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仙子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指,隔着那层灵力罩虚按在阵法符文之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流动。她秀眉微蹙:“阵力磅礴如海,内敛深沉,不似杀阵,倒更像……一种极其强大的封印或聚灵之阵。”
“封印?”六爪神灵龙一听,更紧张了,“看来我先前的猜测是对的!又是铁链又是封印,渊底必关着什么大魔头。为诸位小命着想,本龙觉得还是上去比较稳妥。”
袁祁依旧没有理会它,反而看向霸下:“霸下,你血脉传承久远且未曾断代,可能识得此阵来历?”
霸下闻言,双目中也满是凝重,它缓缓摇头:“符文太过古老,超出了我的认知。但能布下如此规模、历经岁月而不朽的阵法,布阵者的修为,恐怕已臻通天彻地之境。”
众人一时沉默,都被这神秘阵法的来头和可能隐藏的秘密所震撼。
“既然不是杀阵,或许……有进去的方法?”冷月仙子看向袁祁,眼中带着探询。她深知袁祁的性格,绝不会在此刻无功而返。
袁祁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阵法之上。他右手虚抬,掌心乌光涌动,那枚屡立奇功的九幽玄铁令浮现。
“去!”
他低喝一声,玄铁令化作一道乌光,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坚固的灵力护罩。按照以往的经验,此令专破万法,此阵当可一触即溃。
然而,这一次却出现了意外!
那玄铁令打入护罩的瞬间,护罩并未如预料般破碎,反而猛地剧烈抖动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所有的阵法灵力瞬间被调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于一点,不仅完全承受住了玄铁令的冲击,更是将其死死包裹、禁锢!
下一刻,更令人心惊的一幕发生——那凝聚了阵法反击之力的光点猛地膨胀、反射!被灵力重重包裹的玄铁令,竟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裹挟着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朝着袁祁本人倒射而回!
“嗯?”
袁祁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这股反射回来的力量,远超他刚才的投入,若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他反应迅捷到了极致,千钧一发之际,身形如鬼魅般侧移数尺——
“轰!”
那道乌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狠狠砸在后方的岩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碎石簌簌而下。
袁祁稳住身形,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终日打雁,今日险些被雁啄了眼!”
他沉声低语,心中那点因为此前顺利而产生的松懈彻底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给我回来!”
他大吼一声,右手成爪,凌空一抓!掌间灵力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旋涡,产生强大的吸力,远处嵌入岩壁的九幽玄铁令“嗡”地一声颤动,挣脱岩壁,倒飞回他手中。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一股磅礴浩瀚的混沌之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决堤洪流,疯狂灌入九幽玄铁令中!
“嗡——嗡嗡——”
玄铁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通体乌光暴涨,其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转不息。令牌形态开始变化,外围的混沌气息凝聚、压缩,最终赫然化作一柄长约尺许、通体漆黑、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流的三棱短剑!剑尖处,一点极致的锐利寒芒,仿佛能刺穿万物!
“破!”
袁祁倾尽全力,将这柄混沌短剑再次掷向灵力护罩!
“嗤——!”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反弹。短剑的剑尖触碰到护罩的瞬间,那坚固无比的护罩竟如同热刀切入牛油一般,被无声无息地融化、切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口!
裂口边缘,混沌气息与阵法灵力激烈地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极不稳定!
“快!进去!这口子撑不了多久!”袁祁额头青筋暴起,维持着混沌之气的输出,厉声吼道。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化作一道流光,从那裂缝中射入阵内。
冷月仙子、青岚等人也毫不迟疑,紧随其后,就在最后的霸下险之又险地挤进裂缝的刹那——
“嗡!”
袁祁力竭,混沌短剑消散,重新化为令牌飞回他手中。而那失去了力量支撑的裂缝,在阵法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下,瞬间弥合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开过一般。
阵内阵外,再次被彻底隔绝。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大阵重新合上了,哥哥那宝贝令牌还能管用么?咱们不会被困死在这鬼地方吧?”六爪神灵龙的哀嚎突然在死寂的渊底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它的担忧不无道理,这“噬雷渊”凶名在外,如今退路已断,前景莫测。
但此刻,袁祁几人的注意力却不在如何出去上。他们已脚踏实地,脚下是某种坚硬而潮湿的岩石。袁祁指尖的神火跳跃着,成为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却也仅仅能照亮周围三丈左右的范围,再往外,便是令人心悸的、纯粹的墨色。
即便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霸下,眯起眼,运足目力,借助神火之光,可视距离也与袁祁相仿,无法看得更远。这渊底的黑暗似乎能吞噬灵力与感知!
“大家小心!此地……古怪的紧……”霸下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渊底回荡,显得异常沉闷。
就在这时,滋啦——
一道细微的、如同银蛇般的电光毫无征兆地在远处的黑暗中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瞬息之间,但那片刻的光明,依旧让众人模糊地看到了些许景象——嶙峋的怪石、扭曲的枯木影子,更远处,似乎有着某种巨大而规则的轮廓一闪而逝……
光明骤熄,黑暗重新合拢,但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的影子?”冷月仙子声音微紧,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袁祁指尖的神火稳定地燃烧着,映照着他凝重的侧脸:“不知道。但依玄辰所言,此地吞噬雷电之力,再结合先前所见阵法,想来是一座以浩瀚神雷为阵源的囚笼,我们只需循着这些残存闪电游走的方向行进,必能寻得我们想要的答案。你们都小心些,跟紧我,我们往前探一探。”
冷月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认可:“袁大哥说的对,与其坐困愁城,还不如主动出击,循着闪电游走方向寻上一寻,或有意外收获也未可知!至于那一闪而逝的身影,早晚会有狭路相逢的时候,我们谨慎点便是。”
众人均觉有理,当下不再犹豫,收敛所有气息,由袁祁持火在前,青岚与霸下凭借超卓的灵觉感知电光流向,冷月仙子与六爪神灵龙警惕后方,一行人如同在墨池中潜行的游鱼,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细微闪电隐没的黑暗深处摸索前行。
每一步都踏得都极为谨慎,脚下得黑色岩石传来冰冷得触感,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得搏动与血液流动得声音。那偶尔掠过得电光,成了指引他们在这无尽黑暗中前行得唯一信标。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几个时辰,前方无尽的墨色终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撕裂开来!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幅令人心神剧震得景象——
一座通体由幽冥鬼石堆砌而成得邢台,高达十丈有余,巍然矗立。那鬼石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凿得痕迹,以及无数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符文。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令人心悸的。
整座邢台,竟被无穷无尽的雷霆所笼罩!那不是寻常的闪电,而是蕴含着天罚之力的毁灭雷光,每一道都粗大如龙,疯狂地抽打在邢台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即便是从邢台上崩落的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石,都萦绕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罚灭气息,仿佛触之即会引来天谴。
而在这雷罚炼狱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具无头的肉身!
那肉身不知在此被囚禁、被雷霆劈打了多少万年,竟然依旧没有化作飞灰!它挺拔如岳,肌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在亿万雷光的洗礼下,非但没有破损,反而不断迸发出一种更加炽盛的雷芒,与周遭的雷霆分庭抗礼!更可怕的是,这具无头肉身依旧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滔天煞气,那煞气之强,几乎凝成实质,仿佛要屠戮诸天万界!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他右手紧握着的那杆枪。
那是一杆通体暗红、仿佛由无数神魔之血浸染而成的长枪!枪身古朴,却在无尽雷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足以刺破苍穹的寒芒!它只是静静地被握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屠尽神魔,唯我独尊”的恐怖意志,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存在能阻挡它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