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夏天热得令人窒息。
连续一周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浪，蝉鸣声嘶力竭地聒噪。
林忧走在街头，感觉自己像在蒸笼里行走，每走一步都在淌汗。
t恤黏在后背上，头发贴在额前，喉咙干得发疼。
他刚从便利店买水出来，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凉，但很快又被热浪吞没。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凯。
“林忧，你在哪儿？”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天气太热了，我带你去个凉快的地方。”
半小时后，林忧跟着凯走进SSp（怪异现象搜查队）的办公室。
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林忧几乎要舒服地叹息。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墙上贴着各种怪兽和异常现象的剪报，桌上堆着摄像机和其他设备。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正趴在桌上写稿子，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凯桑，你回来啦——”奈绪美说到一半，看到凯身后的林忧，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林忧，我的朋友。”凯简单介绍，拍了拍林忧的肩膀，“林忧，这是奈绪美，SSp的队长。”
奈绪美眼睛亮了：“林忧君？凯桑经常提起你呢！说你们几百年前就认识了，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林忧的心脏微微一紧。
凯……经常提起他？
“别听她夸张。”凯笑了笑，但耳朵有点红，“阿森和善太呢？”
“去买材料了，说是要改良探测器。”奈绪美说着，从冰箱里拿出几盒冰淇淋，“来来，吃冰淇淋，这么热的天就该吃这个。”
她把冰淇淋分给两人，自己也拆开一盒，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啊——活过来了。”
林忧接过冰淇淋，是香草味的，很普通，但在这种天气里简直是救赎。
他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最后一点燥热。
“这天气真是要命。”奈绪美边吃边说，用勺子指了指窗外，“连续一周35度以上，新闻说这是百年一遇的高温。你们说，是不是又有什么怪兽在搞鬼？”
凯吃着冰淇淋，含糊地说：“可能吧。这种异常天气，多半和地底怪兽或者气象怪兽有关。”
“地底怪兽？”林忧抬头。
“嗯，像玛伽巴萨那种，能操控天气的。”凯解释，“不过最近没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应该只是普通的天气异常。”
奈绪美叹了口气：“希望只是天气异常。上个月打玛伽古兰特王的时候，SSp的屋顶都被掀了，修了好久。”
她说着，看向林忧，眼睛又亮了：“对了，林忧君，你也是奥特战士吗？像凯桑一样？”
林忧噎了一下，冰淇淋差点呛进气管。
“不，我不是。”他赶紧说，“我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能和凯桑认识几百年？”奈绪美歪了歪头，一脸“我不信”。
凯轻咳一声：“奈绪美，别问了。”
“好吧好吧。”奈绪美举手投降，但眼睛还在林忧身上打转，明显没放弃探究。
三人坐在办公室里，吃着冰淇淋，吹着空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奈绪美抱怨天气太热，稿子写不下去；凯说最近怪兽活动频繁，他得随时待命；林忧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应几句。
气氛很轻松，很日常。
如果忽略掉凯不时看过来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神。
如果忽略掉林忧意识深处，那个一直在缓慢上涨的数字：
【目标“红凯”心动值：+1】
【当前心动值：31/100】
又涨了。
只是坐在一起吃冰淇淋，聊天，凯的心动值就在涨。
林忧低下头，又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突然变得有些苦涩。
“说起来，”奈绪美忽然想起什么，“凯桑，你最近见过伽古拉桑吗？”
凯的动作顿了一下。
冰淇淋勺子在盒子里停住，他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沉。
“没有。”他说，声音很平静，“怎么了？”
“昨天我在便利店门口看到一个人，背影特别像他。”
奈绪美说，没注意到凯的表情变化，“但一转眼就不见了，可能是看错了吧。不过如果真是伽古拉桑，这种天气他穿那身黑风衣，不热吗？”
凯没说话，只是慢慢吃着冰淇淋。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林忧低着头，感觉到凯的视线又落在他身上，这次带着某种探究的、复杂的情绪。
【目标“红凯”心动值：+1】
【当前心动值：32/100】
又涨了。
但这次，林忧能感觉到，那上涨的心动值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是不安。
是某种深藏的、连凯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伽古拉的出现？
还是恐惧……伽古拉找到自己？
林忧的心脏微微收紧。
“伽古拉桑也认识林忧君吧？”奈绪美忽然问，很自然地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毕竟你们都是认识的。”
凯沉默了几秒。
“嗯。”他最终说，声音很轻，“认识。”
他没说更多。
但林忧能感觉到，那简单的两个字里，压着多少没说出口的东西。
几百年前的三人。
凯，伽古拉，和他。
曾经一起爬上战士之巅，曾经一起面对风雪，曾经……亲密无间。
然后分崩离析。
他消失。
伽古拉走向黑暗。
凯独自流浪。
现在，他回来了。
而伽古拉也出现了。
这场重逢，注定不会平静。
“说起来，林忧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奈绪美问，打破了沉默，“要留在东京吗？还是要去别的地方？”
林忧抬起头，对上凯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是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期待他留下。
“我……”林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留下？
他能留下吗？
系统会让他留下吗？
“留下吧。”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东京很大，有很多地方可以去。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而且，SSp经常需要帮忙。你可以来帮忙，奈绪美会很高兴的。”
“对对对！”奈绪美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林忧君如果愿意帮忙就太好了！SSp正缺人手呢！”
林忧看着凯，看着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喉咙发紧。
“我……考虑一下。”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凯点点头，没再逼他。但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很快又亮起来。
“嗯，考虑一下。”他说，声音很温柔，“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