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陵眼前噌地一亮,手脚比脑瓜子快。
人一眨眼就跳进了墓坑,两只脚不偏不倚踩在那块石板上头,粽子刚要拱开的板子被这股力道猛地压了回去。
这下可把那家伙惹毛了。
粽子冲着周陵就是一声闷雷似的吼叫。
“吼!~”
得亏嘴上扣着防毒面罩,要不然这一千多年没沾过水的臭嘴能直接把老子送走。
周陵心思跑偏了一秒,手上动作却没打半点磕巴,黑驴蹄子攥在手心,一杆子就杵进了那张咆哮的大嘴里。
世间万物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方才还凶得要吃人的大粽子,就这么僵在那了,浑身只剩细微的哆嗦,跟中了定身咒似的。
周陵趁这个空当,麻利地摸出小瓶,又把杜瓦瓶捞了出来,轻手轻脚搁在粽子耳朵边上,顺手捡起边上一块碎石从另一头顶住。
他这一套下来快得跟打闪一样。
胡八一他们回过神凑到坑边时,眼里就剩一个画面——黑驴蹄子已经结结实实地塞在了粽子嘴里。
这活儿干得也忒利索了。
难不成碰上个水货?跟辽金古墓那回遇见的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胡八一脑子里刚冒出这念头,周陵的嗓门就炸了过来:“胡八一,固体燃料跟火扔下来!”
“接着!”
胡八一顺手就把一公斤装的燃料块丢了下去。
周陵接住东西瞅了一眼,心里直骂败家子,这玩意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稳妥点好。
他两手发力掰开燃料,一小块搁在杜瓦瓶紧跟前,大块的直接按在了粽子胸口。
接着依次点燃了胸口和杜瓦瓶边上的燃料。
杜瓦瓶这玩意儿耐温,可有两个先决条件得同时满足——外头里头的温度不能差太多,内部热度也得匀着来。
也就是说,他们不缺往外逃的那点工夫,就算跑不回井口,起码能冲出祭祀室。
火苗蹿起来的那一刻,周陵借着墙和粽子的高度,三两下就扒住了祭祀室的地板,手脚并用翻了上来。
王胖子憋不住话,张嘴就问:“老周,你在上头扔不就完了,钻下去干啥?”
周陵哪有闲心搭理他,人已经往外窜了,只甩回一句:“还杵着?跑啊!留这等着被炸飞?”
什么绅士不绅士的,这当口全甩脑后了。
雪莉杨心里暗骂一声,脚下倒不含糊,跟着就往前冲。
胡八一和王胖子互相看了一眼,愣了一瞬,也拔腿飞奔。
周陵把腿蹬到了极限,爆炸声轰开时,他人已经贴到了井口。
那三位才刚刚从祭祀室蹿出来。
好在外头是实心石砌的过道,没被震塌。
周陵看见底下手电光柱晃过来,这才撑着井壁往上爬。
他能瞧见他们,那几个自然也能看见他。
虽然周陵刚才跑得比谁都快,可这一刻,三人心里那股子怨气还真就消了大半。
这王八蛋,到底还是把他们的命挂在心上。
周陵翻上去后,后面的人却没跟出来。
陈教授瞅着他身后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赶忙问:“小周,出啥事了?胡领队和雪莉他们怎么没上来?”
周陵指了指井口,“后面呢,他们几个腿脚慢了点,再过个几秒应该就冒头了。”
话音刚落,守在井口的楚健喊开了:“出来了!全出来了!”
陈教授这才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爱国已经没了,可不能再少人了。
这么一想,陈教授心里又泛起酸楚,扭脸对楚健和萨帝鹏说:“小楚,小萨,咱们去把你们老师的后事办了。”
他没叫周陵,知道这趟对付那死尸费了大力气。
叶一心连忙插话:“陈教授,我也去搭把手。”
四个人朝郝教授的遗体走过去。
周陵没动窝,难得松快下来喘口气。
别看他刚才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心里头早就慌得不成样了。
没糯米,没血脉护体,真要是被大粽子的尸毒咬进去,那可就再见不着还没过门的媳妇了。
好在老天爷又把偏爱砸在了他头上。
说来说去,自己还是老天爹最稀罕的那个崽。
得,这一趟该磨的难都磨过了,接下来就剩精绝古城里那点劫数了。
仗着心里有底,总不会再闹出什么岔子。
周陵眯着眼歇气,雪莉杨也从井口翻了上来。
她扫了周陵一眼,纳闷道:“人呢?刚才我还看见楚健趴在井口。”
“都去埋郝教授了,我不爱看生离死别,没跟去。想去的话,出了这口就能瞅见他们。”
周陵说完,雪莉杨顿了一下,走到他跟前,“我的摸金符。”
周陵没言语,直接把东西丢了过去。
雪莉杨把摸金符挂回脖子,扭头就走,迈出一步前忽然撂下一句:“辛苦了。”
说完不等周陵接话,人已经走了。
周陵盯着她的后背,先是一懵,紧跟着嘴角莫名其妙就翘了起来。
就这一下,心窝子里突然就踏实了。
过了一会儿,胡八一和王胖子也爬了上来,照旧问了问情况,随后两人也过去帮忙了。
甭管郝爱国这人平时处得怎么样,人一死,过往就都掀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