行歌趁机欺身而上,左手握拳,一拳轰向他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
但刀疤壮汉却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他想要后退,但脚踝受伤,动作慢了半拍。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胸口。
刀疤壮汉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透体而入,不是灵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阴柔而霸道,直接震伤了他的心脉。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连退数步,脸色惨白。
柴行歌也不好受。这一拳,他动用了前世武道中的“暗劲”,虽然威力惊人,但对身体的负担也极大。本就撕裂的经脉再次受损,他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
而这时,被玉盒砸中的那名阴鸷中年修士,已经接住了玉盒。他下意识地打开盒盖,想要确认庚金的真假。
但就在盒盖打开的瞬间——
玉盒底部,一张符箓突然亮起!
那是一张“阴煞雷符”,柴行歌在掷出玉盒前,悄悄贴在盒底的。符箓激活,黑色的雷光炸开,阴冷刺骨的煞气弥漫,瞬间将中年修士笼罩!
“啊——!”
中年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虽然及时撑起护体灵光,但阴煞雷符的威力远超预期,雷光穿透灵光,在他身上炸开数个血洞。更可怕的是,煞气侵入体内,让他灵力运转滞滞,动作慢了数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柴行歌掷出玉盒,到陈巧倩剑斩吴锋,到柴行歌击伤刀疤壮汉,再到阴煞雷符炸开,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直到这时,那些影卫才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但已经晚了。
钟离海动了。
在柴行歌大喝“动手”的瞬间,钟离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化为赞赏。他没有阻止,也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在观察。
观察柴行歌的决断,观察陈巧倩的剑,观察吴锋的反应。
当看到柴行歌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在重伤状态下依然能击伤筑基后期敌人时,钟离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看到阴煞雷符炸开,牵制住另一名筑基后期敌人时,钟离海知道,时机到了。
他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的法术,只是简单的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整个林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冲上来的影卫,动作突然变得迟缓,仿佛陷入泥沼。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结丹后期的领域压制!
钟离海没有看那些影卫,他的目光锁定在吴锋身上。
吴锋刚刚挡下陈巧倩的剑,还没来得及喘息,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他脸色大变,想要后退,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作慢了数倍。
“吴锋。”钟离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叛宗者,死。”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点金光从指尖射出,初时只有米粒大小,但飞出三尺后,骤然膨胀,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光。剑光纯粹而凝练,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极致的锋锐。
吴锋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他怒吼一声,周身黑气翻滚,化作一面面黑色盾牌挡在身前,同时祭出一杆黑色小幡,幡面上鬼影重重,发出凄厉的嚎叫。
但金色剑光没有丝毫停顿。
“噗噗噗噗——”
黑色盾牌如纸糊般被洞穿。
剑光刺入黑色小幡,幡面上的鬼影发出最后的惨叫,然后消散。小幡本身出现一道裂痕,灵光黯淡。
剑光继续向前。
刺向吴锋的眉心。
吴锋眼中闪过绝望,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血色符文,挡在剑光前。
“铛!”
金色剑光与血色符文碰撞,发出金属交鸣声。
血色符文剧烈颤抖,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吴锋趁机暴退,同时大喝:“拦住他!”
那些影卫虽然被领域压制,但听到命令,还是拼死冲向钟离海。他们知道,如果吴锋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钟离海眉头微皱,金色剑光一分为十,化作十道细小的剑芒,射向冲来的影卫。
“噗噗噗……”
剑芒入体,十名影卫同时倒地,眉心一点红痕,生机断绝。
但这一耽搁,吴锋已经退到二十丈外,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想走?”钟离海冷哼一声,正要追击。
突然,异变再生。
那名被阴煞雷符炸伤的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撕开胸口的衣服,露出一个诡异的黑色纹身——那是一条盘绕的蛇,蛇眼猩红。
“以我之血,唤蛇祖降临!”
他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纹身上。
纹身骤然亮起,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光芒中,一条巨大的黑色蛇影浮现,蛇影虚幻,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钟离海脸色一变。
“上古妖魂?”
黑色蛇影仰天嘶吼,然后猛地扑向钟离海。
钟离海不敢怠慢,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光罩将他和柴行歌等人护在其中。蛇影撞在光罩上,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光罩剧烈颤抖,但终究没有破碎。
而吴锋,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那名中年修士在召唤出蛇影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干尸,倒地身亡。
黑色蛇影持续了十息时间,然后缓缓消散。
林间重新恢复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劫后余生的众人。
柴行歌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衣衫。陈巧倩扶剑而立,脸色苍白。钟离海收起金色光罩,看向吴锋逃走的方向,眉头紧锁。
“让他跑了。”钟离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柴行歌挣扎着站起,看向钟离海,躬身行礼:“多谢钟离长老救命之恩。”
钟离海转身,目光落在柴行歌身上,看了许久,缓缓道:“你叫柴行歌?”
“是。”
“很好。”钟离海点头,“临危不乱,果决狠辣,是个可造之材。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你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柴行歌心中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弟子惶恐。”
钟离海没有追问,而是走到李长青身边,再次检查了他的伤势,然后取出一枚玉符捏碎。玉符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际。
“我已经传讯宗门,很快会有援军赶到。”钟离海说道,“你们先在此调息,等援军到了,再返回宗门。”
他看向柴行歌:“至于你……回到宗门后,来执法殿一趟。有些事,需要你详细说明。”
柴行歌低头:“弟子遵命。”
钟离海不再说话,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柴行歌也坐下,取出最后几粒养元丹服下,开始运转功法,修复受损的经脉。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流淌,经脉的剧痛略微缓解。
陈巧倩坐在他身旁,轻声问道:“柴师弟,你没事吧?”
柴行歌摇头:“还撑得住。”
他看向陈巧倩,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刚才,多谢师姐。”
陈巧倩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默契。
夜色渐深,林间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柴行歌闭上眼睛,心中却无法平静。
吴锋跑了。
虽然钟离海及时赶到,救下了他们,但吴锋的逃脱,意味着后患无穷。此人知道血煞令在他身上,知道李长青调查的“蛇纹”秘密,更知道他们从洞府中得到了什么。
一旦吴锋将这些情报带回鬼灵门……
柴行歌握紧了拳头。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必须尽快筑基。
否则,下一次面对吴锋,或者面对鬼灵门的追杀,他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还有钟离海……
这位执法长老显然对他产生了兴趣,或者说,怀疑。回到宗门后,去执法殿“详细说明”,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柴行歌睁开眼睛,看向夜空。
星辰稀疏,月色暗淡。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