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行歌眼中寒光一闪,青钢剑在手中嗡鸣。面对三道袭来的攻击,他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身形骤然下坠,如同陨石般落向下方的石林。血色刀气擦着头顶掠过,斩断了数根石柱顶端;音波在石林间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三只鬼影紧随其后,发出凄厉的尖啸。柴行歌在坠落的半空中扭身,剑尖点在一根倾斜的石柱侧面,借力改变方向,如同灵猿般窜入石林深处。他的声音在石柱间回荡:“赵师兄,分散他们!”
赵铭立刻会意,强压内伤,手中法诀一掐,三枚火红色的飞镖从袖中射出,直取那名矮个修士。飞镖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带起灼热的气流,逼得矮个修士不得不停下追击,挥动鬼面盾牌格挡。
“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在石林中炸响,火星四溅。
柴行歌心沉谷底。
对方有备而来,实力占优。三名筑基修士,其中一人还是中期境界,配合默契,功法诡异。而己方只有两人,赵铭还受了内伤。硬拼绝无胜算,必须智取。
他毫不犹豫,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三张冰蓝色的符箓飞出,在空中化作数十根尖锐的冰锥,呼啸着射向高个修士。同时右手青钢剑一抖,剑身泛起淡淡的青光——这是乾坤造化葫淬炼后赋予的灵性光芒,虽不耀眼,却让剑锋更加锐利。
“雕虫小技!”
高个修士冷笑,双刀舞动如轮,血色刀光形成一道屏障,将冰锥尽数绞碎。冰屑四散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柴行歌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视觉干扰。
他施展御风诀,身形如鬼魅般在石柱间穿梭。石林地形复杂,数十根高低错落的天然石柱构成了立体的战场。他时而跃上柱顶,时而钻入柱间缝隙,试图利用地形优势拉开距离,寻找突围的机会。
“想跑?”
筑基中期修士冷哼一声,手中骨杖重重一顿。杖头的骷髅头眼眶中鬼火大盛,喷出的黑色煞气更加浓郁,化作数十条细长的黑蛇,从四面八方围堵柴行歌。这些黑蛇并非实体,却能腐蚀灵力,所过之处石柱表面都留下焦黑的痕迹,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味。
柴行歌剑光连闪,斩断三条黑蛇,但更多的黑蛇涌来。他不得不撑起护体灵光,淡金色的光罩在身周浮现,与黑蛇碰撞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每一条黑蛇撞上光罩,都会让光罩暗淡一分,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另一边,赵铭与矮个修士的战斗也陷入胶着。
矮个修士的铃铛音波攻击极为难缠,那清脆的铃声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击神魂。赵铭本就内伤未愈,在音波冲击下识海震荡,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手中飞镖化作漫天火雨,逼得矮个修士不断后退。
“赵师兄,坚持住!”柴行歌喊道。
“放心!”赵铭咬牙回应,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朝矮个修士一照,一道炽白的光束射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矮个修士脸色一变,鬼面盾牌挡在身前,光束击中盾面,发出“轰”的巨响,盾牌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好法宝!”矮个修士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战斗愈发激烈。
柴行歌在石林中穿梭,青钢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斩向黑蛇的七寸——那是煞气凝聚的核心。剑锋过处,黑蛇溃散,但立刻又有新的黑蛇补上。筑基中期修士站在一根石柱顶端,居高临下地操控着战局,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冷笑。
“小子,你的剑法不错,可惜修为太浅。”他沙哑的声音在石林中回荡,“若是肯交出身上的秘密,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柴行歌不答,身形突然加速,冲向一根粗大的石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柱面垂直向上疾奔,剑尖在石柱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高个修士从侧面杀到,双刀交叉斩下。
柴行歌早有预料,左手一扬,两张土黄色的符箓飞出,在空中化作两面厚重的土墙,挡在身前。
“轰!轰!”
双刀斩碎土墙,但柴行歌已借力转向,跃上另一根石柱。他呼吸微促,灵力消耗已超过三成。这样下去,最多再撑一炷香时间。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目光扫过战场。赵铭那边,铜镜光束虽然威力不俗,但消耗极大,赵铭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显然支撑不了多久。矮个修士的铃铛音波虽然被铜镜克制,但仍在不断干扰赵铭的神魂,让他动作越来越迟缓。
而自己这边,筑基中期修士稳坐钓鱼台,高个修士如影随形,黑蛇煞气源源不断。
“不能再拖了。”
柴行歌心中闪过数个念头。动用乾坤造化葫?不行,此物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而且葫中储存的灵力虽然可以临时补充,但面对三名强敌,杯水车薪。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以伤换命,先解决一个!
他眼中厉色一闪,身形突然停滞,不再躲避。
高个修士见状大喜,双刀带着血色刀芒,直劈柴行歌面门。这一刀若是劈实,足以将柴行歌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柴行歌不闪不避,青钢剑迎着刀芒刺出。
“找死!”
高个修士狞笑,刀势更猛。
就在刀剑即将碰撞的瞬间,柴行歌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枚赤红色的珠子出现在掌心。珠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内部有岩浆般的光芒流动。
这是他在黑风岭洞府中缴获的一次性法器——爆炎珠。
“去!”
柴行歌将爆炎珠掷向高个修士胸口,同时身形暴退。
高个修士脸色剧变,想要收刀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石林中炸响。
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方圆三丈内的石柱全部吞没。炽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柴行歌即使提前后退,仍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火焰散去,高个修士的身影显现。
他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烂不堪,胸口焦黑一片,血肉模糊。双刀断了一柄,另一柄也布满裂纹。他踉跄后退,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你……你……”他指着柴行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柴行歌抹去嘴角血迹,强忍胸口的剧痛,再次握紧青钢剑。爆炎珠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但代价也不小——他距离爆炸中心太近,脏腑受到震荡,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不过,值了。
高个修士已失去大半战力。
“废物!”筑基中期修士怒喝一声,骨杖一挥,更多的黑蛇煞气涌向柴行歌。这一次,黑蛇的数量翻了一倍,几乎将柴行歌所有闪避空间封死。
柴行歌深吸一口气,剑光再起。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伤势影响了他的灵活性,灵力消耗也让剑招威力减弱。黑蛇不断撞击护体灵光,光罩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
“小子,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筑基中期修士冷笑道。
柴行歌咬牙坚持,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赵铭那边,矮个修士见同伴重伤,攻势更加凶猛,赵铭已经险象环生,铜镜光束越来越暗淡。
难道真要动用乾坤造化葫?
就在他犹豫之际,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仿佛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筑基中期修士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天边一道青色剑光疾驰而来,那剑光纯粹而凌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剑光的目标明确——直指筑基中期修士!
“什么人?!”筑基中期修士厉喝,骨杖高举,骷髅头喷出浓郁的黑色煞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鬼面盾牌。
青色剑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斩下。
“嗤——!”
剑光与鬼面盾牌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响。但就是这声轻响过后,鬼面盾牌从中裂开,化作黑烟消散。
筑基中期修士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剑光散去,一道清冷的身影落在柴行歌身前。
那是一名女子,身穿黄枫谷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枫叶纹路。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但此刻面罩寒霜,眼中杀意凛然。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通透如冰,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正是陈巧倩!
她回头看了柴行歌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三名鬼灵门修士,冷声道:
“鬼灵门的爪子,伸得太长了!”
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筑基中期修士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陈巧倩:“黄枫谷的陈巧倩……没想到你会亲自赶来。”
“你们在我黄枫谷势力范围内截杀我门弟子,我若不来,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陈巧倩剑尖微抬,指向对方,“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封修为,随我回宗门受审。否则,今日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
“狂妄!”矮个修士怒道,“陈巧倩,你不过筑基后期,我们三人联手,未必怕你!”
“那就试试。”
陈巧倩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青色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取矮个修士咽喉。剑光未至,寒气已经扑面而来,矮个修士只觉得呼吸一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铛!”
矮个修士仓促举起鬼面盾牌格挡。
剑尖点在盾面中央,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气透过盾牌,直冲矮个修士手臂。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鬼面盾牌脱手飞出。
陈巧倩剑势不停,手腕一翻,剑锋横扫。
矮个修士想要后退,但双腿已被寒气冻僵,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剑锋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矮个修士瞪大眼睛,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最终仰面倒下,气息全无。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
筑基中期修士和高个修士脸色大变。
他们知道陈巧倩是黄枫谷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却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一剑,仅仅一剑,就斩杀了筑基初期的同伴!
“走!”
筑基中期修士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重伤的高个修士,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向远处遁去。
陈巧倩没有追击,只是冷冷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
直到黑烟彻底不见,她才转过身,看向柴行歌。
“伤势如何?”
柴行歌强撑着站直身体,抱拳道:“多谢陈师叔相救。弟子只是皮肉伤,调息几日便可恢复。”
陈巧倩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过,没有多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抛给他。
“这是‘玉露丹’,对内伤有奇效。服下,就地调息。”
柴行歌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瓶中只有三粒丹药,每一粒都晶莹剔透,表面有云纹流转。这是筑基期修士都难得一见的疗伤圣药。
他没有犹豫,取出一粒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胸口的剧痛迅速缓解,断裂的肋骨开始愈合,消耗的灵力也在快速恢复。
“赵师兄……”柴行歌看向另一边。
赵铭已经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但还保持着清醒。陈巧倩走过去,同样给了他一粒玉露丹。
“多谢陈师叔。”赵铭服下丹药,气息逐渐平稳。
陈巧倩站在两人身前,青色长裙在风中微微飘动。她望着鬼灵门修士遁走的方向,眉头微蹙。
“你们这次,惹上了大麻烦。”
柴行歌沉默片刻,问道:“师叔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赵铭在飞梭被毁前,用传音符发出了求救信号。”陈巧倩淡淡道,“我正好在附近巡查,收到信号后立刻赶来。再晚一步,你们恐怕已经没命了。”
柴行歌心中一动。赵铭在那种危急关头,居然还能想到发出求救信号,这份冷静和应变能力,确实不凡。
“鬼灵门为何要追杀你们?”陈巧倩转过身,目光落在柴行歌身上,“我要听实话。”
柴行歌与赵铭对视一眼。
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弟子在黑风岭,发现了鬼灵门的一个秘密据点。”柴行歌缓缓说道,“他们在那里进行某种实验,用活人修士炼制鬼物。弟子潜入探查,拿到了证据,但也暴露了行踪。”
陈巧倩眼中寒光一闪:“证据呢?”
柴行歌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复制玉简,双手呈上。
陈巧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她脸色越来越冷,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好一个鬼灵门……”她收起玉简,声音冰冷,“此事我会立刻上报掌门和长老会。你们立了大功。”
“但弟子也违反了门规。”柴行歌低头道,“私自离岗,擅离职守。”
陈巧倩看了他一眼:“功是功,过是过。宗门自有法度。不过……”她顿了顿,“你这次发现的线索,价值极大。我会为你据理力争。”
“多谢师叔。”
“不必谢我。”陈巧倩望向远方,“鬼灵门这次损失了一名筑基修士,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回到宗门后,短时间内不要离开山门范围。我会安排执法堂加强警戒。”
柴行歌点头应下。
夕阳西下,落鹰涧的石林被染上一层金红色。战斗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断裂的石柱、焦黑的土地、凝固的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煞气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陈巧倩祭出一艘精致的飞舟,舟身呈流线型,表面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
“上来,我送你们回宗门。”
柴行歌和赵铭登上飞舟。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向黄枫谷方向飞去。
舟上,柴行歌盘膝而坐,运转功法调息。玉露丹的药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但他心中并不轻松。
鬼灵门的追杀不会就此结束。
今天来的只是三名筑基修士,下次呢?会不会有结丹期老怪亲自出手?
而且,对方提到了“下一个目标”。那会是谁?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下方的山川河流迅速后退。陈巧倩站在舟首,青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挺拔而孤傲。
柴行歌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与陈巧倩几乎没有交集。这一世,却因为一系列变故,产生了越来越多的联系。今天若不是她及时赶到,自己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柴行歌。”陈巧倩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弟子在。”
“回到宗门后,无论谁问起,都不要透露黑风岭的具体细节。”陈巧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说你们是偶然发现鬼灵门修士行踪,跟踪时被发现,一路逃到落鹰涧。”
柴行歌心中一动:“师叔的意思是……”
“鬼灵门在越国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陈巧倩转过身,目光深邃,“宗门内部,未必干净。”
柴行歌瞳孔微缩。
这句话,印证了他前世的某些猜测。
“弟子明白。”他郑重应道。
飞舟继续飞行,夜幕渐渐降临。天空中星辰点点,月光洒在云海上,泛起银色的波光。
黄枫谷的山门,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