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道幽蓝色的裂缝已经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
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在夜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篮球场恢复了平静，夜风重新吹起来，周围的野草沙沙作响。
但绘梨衣还在发抖。
她的身体越来越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的颜色也在变淡。
萧叶搭上她的手腕，玉清灵力顺着经脉探入她体内，然后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失控。
压制龙血的血清——或者说类似血清的物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失效。
失去了血清的压制，她血管里流淌的高纯度龙血开始变得不稳定。
龙血本身的力量正在撕裂她的身体，而她的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必须在血清完全失效之前找到替代品。
萧叶将玉清灵力缓缓注入她体内，试着用修仙体系的力量来压制龙族体系的龙血暴走。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血管中相遇，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反应。
——
玉清仙诀的灵力至纯至净，天生克制一切邪秽。
而绘梨衣体内的龙血虽然是暴烈的毁灭之力，但它的本质并非邪秽，而是一种远古的血脉传承。
两者在她的血管里各自占据了一部分领域，暂时没有互相攻击。
但也只是暂时的。
玉清灵力只能暂时帮她稳住身体不被龙血撕裂，却无法替代血清压制龙血的暴走。
就像用一张网兜住了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网能兜住火焰不让它烧到别处，但网本身也在被火焰灼烧。
“得找血清。”萧叶低声说。
但这个世界不是龙族的世界。蛇岐八家不存在，源氏重工不存在，死侍胎儿血清更不存在。
在这个融合了无数影视剧的世界里，能压制龙血暴走的替代品，恐怕只有一种地方能找到——镇灵局。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跨世界穿越者：上杉绘梨衣】
【来源世界确认：《龙族》——已确认】
【当前状态：龙血暴走——血清失效倒计时：11小时42分】
【触发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守护小怪兽】
【任务描述：上杉绘梨衣因未知空间裂缝穿越至本世界。
其体内的龙血在穿越过程中受到空间乱流刺激，血清压制开始加速失效。
请在时限内找到替代血清或研发替代方案，稳住绘梨衣的龙血暴走。】
【任务基础奖励：8000幻想值】
【额外奖励条件：若能在任务过程中使绘梨衣获得稳定生存状态（血清替代方案可持续使用30天以上），额外获得3000幻想值】
【任务限时：12小时】
【是否接受？】
八千加三千，一万一。
但萧叶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数字。
他蹲下身，看着跪坐在草地上还在微微发抖的绘梨衣，伸出手替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绘梨衣本能地想往后退，但终究没有动，只是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
“走，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绘梨衣睁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
“あなたの名前は？”
——你的名字。
“萧叶。”他用中文说了一遍，然后又用日语重复，“ショウ·ヨウ。”
绘梨衣认真地把这两个字写在便签本上，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她又翻开下一页，继续写：
“ショウはサクラと同じですか？”
——Sho和Sakura一样吗？
萧叶愣了一下。
Sakura——路明非在日本的化名。
在原着里，绘梨衣把那个在深海中抱住她的陌生少年当成了生命中的第一束光。
用便签本记录下了和他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在所有的玩具上都贴上了“Sakura&绘梨衣”的标签。
她用尽全力去依赖那个给了她温暖的人，却在最后被独自留在红井深处，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而今天，她穿越了世界的壁垒，掉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遇到了一个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所有孤独的人。
她本能地把这个人当成了新的依靠，用“Sakura”这个名字来衡量。
“不一样。”萧叶说。
绘梨衣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便签本。
“Sakura没有保护好你。”萧叶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不会重蹈覆辙。
他答应帮你杀死正义的奥特曼，但没有做到。我不是Sakura。我是萧叶。
我说到做到，从今天开始，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绘梨衣低着头，肩膀轻轻颤动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然后她翻到便签本新的一页，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ショウはウルトラマンを杀しますか？”
——Sho会杀死奥特曼吗？
这句话让萧叶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不是在问能力。她是在问——你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之后抛弃我？
你会不会害怕我体内的怪物而远离我？你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做不到你答应的事？
“我会。”萧叶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声音认真而笃定，“正义的奥特曼也好，邪恶的奥特曼也罢。
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是来伤害你的，我全都杀了。”
绘梨衣抬起头，用那双还在流泪的深玫瑰红色眼睛望着他。
她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辨认这个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她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被欺骗、被囚禁、被当作武器对待，唯一信任过的两个人。
——
源稚生把她关进了金库般的监护室，路明非在最后关头没有赶到她身边。
她的世界从来都是谎言和背叛构筑的牢笼，她从未真正拥有过任何人。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她知道他不一样。因为他叫她小怪兽的时候，不是像别人那样把她当成怪物。
而是像在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但我不怕你。”
绘梨衣伸出手，把冰凉的指尖放在萧叶的掌心上。
然后她翻开便签本，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这个世界上的第一行标签：
“ショウ & 絵梨衣。”
她写完，把便签本举起来给萧叶看，嘴角轻轻地、笨拙地向上弯了一点点。
萧叶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忽然想起原着里的一段描写。
——他努力保持的镇静瞬间被打破了。
用颤抖的手把每个小玩具反过来看它们的底部：“Sakura&绘梨衣のhelloKitty”。
“Sakura&绘梨衣のduck”、“Sakura&绘梨衣のKiiroitori”……所有玩具的标签都被换过了。
所有玩具都被标明是Sakura和绘梨衣共有的，整个世界都是他们共有的。
这个女孩拥有的世界就那么小——小到只有她和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写在玩具标签上。
你以为是公主拥有全世界，可她以为她只拥有你和你的玩具们。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这个标签再从玩具上被撕下来。
萧叶握紧她冰凉的手，玉清灵力从掌心缓缓渡过去，替她驱散秋夜的寒意。
远处，银杏林的尽头传来了校园广播的晚间播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被夜风吹散。
头顶的裂缝已经完全消失了，月亮重新露出脸来，冷白的月光洒在废弃的篮球场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边缘，任务倒计时已经开始了：11小时38分。
主线任务“守护小怪兽”——8000幻想值。额外奖励——3000幻想值。
总计一万一千点，够他买两颗筑基丹还有富余。
但萧叶现在想的不是幻想值，甚至不是筑基。
他只想尽快找到能替代血清的东西，稳住这个女孩体内正在暴走的龙血。
“走吧。”他放轻声音，像是在跟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小动物说话，“时间不多，先带你找个落脚的地方。”
绘梨衣乖乖地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便签本，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罗马鞋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脆响，暗红色的长发被夜风撩起，在月色下像一匹柔顺的缎子。
她走几步就抬头看看萧叶的背影，然后又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些什么。
写完之后把本子贴在自己胸口，像抱着一只不会存在的轻松熊。
走到银杏林尽头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臂指向天空。
萧叶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轮冷白色的圆月，悬在银杏树梢的上方，清冷而皎洁。
绘梨衣低头写下一行字，然后把便签本翻过来给萧叶看。
“世界は优しい。私はこの世界が好き。”
——世界很温柔。我很喜欢这样的世界。
萧叶想起原着里她在梅津寺町的落日余晖中写下过同样的话——然后是那一句“但世界不喜欢我”。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走上前两步，和她并肩站在银杏树下，一起抬头看着那轮不属于龙族世界的月亮。
“这个世界会喜欢你的。”他说。
绘梨衣没有写字回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摇头否认。
她只是静静站着，月光映在她深玫瑰红色的眼睛里，像是点亮了一盏很久很久没有亮过的灯。
然后她在便签本上又写下了几个字：
“ショウも优しい。”
——Sho也很温柔。
萧叶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夜风从后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桂香。
银杏叶在风中缓缓飘落，有几片落在绘梨衣的头发上。
她伸手想拂掉，结果袖子太宽大，笨拙地差点打到自己的脸。
萧叶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他心想，这次不会了。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诡异妖兽、邪修魔头、诸天万界的危险，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人能伤害这个女孩。
正义的奥特曼也好，邪恶的邪修也罢。血蛊宗也好，金丹长老也罢。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这是他对她许下的第一个承诺——也是他这个穿越者，为原着里最让人心疼的小怪兽，写下的全新篇章。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沈惊澜的加密频道消息：“春风中学善后完毕。
你昨天说的那个神秘女子信息查不到。你到底从哪儿捡了个大活人？”
萧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牵着绘梨衣的手走出银杏林，走向庆华大学校门外那片万家灯火的城市。
绘梨衣边走边写，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她把写好的便签条撕下来，认真地贴在萧叶背包的侧面。
萧叶侧头看了一眼，那张淡黄色的小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
“ショウ & 絵梨衣のバッグ。”
萧叶和绘梨衣的背包。
他收回视线，脚步未停，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得更紧了一些。
这颗被原着伤透了心的小怪兽，在这个融合了无数影视剧的世界里，将开始一段全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