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前赶了二十来分钟,那头白骆驼拐了个弯就找不见影子了。
安力满瞅见这情形倒没慌,反倒乐了,这明摆着前头有能藏身的地方,要不骆驼能凭空没了?
果不其然,也就三分钟工夫,他们绕开一片沙山,地势猛地往上抬了一截。
周陵四下里扫了一眼,这沙山边上居然杵着一段豁了口的城墙,下头是个夯得结实的大堡垒,原来这儿是座早年间的小古城。
遗迹里头大半的房舍都让黄沙给吞了,有的屋子早就塌成了土堆,就剩下那圈城墙还杵在那儿没倒。
只不过年头太久,风吹日晒的,墙皮子早就跟沙漠沆瀣一气了,要不是那头白得扎眼的骆驼领道,他们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认得出来。
没多大一会儿,大伙儿就瞧见了一间大屋那破破烂烂的顶盖。
胡八一抬了抬手,众人翻身下了骆驼,紧赶几步涌了进去,一个接一个钻进了屋里头。
这屋子虽说有城墙在后头挡着,截住了大半的流沙,可总有漏进来的,日子久了,屋里地皮上堆起来的沙子怕是不下两米。
好在这屋子大得离谱,瞅着不像是寻常百姓住的,倒像是衙门或是议事的大堂。
屋脊少说四五米高,就算站直了蹦两下,脑袋也磕不着顶。
周陵进了屋拿眼一扫就认出来了,这就是电视剧里那间屋。
这屋子瞧着倒是消停,可脚底下的城池深处窝着数不清的沙漠行军蚁,比外头的风沙还要命。
那东西要是涌出来,眨眼的工夫就能把你啃成一具白骨架子。
好在眼下正刮着黑沙暴,行军蚁再凶也得缩在老窝里,倒是能踏踏实实睡个囫囵觉。
胖子把身上的沙子抖落干净,长出了一口气。
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胡八一瞅了瞅屋外的风沙,脸色没那么好看,扭头看向安力满。
安力满老哥,这黑沙暴,咱能在这儿熬过去不?
安力满听了,脑袋没点也没摇,嘴里蹦出一句。
那得看胡大的安排喽。
安力满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能活着是走运,死了也别怨谁。
说完他扑通跪下去,又开始了朝拜,在安力满心里头,那白骆驼是胡大派来领道的灵物,说明胡大不嫌弃这支队伍。
听说但凡队伍里头有胡大瞧不上眼的人,白骆驼连个影子都不会露。
朝拜完了,安力满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拍着胸脯许下了话。
咱们这帮人都是真主眷顾着的虔诚信徒嘛,打今儿起就得跟亲兄弟一个样嘛,骨头打断了还连着筋嘛。往后要是再碰上凶险,我也不会撇下你们自己跑了嘛。
这话听得几个人嘴角直抽抽,之前哪回不是他自己先窜出去的?要不是骆驼全攥在他手里,大伙儿只能跟在他屁股后头跑,怕早就去见胡大了。
合着人家先前压根没把他们当自己人,怪不得一出事抬腿就跑,跑出去老远了才想起来吆喝一声。
说话的工夫,外头的大沙暴压过来了,风跟疯了似的嚎叫,那动静险些把房顶都给掀了,好在屋子够结实,硬扛了下来。
饶是这样,众人心里还是悬着,要是风沙把屋门给堵死了,那不还是活埋的下场?顶多比外头多喘几口气罢了。
天已经黑透了,胡八一开口吩咐。
胖子,你领着小萨、小楚,去弄些柴火回来。
得嘞,这就去。
周陵这时候看向雪莉杨,嘴里问了一句。
咋了?
雪莉杨揉着眼,沙子进去了?刚才不是戴着护目镜么,难不成是进屋那会儿摘的时候没留神?
嗯,脱护目镜的时候忘了闭眼,结果落了沙子。
叶一心正站在边上,胡八一过来时显然也把两人的话听进去了,冲叶一心说了句。
小叶,倒点水帮杨小姐冲冲眼。周陵你过来,我跟你问两句话。
周陵愣了一下,没琢磨明白胡八一找他干什么。
等他跟着胡八一走到墙角,心里就有数了。
周陵,我瞧你对这片沙子的了解不输安力满老爷子,你是不是以前摸进过这片沙漠?要真来过,你替我断断,这黑沙暴啥时候能消停?
周陵听完笑了,这是把我当活神仙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还真知道这黑沙暴啥时候歇。
周陵瞥了眼外头黑沉沉的天空,开了口。
说实在的,这种事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不过偏巧我就知道,别太崇拜我。踏实睡觉,明儿个咱们就该拔营赶路了。
明天就能停下来?这可真是个顶好的消息。
胡八一听到这儿,浑身的弦都松了下来,活着还他妈挺好的。
胖子他们这时候也回来了,抱回来一堆干透了的树枝,这东西是长在地皮上的小灌木,几根枝子团成一坨一坨的,没了养分早干透了,拿来当柴火正趁手。
就是细了点,烧起来快,不过就顶一天,加上外头这种枝子遍地都是,压根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