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噬雷之渊?有何说法?”袁祁来了兴趣。
“顾名思义,它能吞噬雷霆。”玄辰指向周围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细碎电蛇,“您看,这雷霆海中,万物皆蕴雷力,唯独那条沟壑及其周边一定范围,死寂一片,没有丝毫雷霆能量存在,仿佛所有的雷力在靠近那里时,都被无形之力给吃掉了。”
冷月仙子闻言,眸光一凝:“吞噬天地之力……这并非天然形成所能解释。”
“仙子明鉴。”玄辰用力点头,继续道,“更诡异的是,有时在深夜,能从深渊方向听到若有若无的锁链拖动声,哗啦啦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族中老人说,那下面……可能锁着什么东西。”
六爪神灵龙缩了缩脖子:“锁着东西?不会又是什么上古魔头吧?以前炼药的都那么有责任感的么?动不动擒个妖魔来玩玩?”
霸下倒是跃跃欲试:“怕什么!说不定是藏着宝贝呢!能吞噬雷霆,这玩意儿肯定不简单!”
玄辰脸上露出一丝畏惧:“还有呢。曾有族人仗着修为,强行靠近深渊边缘窥探,结果……回来后就变得痴痴傻傻,关于在边缘看到了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那段记忆被硬生生抹掉了。只有极少数神魂特别强大的长老,才模糊地感知到,那深渊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极致的狂暴情绪。”
吞噬雷霆、锁链之声、抹除记忆、狂暴情绪……
玄辰的描述,为那未曾谋面的神秘沟壑蒙上了一层更加浓厚、更加不祥的迷雾。
袁祁几人交换了下眼色,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地方,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诡异得多。
青岚轻声开口,问出了关键:“如此凶险之地,除了那批神秘人,可还有其他生灵深入其中,并活着出来的?”
玄辰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据族内典籍记载,自阵法生成后,从未有过。那里仿佛成了一切生灵的禁区,有进无出。”
谈话间,几人已飞遁出极远的距离。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原本肆虐的雷霆渐渐变得稀疏、微弱,空气中的雷灵之气也愈发稀薄。
最终,在一片与周围雷霆轰鸣格格不入的、绝对死寂的荒芜之地边缘,玄辰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道横亘在大地之上、仿佛世界伤疤般的巨大黑色裂口,声音带着敬畏与一丝恐惧:“几位前辈,我们到了。前面,就是噬雷之渊。”
众人顺着玄辰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所谓的“噬雷之渊”果然如他先前所言,裂口之内不见丝毫电光,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横亘在大地之上,宛如一头沉默恶兽张开的巨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静待着无知者的闯入。
六爪神灵龙望着那黑漆漆的裂口,脖子上的鳞片都不自觉地翕张开来,它缩了缩脑袋,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惧色,声音都低了几分:“哥哥,青岚,冷月仙子……本龙……本龙怎么觉得心神不宁,鳞片发凉?这里面怕是有大凶险!要不……咱们再从长计议?”
青岚自从得了机缘,神魂臻至半步准帝后,自信心增长不少,听了六爪神灵龙那动摇军心的话,顿时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红唇微启,正想如先前袁祁一般讥笑它几句,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啦……”
一阵沉重至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铁链拖拽之声,毫无征兆地从那漆黑的深渊之底传了上来!声音沉闷而悠远,带着一种束缚万古的苍凉与死寂,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
玄辰脸色骤然剧变,方才的沉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苍白,他失声惊呼:“铁链之声!族老说的都是真的!这渊底……真的锁着东西……”
袁祁几人闻声,脸色也是瞬间一变。若玄辰所言非虚,那这铁链背后代表的意味,绝对非同小可。
场中气氛瞬间凝固,那深渊仿佛也因此变得更加深邃恐怖。
然而,这惊变只是持续了刹那。
袁祁深吸一口气,眼中虽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他沉声道:“既然来了,岂能因些许诡异便退缩?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此地,要想继续走下去,最终获得青帝涅盘经,这噬雷之渊,我们非下不可!”
冷月仙子周身隐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流转,她轻轻颔首,清冷的目光投向深渊:“不错。是凶是吉,总要亲眼见了才知道。”
六爪神灵龙看着夫唱妇随的两人,把到嘴边的劝说话语又咽了回去,只得哭丧着脸,嘟囔道:“好吧好吧,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下去就下去,大不了躲霸下背后,要真有危险,也有逃跑的机会……”
霸下听了一脸的幽怨,只觉自己跟错了主子。
青岚则目光扫过众人,本想说些感激之语,只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将众人的这份情谊铭记在了心里。
袁祁见无人再有意见,便不再犹豫,严肃道:“都小心,跟紧我。”
说罢,他周身混沌气息缭绕,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谨慎地朝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噬雷之渊,缓缓降下。青岚、冷月仙子、霸下紧随其后。六爪神灵龙左右看看,一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转瞬间,崖边只剩下玄辰一人。
他望着那恢复死寂、唯有隐隐铁链声传来的深渊裂口,脸上青红交错。既有对未知凶险的恐惧,又夹杂着一丝被留下的不甘。
正当他内心挣扎,不知是该冒险跟上,还是就此退去时,深渊之下,遥遥传来了六爪神灵龙那独特的、带着回音的喊声,声音由近及远,迅速被黑暗吞没:“玄辰小子!你修为低微,就别下来添乱了!在上面守着!记好了——若我等半月未归,麻溜地去禀告你们族长,让他带足人手,来给……来给我们收尸……”
最后收尸两字,带着一种滑稽又悲壮的尾音,彻底消失在深渊深处。
玄辰浑身一个激灵,望着那噬人的黑暗,用力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完成这份沉甸甸的托付。他缓缓后退几步,寻了一处隐蔽的岩石藏身,目光死死盯住深渊入口,开始煎熬的等待。
而坠入深渊的袁祁一行人,此刻正感受到身体在急速下坠,周遭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不仅隔绝视线,仿佛连声音和神识都要一并吞噬。唯有那来自地底深处的、“哐当……哐当……”的铁链拖拽声,穿透黑暗,一声声,清晰地敲击在他们的心头,预示着深渊之底,正有未知而恐怖的存在,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砰!砰!砰!……”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在渊中响起,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嗷呜……!摔死本龙了!”六爪神灵龙四仰八叉地砸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疼得龇牙咧嘴,四只爪子胡乱挥舞,“这……这到底是哪儿?到底了没?怎么黑咕隆咚的?”
“别嗷丧了!”随着袁祁的一声怒喝,一道火光迅速亮起,柔和的光辉扩散开来,勉强照亮了方圆十丈的范围。
借着这摇曳的火光,众人方才看清自身的处境——他们并未直接坠落到渊底,而是被一层柔韧而透明的灵力罩子托举着,悬浮在半空之中。罩子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仿佛深不见底。
“我们好像位于某个阵法上空。”霸下低沉浑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它的头颅微微低下,审视着脚下。
无需它提醒,众人也早已察觉。脚下那层灵力罩并非天然形成,其表面流淌着极其复杂、古老而晦涩的符文,这些符文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运转,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阵图。阵图边缘隐没在四周的黑暗里,难以窥其全貌,但仅仅显露的部分,就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与岁月沧桑的气息。
“这估计就是族长说的那群神秘人所布的阵法了!本龙看这阵法玄奥莫测,非我等能破开,要不我们就此折返吧?”六爪神灵龙缩了缩脖子,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它是实在不想多待。
袁祁没有理会六爪神灵龙的提议,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扫过脚下的阵法符文。这些符文与他所知的任何流派的阵道传承都迥然不同,更加古老,甚至带着一丝蛮荒的味道。“此阵……非同小可……怪不得连黑龙族长都破不开……”他沉声道,指尖的神火稍稍靠近罩子,那流转的符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阵法本身纹丝不动,显示出极其强大的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