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秋风萧瑟,穿林而过,卷得满地碎草簌簌作响。
灵兽山一行人悻悻离去的背影彻底隐入石林纵深,方才剑来爪往、术法轰鸣的惨烈战场,顷刻间归于沉寂。
唯有地面狼尸横陈,碎石崩裂,石柱上深浅交错的鞭痕与爪印,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厮杀的凶险。
黑风狼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温热的鲜血顺着皮毛缝隙不断渗出,浸染周遭泥土,散发出一股浓郁腥躁的妖煞之气。二阶妖兽的凶威已然散尽,仅剩濒死过后彻底寂灭的躯体,再无半分嗜血暴戾。
柴行歌收剑垂落,青钢长剑剑身光洁,不见半点血污,唯有残留的淡淡灵力波动,昭示着方才频繁出剑的损耗。
他缓步走上前,神色平静,不见半分厮杀取胜后的骄躁。
修仙界厮杀搏命,赢了不算本事,活下来才是根本。方才以一敌二,硬抗炼气九层修士加持秘术的猛攻,还要周旋二阶黑风狼的扑杀,看似从容破局、逼退强敌,实则体内经脉早已隐隐发麻,真元流转也略显滞涩。
若非他两世修行,对战经验老道,熟知灵兽山御兽术法路数,又倚仗《御风诀》身法飘忽难测,换做寻常同阶弟子,今日早已殒命石林,尸骨无存。
厉飞雨三人快步靠拢过来,四人再度聚作一团,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却依旧不敢彻底懈怠。
孙师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林通道,沉声道:“灵兽山这群人心胸狭隘,此番折损一头二阶黑风狼,又被师弟当众挫败,必然怀恨在心。只是忌惮各派执事就在出口坐镇,不敢在明处反扑,来日怕是少不了暗中寻衅。”
赵师兄靠着身旁石柱微微喘息,腿上被铁齿獾咬伤的伤口经过短暂压制,依旧隐隐作痛,牵扯经脉酸胀难忍。他擦去额角冷汗,苦笑开口:“此番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天大侥幸。若非柴师弟临阵决断,反手牵制主力,我们四人今日大概率要交代在这里。”
厉飞雨握着长刀,低头看向地上的黑风狼尸身,眼中带着几分赞叹:“柴师兄身法剑法愈发出神入化,那瘦高弟子的毒鞭秘术凶悍至极,换我来接,绝对挡不下那记精血催发的蟒影术。”
面对三人的道谢与夸赞,柴行歌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同门结伴,本就该守望相助,无需挂齿。当下不是闲谈的时候,禁地出口关闭时限将近,此地依旧混杂各方游荡弟子,多待一分,便多一分凶险。”
说话间,他俯身蹲落,动作娴熟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指尖灵力微吐,锋利的剑气凝于指端,轻轻划开黑风狼颈侧皮毛。二阶妖兽皮肉坚韧,寻常兵刃难以割裂,可在凝练的灵力剑锋之下,如同裁纸一般轻松。
他精准避开周身无用皮肉肌理,直指妖狼丹田气海所在。
片刻之间,一颗鸽蛋大小、通体乌黑温润、隐隐萦绕淡淡妖气的妖丹,被完整剥离而出。
妖丹是一头妖兽毕生灵力凝练的核心,价值远超皮毛利爪,尤其二阶妖丹,对于炼气修士修炼、炼药、制器,皆是难得的灵材。
柴行歌指尖拂过妖丹表层,抹去残留血污,入手微凉,内里灵力浑厚精纯,远超普通一阶妖兽妖丹。
这头黑风狼常年被灵兽山弟子豢养,服食灵草、吸纳灵气,根基扎实,战力凶悍,若非遇上他熟知破绽、剑招精准,寻常炼气修士根本难以斩杀。
他随手将妖丹收入专属储物袋妥善封存,随即又快速割下狼头利爪、脊背完整皮毛。
黑风狼的利爪坚硬锋利,可用于炼制低阶法器矛头、箭矢;皮毛韧性极佳,能抵御寻常术法碎屑与物理冲击,是炼制护身法衣的上好材料,哪怕拿去坊市变卖,也能换取不少灵石。
点滴灵材,皆是修行资粮。
乱世修行,资源来之不易,分毫皆不可浪费。
两世浮沉,他早已养成这般谨小慎微的性子,从不轻视任何一点可用之物,也从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积攒底蕴的机缘。
短短数息,有用材料尽数剥离收纳,狼尸残躯便弃置原地。残留的妖兽血肉煞气浓重,并无用处,徒占储物空间,无需携带。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抬首望向远方谷地出口的方向。
天际日光已然西斜,残阳透过石林缝隙洒落,将斑驳石影拉得极长,整片禁地石林的光线都在缓缓变暗。
“时辰不多,即刻赶路。”
柴行歌一声低嘱,率先抬步前行。
厉飞雨伸手搀扶住伤势未愈的赵师兄,孙师兄殿后警戒,四人不再停留,沿着开阔的石林主路,朝着禁地出口全力疾驰而去。
这条主路是禁地腹地连通外谷的唯一干道,地势平坦,无丛生毒瘴、无暗藏陷阱,也是所有幸存弟子最后的逃生之路。
越是临近出口,路上的人影便愈发密集。
四面八方的林间小道、石径幽谷中,不断有弟子奔涌而出,尽数朝着谷地出口汇聚。
所有人皆是行色匆匆,神色紧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后怕。
短短数日禁地试炼,早已磨尽所有人的精气神。
有人衣衫破烂、满身血污,身上伤势累累,靠着丹药硬撑身形,步履蹒跚;有人气息虚浮、灵力紊乱,显然经历过惨烈搏杀,真元损耗殆尽;有人孤身独行、眼神警惕,对周遭所有陌生人保持十足戒备;也有少数三五抱团的小队,彼此互为依仗,神色稍稳,却依旧不敢放松心神。
整片归途之上,无人喧哗、无人嬉闹,唯有急促的脚步声、喘息声交织回荡。
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草木腐气、妖兽煞气,还有各类疗伤丹药散发的药香,五味杂陈,沉沉压抑。
短短一路行来,柴行歌冷眼旁观,心中自有盘算。
此番残禁地试炼,凶险远超往届。
沿途所见弟子,十有八九带伤,完好无损者寥寥无几,更有不少弟子面色灰败,显然收获寥寥,此番试炼尽数落空,白白搏命一场,未能攒下半点筑基资本。
修仙界的机缘,从来都是与凶险并存。
有人满载而归,便有人空手而归,更有人永久埋骨这片荒山石林,连走出禁地的机会都没有。
一路疾驰,四人赶超一拨又一拨赶路的各派弟子。
柴行歌始终保持神识全开,雄浑神念铺展周身数丈,时刻探查周遭异动。
沿途混杂着灵兽山、掩月宗、巨剑门、化刀坞各派幸存弟子,不少人眼神阴鸷、心怀叵测,撞见单人独行、伤势较重的弟子,便会悄然尾随,伺机掠夺残存灵材。
禁地尚未彻底封闭,规矩依旧松散,最后的截杀掠夺,从未断绝。
只是柴行歌四人结伴而行,气息沉稳,尤其是柴行歌方才斩杀黑风狼、击退灵兽山修士的战力摆在那里,沿途但凡心怀歹念之辈,神识探来,感知到四人底气,皆默默收敛贪念,不敢贸然上前招惹。
一路有惊无险,疾驰近半个时辰。
前方山坳一转,豁然开朗。
开阔的外谷谷地映入眼帘,禁地出口的百丈石台静静矗立谷地中央,繁复古老的阵纹盘踞石面,隐隐流转微弱灵光,这是隔绝禁地内外、接引弟子归谷的上古禁制。
石台周遭,早已聚满各派幸存弟子,密密麻麻百余人,分门别类、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互不侵扰、互不攀谈,气氛沉寂到了极致。
谷地高空,十余道身影悬空而立。
皆是各派带队的筑基执事,脚下踏立飞行法器,气息沉凝威严,磅礴的筑基神识笼罩整片谷地,镇压全场,杜绝最后的私斗厮杀,维持试炼收官秩序。
筑基与炼气,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境界。
这些执事随意一缕威压洒落,便足以震慑所有底层炼气弟子,让所有人不敢造次。
柴行歌四人踏入谷地的瞬间,立刻引来周遭数道隐晦目光的扫视。
“黄枫谷的弟子,又出来一拨。”
“看人数,不过四人,此番黄枫谷损耗不小。”
“入谷二十,出谷十一,折损近乎半数,残禁地果然每年都要吞掉一批外门弟子。”
细碎的低语声悄然响起,压低音量,却依旧清晰传入耳中。
柴行歌神色不动,目不斜视,带着三人稳步走向黄枫谷弟子聚集的专属区域。
此处早已站立七名黄枫谷幸存弟子,个个面带倦容,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势,有人手臂包扎,有人肩头带伤,气息皆是虚浮不稳。
众人见柴行歌四人归来,有人微微颔首示意,有人淡漠侧目,也有几人目光落在柴行歌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复杂。
此番试炼,柴行歌在黄枫谷一众外门弟子中,风头已然隐隐盖过所有人。
“赵师弟伤势不轻?”一名年长些的外门师兄见状,低声问询。
赵师兄勉强一笑,气息微弱:“无妨,侥幸捡回性命,一点皮肉伤而已。”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
禁地之中,伤势轻重从不由人说了算,能活着走出石林,便是最大的造化,其余皆不足论。
柴行歌目光快速扫过己方众人,心中暗自清点。
七人在先,四人在后,总计十一人。
二十名外门弟子入谷,最终仅十一人生还。
近半的陨落率,冰冷直白,道尽修仙底层的残酷。
生死天命,机缘各安,从来不会因天赋、勤奋、年岁而有半分怜悯。
“不知柳师妹可曾归来?”有人低声开口,带着几分迟疑。
众人目光四扫,在人群中反复打量,终究无人应答。
柳如眉资质出众,是黄枫谷外门有名的女修,此次试炼与众人中途失散,至此未曾现身。
谷地百人汇聚,遍寻不见踪迹,结局已然不言而喻。
众人心中轻叹,无人再多言。
修仙之路,陌路陨落,本是常态,唏嘘无用,惋惜无益,唯有步步谨慎,方能长存。
不多时,高空传来一道威严沉厚的声音,压过谷地所有细碎声响,响彻四方。
“各派弟子静立,试炼收官,清点贡品,核算功绩!”
出声之人,正是黄枫谷此次带队的李执事,筑基中期修为,在一众带队执事之中,地位不低。
话音落下,整片谷地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尽数收敛心神,垂首静立,目光齐刷刷聚焦中央石台。
试炼最后的规矩,所有弟子必须上交规定份额的试炼灵药,以此核算功绩,达标者赐下筑基丹,未达标者折算宗门贡献,分毫不能弄虚作假。
这是所有炼气弟子最紧张、最关键的一刻。
筑基丹,是无数底层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是跨越炼气桎梏、踏入筑基大道的唯一钥匙。
为了这一枚丹药,无数弟子苦修数年、十数年,搏命秘境、厮杀夺宝,不惜以身犯险。
石台之上,各派执事依次落座,各司其职,开始逐一点名清点。
最先上前的是巨剑门弟子。
巨剑门弟子个个体魄魁梧,性情悍勇,却不擅细致搜寻灵药,收获参差不齐。有人超额达标,满面喜色;有人堪堪及格,侥幸万分;有人颗粒不足,面色颓丧,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随后是化刀坞、灵兽山、掩月宗依次清点。
各派规矩相同,流程一致,灵药品相、数量、种类一一登记在册,公正公开,不容徇私。
轮到灵兽山那名瘦高弟子之时,柴行歌眸光淡淡扫过。
此人正是先前石林中与他交手的领头修士,此番上交灵药寥寥无几,仅有一株普通紫猴花、十余株辅药,勉强踩中及格线,堪堪换取一枚筑基丹。
登记之时,他骤然抬眼,阴冷目光穿透人群,死死盯住柴行歌,眼底藏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石林一战,他损兵折将,折损珍贵二阶黑风狼,自身身负轻伤,颜面尽失,心中早已将柴行歌恨之入骨。
柴行歌视若无睹,神色平静,任由对方打量记恨,心中不起半点波澜。
修仙界恩怨仇怨,一旦结下,躲闪无用,畏惧无用,唯有实力,方能镇住是非。
今日的隐忍记恨,来日必然化作风波祸端,他心中早已清明,提前戒备。
灵兽山弟子退场,紧接着,终于轮到黄枫谷。
一众黄枫谷弟子依序上前,排队登记上交灵药。
靠前几名弟子收获平平,大多只有寥寥数株辅药,远远达不到筑基丹标准,最终只能折算少量宗门贡献,一个个面色黯然,满心失落。
数年苦修,一场搏命,终究是竹篮打水,空耗心力。
轮到赵师兄之时,他稳步上前,将柴行歌先前赠予的那株品相不俗的紫猴花,搭配自身采集的几株辅药一并上交。
执事神识一扫,快速核验:“赵明,紫猴花一株,辅药七株,功绩达标,赐筑基丹一枚。”
简单一句评定,让紧绷许久的赵师兄瞬间松了一口气,身躯微微颤抖,回身之后对着柴行歌深深一揖,诚心致谢。
若无柴行歌赠药、庇护,他此番不仅拿不到筑基机缘,大概率还要殒命石林。
紧随其后,孙师兄上前登记,收获与赵师兄相差无几,同样堪堪达标,顺利领取筑基丹。
最后,轮到厉飞雨。
他上前一步,坦然倒出自身所有收获。
两株品相上乘的玉髓芝、三株紫猴花、两株天灵果,外加二十六株各类辅药,灵气充盈,品相极佳。
石台上灵光浮动,浓郁的药香四散开来,引得周遭各派弟子纷纷侧目,低声惊叹此起彼伏。
负责登记的执事眼中亦是闪过一抹讶异,快速记录功绩,高声宣判达标,赐下筑基丹。
厉飞雨敛尽喜色,沉稳退下。
至此,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队伍最后的柴行歌身上。
厉飞雨的收获已然远超常人,作为小队核心的柴行歌,收获必然更为惊人。
全场百余人的视线,悬空诸位筑基执事的神识,尽数落在他的身上,探究、羡慕、嫉妒、猜忌、阴冷,各式心绪交织,暗流汹涌。
柴行歌神色始终淡然,不起波澜。
他缓步踏上石台,取出那只从陨落弟子身上所得的备用储物袋,抬手轻抖袋口。
哗啦——
一堆品相绝佳、灵气醇厚的珍稀灵药,尽数倾泻铺落石台之上。
三株巴掌大小的玉髓芝,玉白温润,菌盖凝光,是妥妥的百年品相;两株紫猴花紫韵深沉,花蕊凝金,异香淡雅;四株饱满晶莹的天灵果,灵液内敛,品相圆满。
再加上血精草、紫瘴花、风灵草等各类珍稀辅药数十株,整座石台瞬间被浓郁灵气笼罩,药香扑面,沁人心脾。
这一刻,整片谷地瞬间死寂。
所有低语、动静、呼吸尽数收敛,落针可闻。
各派弟子瞠目结舌,死死盯着石台上那堆丰厚到极致的灵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single弟子,单次试炼,收获竟远超数人小队总和,甚至赶超不少内门弟子的试炼收获。
高空之上,原本神色淡漠的各派筑基执事,亦是纷纷侧目,神识扫落灵药堆,细细核验,眼中讶异毫不掩饰。
负责登记的李执事亲自俯身,逐株清点,一丝不苟,许久才直起身,看向柴行歌的目光中,满是欣赏与郑重,高声宣告其功绩超额圆满,赐下筑基丹一枚。
一枚温润玉瓶递至手中,入手微凉,瓶内封存的筑基丹气息沉稳,淡淡丹香透过玉瓶弥散开来。
这一枚丹药,是无数炼气修士毕生所求的大道门槛。
柴行歌从容躬身道谢,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骄矜自得。
可他心中清楚,从这一刻起,祸根已然深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般逆天收获,太过扎眼,必然引来各方觊觎猜忌。
宗门内部同门的嫉妒眼红、暗中构陷;外宗修士的记恨仇视、伺机截杀;甚至宗门高层的重点关注、暗中考量,皆会接踵而至。
李执事望着他,低声嘱咐一句,归谷之后前往执事堂一趟,看似嘉奖提携,实则已然将他列入重点关注弟子名单。
高处不胜寒,出头最易招祸。
柴行歌心中了然,不动声色颔首应下,转身退回队伍。
刚一站定,一道冰冷锐利的神识骤然锁定其身。
他抬眸望去,只见掩月宗队伍上空,一名白衣筑基女修眸光冷冽,死死打量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笑意,意味深长,暗藏算计。
掩月宗弟子最善窥人心机、暗中布局、借力打力,这一道审视,绝非无意之举。
麻烦,已然悄然近身。
片刻之后,所有弟子尽数登记完毕,功绩公示,筑基丹发放妥当。
李执事凌空而立,环视全场,沉声收尾,叮嘱众人归谷潜心修行,惜取机缘,正视生死道途。
话音落毕,谷地边缘,三艘庞大的黄枫谷制式飞舟缓缓腾空,灵光流转,御风待命。
所有幸存弟子依序登舟,各派分区落座,不再多言。
柴行歌四人寻得舟尾偏僻角落静坐调息,闭目敛神。
飞舟阵法启动,灵光罩体,腾空而起,冲破云层,朝着千里之外的黄枫谷宗门疾驰而归。
舟身平稳穿梭云海,风声呼啸穿舷,隔绝了外界视线,却隔不住人心暗流。
一路归途,舟上死寂沉沉。
无数道隐晦目光,依旧在暗中交错、窥探、算计。
柴行歌闭目调息,看似养伤静修,心神却始终清明。
他知晓,53章的石林厮杀已然落幕,54章的试炼收官尘埃落定,可真正的风波算计,从登舟归谷的这一刻,才刚刚正式开始。
高调的收获、突兀的崛起、各方的关注,已然为后续的宗门暗流、同门构陷、外宗截杀埋下所有伏笔。
百日蛰伏,闭门固基,避锋藏锐,已成必然。
他静静端坐,敛尽一身锋芒,任由飞舟载着满船人心叵测,朝着熟悉的黄枫谷,缓缓前行。
暗流已生,祸根深埋,只待归谷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