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三百万彩礼,免谈!”
卷发大妈那粗糙尖锐的嗓门,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剪刀。
硬生生剪开了相亲角嘈杂的空气。
声音大得连几米外树上的知了都停了叫唤。
扶苏被这几个大妈死死堵在走廊拐角。
背后是长满青苔的红砖墙。
他微微低下头,浓密的剑眉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眉心挤出一道极浅的竖纹。
一股被冒犯的冷意,顺着他漆黑的眼底渗了出来。
大汉未央宫。
刘邦刚剥开一颗酸李子,听到这句话,手腕一抖。
酸水溅在眼睛里,杀得他眼球发红。
“三百万?”
他大口喘着粗气,猛地把半个李子砸在地毯上。
“这等天价,就是买一百个西域绝色舞姬也够了!”
刘邦指着天幕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在铜案上。
“这哪里是娶妻,这分明是劫道剪径的山大王!”
大妈看着扶苏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以为他是被这数字吓傻了。
她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我们家闺女,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
大妈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往外喷着唾沫星子。
几滴落在了扶苏脚边的青石板上。
“结了婚,工资卡必须全额上交!”
“我闺女管钱,你每天拿一百块钱零花就行了。”
旁边另一个穿着红碎花短袖的大妈也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把塑料折扇,扇得呼呼作响。
“还有啊,婚房不仅要全款,房产证上必须加我们家闺女的名字!”
“结婚后绝对不和公婆住,免得受气。”
她瞥了一眼扶苏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
“家务活男方全包,我闺女可是要去做美容、喝下午茶的。”
死寂。
万朝的苍穹,在这几个大妈的连珠炮下,彻底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蹲在太和殿的门槛上。
手里捏着那把防身的钢刀。
“这……这是哪里来的悍妇?”
老皇帝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珠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不孝公婆,不理家务,还要掏空夫家的家底?”
他一刀砍在身旁的木柱子上。
刀刃砍进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这等贪得无厌的毒妇,搁在咱大明。”
朱元璋咬碎了后槽牙。
“直接装进猪笼里,沉到秦淮河喂王八!”
三国许都。
丞相府的偏殿里。
曹操刚喝完醒酒汤,靠在软榻上。
他好人妻,这天下皆知。
可看着天幕里那张照片上浓妆艳抹的三十岁女人。
再听听这堆奇葩条件。
曹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一声。
“这等货色,又老又丑。”
他嫌弃地摆了摆手。
“就是脱光了白送给孤,孤都嫌脏了榻!”
大唐太极宫。
魏征气得浑身发抖,手里那块木笏板被他死死捏着。
指关节泛出死白色。
“纲常倒立!牝鸡司晨!”
老头扯着嗓子大骂,唾沫飞溅。
“无才无德,只认阿堵物。这等女子,娶进门便是家门不幸!”
万朝的男人,上至皇帝,下至泥腿子。
全被这股子极度利己的做派,气得七窍生烟。
弹幕面板上,全是在大骂这后世的女子不守妇道。
相亲角里。
扶苏靠在青砖墙上。
他没反驳,连半个字都没说。
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几个吐沫横飞的大妈。
眼神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卷发大妈说得口干舌燥,见扶苏还是像根木头一样不吭声。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眼白翻到了天上。
“切,穿得穷酸样,连句话都不敢接。”
她把照片往怀里一揣。
“原来是个没钱的穷光蛋,白浪费老娘口水。”
大妈冷嘲热讽了一句。
转身扭着肥胖的腰肢,挤进人群去物色下一个目标了。
另外几个大妈见状,也纷纷散开。
胖子站在扶苏旁边。
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苏哥!你这脾气也太好了!”
胖子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她闺女算个什么东西,敢跟你要三百万?你卡里可是有一千万的真金白银啊!”
他急得想追上去理论,胖乎乎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冲。
扶苏伸出左手。
一把抓住了胖子的胳膊。
手指发力,像是一把铁钳。
硬生生把胖子二百斤的体重给拽了回来。
“行了。”
扶苏声音很淡,松开手。
“跟她们置什么气,浪费时间。”
他转身,大步跨出相亲角的长廊。
厚底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阳光有些毒辣。
扶苏走到公园里的一处人工湖边。
微风吹过水面,泛起一层细碎的银光。
他停下脚步,掏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边缘的裂纹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他点亮屏幕,摄像头对准天幕的方向。
万朝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全是各种脏话和咒骂。
扶苏看着那些气急败坏的古代男人。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老祖宗们,别骂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顺着天幕,砸在每一个古代男人的天灵盖上。
“你们以为这还是大明?还是大唐?”
扶苏单手插进牛仔裤口袋。
眼神冷厉。
“在现代社会,女人能顶半边天。”
“她们能出去赚钱,能买自己的房,能开自己的车。”
“她们根本不需要依附男人,也能活得很好。”
死寂。
大汉未央宫的刘彻,大明紫禁城的朱元璋。
全张大了嘴,呼吸瞬间停滞。
女人不依附男人?
这简直是直接把古代几千年的伦理大纲,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扶苏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抬起手机。
“今天。”
声音冰冷,像是一把出鞘的钢刀。
“给你们普及一下。”
“什么叫,《现代婚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