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行歌眼中寒光暴涨,他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珠出现在掌心。圆珠表面刻满细密的雷纹,内部隐约有电光流转——这是他在黄枫谷用全部贡献点兑换的一次性符宝“雷火珠”,威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但只能用一次。他一直舍不得用,但此刻,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火珠上,珠身雷纹瞬间亮起,狂暴的雷火之力在其中酝酿、沸腾。柳如眉和那名筑基中期魔修同时脸色大变,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正在柴行歌掌心凝聚。
“退!”
筑基中期魔修厉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九枚骨钉在空中急转,化作一面骨盾挡在身前。柳如眉也顾不得继续催动精神攻击,粉色花朵瞬间收缩,化作一层粉色光幕护住周身。
但已经晚了。
柴行歌右手一扬,雷火珠化作一道银光,直射向那名筑基中期魔修。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的电流声。魔修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狂暴的气机锁定,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闪,都逃不过这一击。
“爆!”
柴行歌低喝一声,右手掐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谷口炸响。
银色的雷光与赤红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直径五丈的雷火球,将那名筑基中期魔修完全吞没。雷光如蛇狂舞,火焰如龙咆哮,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烟尘冲天。
柴行歌在爆炸前一刻已经向后急退,同时激活了身上最后两张金刚符。淡金色的光幕在身前浮现,挡住了部分冲击波,但他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鲜血。他稳住身形,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
那名筑基中期魔修的身影显露出来。他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骨盾在雷火中彻底碎裂,化作一地骨渣。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左手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重伤。
但他还活着。
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骨盾的抵挡,让他勉强保住了性命。他抬起头,看向柴行歌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惊惧。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能拿出如此恐怖的符宝。
“咳咳……”魔修咳出几口血,挣扎着站起身,“好,好一个黄枫谷弟子……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向后急退,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意。
柴行歌没有追击。
雷火珠已经用掉,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危机,而不是追杀一个重伤的敌人。他转头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站在十丈外,脸色苍白。雷火珠爆炸的余波也波及到了她,虽然她用粉色光幕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光幕已经破碎,她嘴角也溢出一缕鲜血。更重要的是,她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的急退中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她看向柴行歌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这个三年前在血色禁地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师兄”,如今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不仅心智深沉,手段狠辣,连底牌都如此恐怖。她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但柴行歌不会给她机会。
“柳师妹,该轮到你了。”
柴行歌声音冰冷,青钢剑再次握紧。虽然灵力消耗过半,身上多处受伤,但他的战意却达到了顶峰。前世被背叛的仇恨,今生险些再次陨落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杀意。
柳如眉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化作一道粉色遁光,向山谷深处逃去。
她逃了。
柴行歌没有追。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追上去也未必能留下她。而且,山谷深处情况不明,贸然追击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转身看向另一处战场。
陈巧倩与鬼灵门青年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陈巧倩的白色衣裙已经破损多处,露出下面淡金色的内甲。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长剑依旧凌厉,剑光如雪,但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灵力消耗巨大,剑势已经不如最初那般迅猛。
鬼灵门青年却依旧游刃有余。
他周身黑气翻涌,手中那柄黑色短刃如同毒蛇般刁钻,每一次攻击都直指陈巧倩的要害。他眼中红光闪烁,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仿佛在玩弄猎物。
“黄枫谷的剑法,确实不错。”鬼灵门青年轻笑道,“可惜,你修为不够,剑法再精妙也是徒劳。”
陈巧倩没有回应。
她咬紧牙关,剑光一转,化作三道剑影,分袭鬼灵门青年的上中下三路。这是黄枫谷剑法中的“三分剑影”,讲究虚实结合,攻守兼备。但鬼灵门青年只是身形一晃,便轻松躲过了三道剑影,同时反手一刀,直刺陈巧倩咽喉。
陈巧倩急忙回剑格挡。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陈巧倩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她心中暗惊,这鬼灵门青年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恐怕已经接近筑基后期。再这样打下去,她必败无疑。
柴行歌看在眼里,心念急转。
他必须帮陈巧倩破局,否则一旦陈巧倩落败,整个小队都将陷入绝境。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前世的记忆——那些与鬼灵门修士交手的经历,那些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突然,他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了。
前世在魔道入侵后期,他曾与一名鬼灵门的筑基后期修士交手。那修士修炼的功法与眼前这青年极为相似,周身黑气翻涌,身法诡异,攻击刁钻。但柴行歌在一次生死搏杀中发现,那功法有一个致命的破绽——在施展某些特定招式时,左肋下三寸的位置会出现短暂的气血滞碍,灵力运转会出现一丝迟滞。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于高手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柴行歌立刻传音给陈巧倩:“陈师姐,攻他左肋下三寸,那是他功法运转的临时破绽!”
陈巧倩正在全力抵挡鬼灵门青年的攻击,突然听到柴行歌的传音,心中一惊。她下意识地看向柴行歌,只见柴行歌对她微微点头,眼神坚定。
她心中犹豫。
左肋下三寸?这怎么可能?鬼灵门功法诡异,但修炼到筑基后期,周身灵力运转早已圆融无碍,怎么可能有如此明显的破绽?而且,柴行歌是如何知道的?
但战况紧急,容不得她多想。
鬼灵门青年又是一刀刺来,黑色短刃化作一道黑光,直取她心口。陈巧倩急忙侧身躲闪,但黑光如影随形,紧追不舍。她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剑光一转。
原本刺向鬼灵门青年咽喉的长剑突然改变方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对方左肋下三寸。
这一剑毫无征兆,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鬼灵门青年脸色骤变。
他正在施展一招“鬼影追魂”,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黑色短刃锁定陈巧倩的要害。这一招讲究一气呵成,灵力运转需要经过左肋下的“阴煞穴”。正常情况下,这个破绽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陈巧倩这一剑,偏偏就抓住了这一瞬。
“怎么可能?!”
鬼灵门青年心中大骇,急忙收招回防。但已经晚了。
剑光如电,刺破了他周身的黑气,精准地刺中左肋下三寸的位置。
“噗嗤!”
长剑入肉三寸。
鬼灵门青年闷哼一声,身形暴退。他低头看向左肋,只见那里被刺出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一剑刺中的位置,正是他功法运转的关键节点。一股阴寒的剑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让他灵力运转出现了短暂的滞涩。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对于陈巧倩这样的剑道高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机会!”
陈巧倩眼中精光一闪,长剑再次扬起。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全身灵力灌注剑身,剑光暴涨三丈,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劈鬼灵门青年。
“斩!”
剑光如瀑,气势如虹。
鬼灵门青年脸色铁青,他强行压下伤势,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黑色盾牌。
“轰——!”
剑光斩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色盾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剑光余势不减,划过鬼灵门青年的右臂。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右臂上,鲜血喷溅。
鬼灵门青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再次暴退,与陈巧倩拉开距离。他低头看向右臂的伤口,又看向左肋的血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头,怨毒的目光越过陈巧倩,落在远处的柴行歌身上。
“是你……”鬼灵门青年咬牙切齿,“你竟然知道‘阴煞穴’的破绽……你到底是什么人?!”
柴行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鬼灵门青年,眼神平静无波。
鬼灵门青年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只有筑基初期的黄枫谷弟子,不仅手段狠辣,底牌恐怖,竟然连他们鬼灵门功法的破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此人,绝不能留!
但他也知道,今天已经讨不到便宜了。
陈巧倩虽然消耗巨大,但战力尚存。柴行歌虽然受伤,但刚才那枚雷火珠的威力让他心有余悸。更重要的是,他右臂受伤,左肋经脉受损,战力已经大打折扣。再打下去,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撤!”
鬼灵门青年当机立断,厉喝一声。
正在围攻赵铁山和周明的三名魔修闻言,立刻脱离战圈,向鬼灵门青年靠拢。那名重伤的筑基中期魔修也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了过来。
柳如眉早已逃入山谷深处,不见踪影。
鬼灵门青年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符箓。符箓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用银色的线条勾勒出复杂的符文。他将符箓往地上一拍,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
“嗡——!”
符箓剧烈震颤,爆发出浓郁的黑烟。
黑烟如同活物般迅速扩散,转眼间就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黑烟中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草木触之即枯,岩石触之即蚀。更诡异的是,这黑烟竟然能隔绝神识,陈巧倩和柴行歌的神识探入黑烟中,如同泥牛入海,什么都感应不到。
“小心,这黑烟有毒!”陈巧倩急忙提醒。
柴行歌已经退到陈巧倩身边,两人并肩而立,警惕地盯着黑烟。赵铁山和周明也赶了过来,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一个防御阵型。
黑烟越来越浓,将整个山谷口完全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那是黑烟腐蚀草木岩石产生的气味。柴行歌能感觉到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显然这黑烟连护体灵力都能侵蚀。他急忙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烟中没有任何动静。
陈巧倩眉头紧皱,她想要冲进黑烟中追击,但又担心这是陷阱。柴行歌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别追,他们可能已经走了。”
果然,片刻之后,黑烟开始缓缓散去。
当黑烟完全消散时,山谷口已经空无一人。鬼灵门青年、三名筑基初期魔修、那名重伤的筑基中期魔修,全部消失不见。连同柳如眉和那名巨剑门弟子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那是雷火珠爆炸留下的。还有几滩黑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战斗,结束了。
陈巧倩长舒一口气,手中的长剑“铛”一声落地。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柴行歌急忙扶住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回春散,倒出一粒递给她。
“陈师姐,快服下。”
陈巧倩接过丹药,吞入腹中。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全身,缓解了她的疲惫和伤势。她看向柴行歌,眼神复杂。
“你如何知道他的破绽?”
柴行歌早已想好说辞。他面色平静,语气诚恳:“弟子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类似鬼道功法的描述。那古籍是一位前辈游历元武国时所得,上面记载了几种魔道功法的特点和破绽。其中一种功法,修炼到一定阶段,左肋下的‘阴煞穴’会在施展某些招式时出现短暂的气血滞碍。方才弟子观那鬼灵门青年的身法和灵力运转,与古籍描述极为相似,故冒险一试。”
陈巧倩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知道柴行歌没有说实话。那种古籍,怎么可能记载如此具体的破绽?而且,柴行歌刚才传音时的语气,分明是极其笃定,仿佛亲眼见过一般。但她没有点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柴行歌能在关键时刻指出破绽,救她一命,这就够了。
“多谢。”陈巧倩轻声道。
柴行歌摇了摇头:“陈师姐客气了,若非师姐牵制住那鬼灵门青年,弟子早已死在柳如眉和那魔修的围攻之下。”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信任。
经过这一战,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同门,而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赵铁山和周明走了过来。赵铁山浑身是血,铜锤上布满了裂痕,但他精神尚好,显然都是皮外伤。周明脸色苍白,灵力消耗过度,但阵法没有破损,算是万幸。
“陈师姐,柴师弟,你们没事吧?”赵铁山关切地问道。
“无碍。”陈巧倩摇了摇头,“你们呢?”
“一点小伤,不碍事。”赵铁山咧嘴一笑,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周明则是一脸后怕:“刚才真是凶险,若非柴师弟用那雷火珠逼退一名魔修,又指点陈师姐破敌,我们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了。”
柴行歌谦虚道:“周师兄过奖了,若非大家齐心协力,单凭我一人,也无力回天。”
陈巧倩检查了一下战场,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处焦黑的土地上。那里,一片黑色的衣角半埋在土中,边缘被剑气削得整整齐齐。她走过去,捡起那片衣角。
衣角是黑色的,质地柔软,显然是上好的灵蚕丝织成。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微小的图案——那是一条扭曲的蛇,蛇身盘绕,蛇头昂起,口中吐着信子。图案只有指甲盖大小,绣工精细,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巧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将衣角递给柴行歌:“你看这个。”
柴行歌接过衣角,看到那个蛇形图案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图案,他见过。
就在三天前,他在自己洞府外的石壁上,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标记。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同门的恶作剧,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柴行歌看向陈巧倩。
陈巧倩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这是‘影蛇’的标记。”
“影蛇?”赵铁山和周明同时问道。
“一个神秘的组织。”陈巧倩解释道,“我也是偶然听师尊提起过。这个组织行踪诡秘,成员遍布天南各国,专门从事暗杀、刺探、夺宝等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们会在目标地点留下蛇形标记,作为行动的信号。”
她看向柴行歌:“你之前说,在洞府外发现过这个标记?”
柴行歌点了点头:“三天前发现的,当时以为是同门恶作剧,没有在意。”
陈巧倩的脸色更加凝重:“看来,他们早就盯上你了。这次落魂山的任务,恐怕也是一个陷阱。”
山谷口的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与刚才的厮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四人的心情,却沉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