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1日，在这个愚人节，京城下起了小雨。
朝夕光年办公室正式搬迁到新的办公区，不用再和字节其他业务部门共用楼层。
新的办公区位于盈创动力 1 号楼，办公区整片开放式大开间，白色高低隔断工位，每人配双屏显示器；墙面手绘游戏概念草图、项目白板，随处堆原画稿、测试手柄、游戏主机；工位堆满手办、机械键盘、电竞耳机。
茶水间右边，是多间大小玻璃隔断会议室，门上贴临时游戏项目名——代理发行、轻度手游立项。
左边是简易的放松区，有瑜伽球、动感单车、懒人沙发，少量游戏机。
在这个时间点，字节对游戏部门寄予重望，所以并没有设置流水考核，目前团队扁平化、无打卡、弹性上下班，每个人都很开心，除了负责人严守。
他的心情就像此刻的天气。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也打听清楚为什么会升职加薪负责游戏事业部了。
有点荒诞的感觉。
他很珍惜这次机会，不过此刻压力很大。
字节大力投资游戏是为了对抗企鹅在游戏，直播产业链的独家垄断，以及背后代表着的惊人利润，为此最近不惜侵权也要直播《王者荣耀》。
企鹅已经以直播画面整体着作权完全归属企鹅为由起诉字节旗下西瓜视频、火山小视频侵权。
法务部门判断大概率败诉。
字节万幸，还能直播热度很高《绝地求生》，但是这款游戏同样没有授权，只是陈昭野作为字节董事没有起诉就是了。
严守刚刚从总部开完会回来。
董事会内部诉求，抖音 / 头条流量巨大，但游戏变现、内容供给完全受制于人。
所以领导们给下属两条破局路线
——直播部门争取外部游戏授权。
——朝夕光年自研对标《王者荣耀》、《绝地求生》的游戏，自产版权摆脱企鹅、快哉风牵制。
我？
《王者荣耀》？
《绝地求生》？
严守坐在电脑前，浮躁不安。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
“陈总，5 月份你要抽点时间回公司一趟。”
电话那头是快哉风 cEo 马晓轶，“最近公司里的小伙子开了窍一样，开发进度推得飞快，《绝地求生》手游版可以提前上线。”
话筒那头停顿了一下，传来喝水声，“企鹅已经派人来沟通后续的宣发计划了。”
“这种事，晓轶总你全权负责吧，又是老东家，又是熟悉的业务，我放心你。”
陈昭野身穿 60 多斤的防护服，在剧组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语气诚恳。
“陈总，无论是宣发资金，还是将来的流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哦。”
“晓轶总......”
陈昭野淡然的笑了下：“钱的事都是小事。”
电话里沉默了十几秒。
“还有一件事，字节直播的负责人，想要快哉风旗下所有游戏的直播授权，包括还在开发中的《艾尔登法环》和《原神》，还有过段时间的《绝地求生》电竞比赛转播权。”
没等陈昭野说话，马晓轶淡淡的补充，
“我拒绝了。”
陈昭野微微皱眉，不解问道：“晓轶总是怎么考虑的？”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了一声轻笑，随后才开口：“我听说陈总在字节的董事会上被针对了。我想着，替你出口气。”
“哈哈哈哈哈！”
陈昭野忍俊不禁，肩膀颤抖，“哎呀，多谢晓轶总替我出头，跳槽过来，感觉是不一样。”
“呵呵，靠你吃饭啊，当然不一样。”马晓轶难得很幽默，“不过，过段时间，我还是会接受他们的要求。”
“嗯，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陈昭野正经道：“虽然现在直播领域是企鹅说一不二，但是按照算法分发，内容找人的逻辑，我认为在未来，字节会成为直播领域的新赢家。”
轻笑一声，“没必要在我们有话语权的时候闹得不愉快。”
“你认为字节会成为直播领域的龙头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错愕，“我只是想，短视频已经成为新的流量入口，我们做内容的，不可避免的会和渠道打交道，搞好关系才是长久之道。”
“不用纠结，逻辑是一样的。”
“……”
马晓轶在电话里汇报了一些公司近况后，就挂断了电话。
“导演！我好了。”
回到拍摄现场的陈昭野，示意郭帆继续。
“不急。”
郭帆从监视器前走过来，“刚刚我们几个人讨论了一下，还是觉得刘启在姥爷牺牲的时候，叫老东西老东西没有问题。”
看着陈昭野，“我们是为了强化他熊孩子和叛逆的人设。在生死关头，人在极度惊恐和崩溃下的本能呼喊，往往是平时最顺口的词，昭野，你看可以吗？”
陈昭野看着他失笑，“当然可以啊，你是导演，我只是刚才演的时候，大喊老东西老东西，感觉很奇怪，可能还不够入戏吧。”
郭帆轻笑，“不过最后的台词，确实可以改。”
“刘启在经历姥爷牺牲，已经完成过一次人物成长，短时间，再遇到父亲义无反顾冲向死亡，口不择言地命令救援队员放弃救援地球，确实太幼稚了。”
递给陈昭野一本剧本，上面手写了新的台词。
“昭野，你只要表现出你不想父亲死，甚至想用自己的命，换地球，换父亲，这种极致的亲情本能就可以。”
“好的明白！”
“没问题，我们就开始。大家抓紧时间。”
……
“咔，昭野演得非常好，眼神的情绪非常饱满，可以先休息一下。”
其实陈昭野演得挺表面的，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绝望就是绝望。唯一不同的是，他演的很克制，所有情绪的宣泄，都透过他的眼睛。
用眼睛演戏，看起来高级。
起码在这么一部偏重工业的科幻片里，他的演技是足够的。
“累了吗？靠我身上休息一下吧。”
下场的陈昭野，看着刚刚高中的赵今麦，身穿几十斤重的防护服，累得摇摇晃晃，于心不忍。
“不用不用！”
小姑娘强打精神，连忙摇头。
“来吧，怎么着也是你哥呢，让你靠着休息一下的体能还是有的。”
赵今麦偷偷看向陈昭野，没想到立马撞上他好像有些宠溺的眼神，小脸一红，小心脏乱跳，扭捏道：“那……好吧，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