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晕一闪就没了，跟林森的错觉一样。
但妙蛙种子的反应很真实，它迅速收回藤鞭，好像被啥玩意儿烫了下，整个身子往后一缩，警惕的看着木盆里那锅颜色奇怪的液体。
林森也停下了搅拌的动作，他低头看了看盆里那墨绿色的浑浊液体，又抬头看了一脸戒备的妙蛙种子。
一股混着青草苦涩，果皮酸甜还有泥土矿物味的独特味道，正在空气里飘着。
“种子？”
妙蛙种子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咕噜声，它用鼻子对着木盆的方向嗅了嗅，暗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拿不准。
林森没催它，拿起旁边的木炭笔，在自个儿的笔记本上快速记着。
“‘青草一号’初版，香草汁液跟橙橙果皮残渣比例大概三比一，混了常磐绿井水...宝可梦第一次接触，藤鞭跟种子出现微弱能量反应，疑似应激，具体原因不清楚。”
他放下笔，决定继续把剩下的活干完，用木棍在盆里接着搅，让各种材料更充分的融到一块儿。
随着搅拌，那股味儿越来越浓，甚至有点冲鼻子。
趴在门口的几只走路草，本来还好奇的探着脑袋往这边看，闻到这升级版的怪味以后，好像受了啥惊吓，脑袋上的叶子一抖，“嗖”的一下，整齐划一的全缩回土里，跟商量好的一样。
连田埂边上帮忙松土的几只，也嫌弃的晃着身子，挪到了更远的上风口。
这下，场面有点尴尬。
林森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盆里那锅卖相和气味都堪称灾难的“作品”，忍不住苦笑一声。
看来，第一次实验，算是彻底翻车了。
他没灰心，反而好像来了兴致，他舀起一小勺液体，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头蘸了一点，在指尖捻开感受质地。
“香草汁液的活性太强，没经过充分发酵，里头的刺激性成分没能完全转化。”
“橙橙果的果皮比例也少了，酸甜味被全盖过去了，没能起到中和跟诱食的作用。”
他一边分析，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改良方向，思路很清楚。
对一个农学生来说，失败的样品，有时候比成功的成品能提供更多有用的数据。
妙蛙种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看着他倒掉失败品，清洗木盆，然后重新拿出材料。
它眼里的戒备慢慢没了，换成了一种好奇，它不明白这个人类在干啥，但它感觉林森很认真，而且挺开心的。
很快，第二版营养液的调配开始了。
这次，林森减少了新鲜香草汁的用量，加了更多经过初步发酵，气味更柔和的草叶糊，同时把橙橙果皮残渣的比例提高了一倍。
当清亮的井水再次注入木盆时，一股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味道散发出来。
不再是刺鼻的生涩草腥，而是一种雨后草坪般的清新，里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橙橙果的清甜。
林森的眼睛亮了，这次的方向对了，他继续慢慢搅动着，盆里的液体不再是浑浊的墨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更通透以及有些微黄的翠绿色，比之前得好多了。
他舀起一勺，递到妙蛙种子面前。
“妙蛙种子，再试试？”
妙蛙种子犹豫了一下，它凑上前，小心的嗅了嗅，在确定不会有问题之后，它伸出藤鞭，轻轻的点进了木盆里。
没有刺眼的光，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反应。
藤鞭的尖头，在接触到液体的一瞬间，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住，那翠绿的颜色好像变得更加鲜活，饱满。
一股温和又温暖的草系能量，顺着藤鞭，缓缓的流进它的身体。
妙蛙种子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它试探着用藤鞭卷起一小滴液体，送进了自个儿的嘴里。
下一秒，它整个身体都舒展开了。
背上的种子好像吸足了养分，那蒜瓣状的轮廓更清楚了，表面泛起一层健康油亮的光泽。
它甚至兴奋的站起来，原地甩了甩藤鞭，发出一声充满活力的“种子”叫声。
林森看着它这副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立刻举起生态农场图鉴，对准妙蛙种子。
【扫描目标：妙蛙种子】
【状态：良好，活性小幅提升】
【提示：该宝可梦刚刚吸收了少量特制营养液，种子活性与藤鞭韧性得到微弱增幅。该营养液配方有效，但能量含量对幼年期宝可梦来说偏高，不建议过量、高频次使用。】
成了。
林森握紧了拳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他看着笔记上那个没完成的名字，提笔在后头郑重的加上了版本号。
“青草一号。”
他将木盆里剩下的大部分营养液，按照一比十的比例用井水稀释，然后提着水桶，走到试验田边。
他用木瓢，把这第一批成功的营养液，小心的浇在那些香草跟愈合草的幼苗根部。
清甜的草木气息，随着水渗进泥土，很快在试验田周围飘开。
之前被吓跑的走路草们，又一个个从土里冒出了头，它们被这股好闻的味道吸引，试探着凑到田埂边，脑袋上的叶片舒服的摇晃着。
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一幕，林森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片农场，终于有了第一款真正属于自个儿的核心产品。
夜幕降临。
林森坐在油灯下，借着昏黄的光，把今天所有关于“青草一号”的实验数据，一丝不苟的记在农场日志里。
从失败的配比，到成功的调整，再到妙蛙种子跟走路草们的不同反应，他都写得清清楚楚。
妙蛙种子没跟往常一样趴在门口打盹，而是安静的蹲在桌边，看着灯光下认真写字的林森，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出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森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睡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轻微的滚动声。
他低头一看，发现一个红白相间的精灵球，正被人从角落里，慢慢的拱到了他的脚边。
那是他之前从常磐市买回来，后来在对抗烈雀群的混乱中不小心掉在屋角的精灵球。
林森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到妙蛙种子正站在不远处。
它把精灵球推到林森脚下后，便退后了两步，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又郑重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