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角!”
胖子兴奋的破音,混在公园大爷大妈嘈杂的议论声里。
显得格外扎耳。
旁边几个拿着小马扎的老头转过头,像看稀罕物一样瞅了他们一眼。
扶苏无奈地扯了扯纯黑短袖的领口。
布料摩擦皮肤,有些发涩。
初夏的闷热裹着人群的汗臭味,熏得人鼻腔发酸。
他跟着胖子,大步跨入人民公园的这条相亲长廊。
厚底帆布鞋踩在青砖铺就的林荫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万朝的古人正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天幕。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踩在地毯上,手里拿着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相亲?这又是后世的何等雅集?”
在古人的概念里,相亲那是世家大族游春踏青。
才子佳人隔着珠帘偷偷看上一眼。
风雅得很。
可天幕里展现的画面。
直接把这种古人的浪漫幻想,一脚踹进了泥坑里。
长长的木质走廊两侧。
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塑料夹子。
夹子上,全是打印着黑体大字的A4纸。
风一吹,纸片像是一张张催命符一样哗啦啦乱翻。
走廊里挤满了老头老太太。
没人吟诗作对。
他们手里拿着纸笔,像是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对着那些悬挂的纸条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乱飞。
扶苏停在一张打印纸前。
上面赫然写着:
“女,28岁,硕士。寻男方:市区一套全款房,bbA代步车,年薪50万以上。”
旁边还有用红笔特意加粗的一行字:“低于此条件勿扰!”
大宋汴京。
枢密院的几个老文臣跪坐在案几前。
看着这直白到滴血的纸条。
一个老文臣手里的毛笔当啷掉在地上,墨汁溅黑了衣角。
“这……这成何体统!”
他急得直拍大腿,胡子乱抖。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合八字,不看门第。”
“竟然像商贩叫卖牲口一样,明码标价只谈金银财帛?”
大唐太极宫。
立政殿里,香炉冒着淡淡的沉香味。
长孙皇后靠在软榻上。
手里绣了一半的牡丹帕子掉在锦被上。
她大张着嘴,满脸错愕。
“这后世的女子,竟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如此赤裸裸地挂在街头?”
大唐民风再开放,也没有这等把钱财直接写在脸上的做派。
天幕里,两个大妈正凑在一块讨价还价。
“哎哟,你家儿子才赚二十万?那可买不起我女儿看中的学区房啊。”
“大姐,你女儿都三十了,还挑什么呀!我儿子可是带编制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唇枪舌剑,刀刀见血,就差没当场打起来。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蹲在太和殿门槛外,看乐了。
他随手把剥好的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这后世的人实在,不玩虚的。”
“买卖就是买卖,这跟咱大明买头大青骡子也没啥两样嘛。”
老皇帝一句话,气得旁边几个酸儒吹胡子瞪眼,却不敢反驳。
相亲角里。
扶苏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
他那张带着大秦皇族冷硬气质的脸,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间,实在太扎眼了。
虽然穿着普通的黑短袖。
但那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板,和冷冽如深潭的眼神。
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个“猎头”大妈的注意。
“哟,这小伙子长得真排场!”
一个眼尖的卷发大妈,手里攥着一沓女儿的艺术照。
猛地挤开人群。
粗壮的胳膊直接撞开了一个拿着蒲扇的老头。
老头踉跄了两步,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卷发大妈像是一头闻见血腥味的饿狼。
三两步扑到扶苏面前。
直接把扶苏和胖子堵在了走廊的死角里。
“小伙子,多大啦?在哪高就啊?”
大妈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扶苏的穿着。
看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连个牌子都没有的黑短袖。
她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
大秦咸阳宫。
嬴政坐在龙椅上。
看着那后世的粗鄙农妇,竟敢用这种眼神打量自己的好大儿。
气得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放肆!这等刁妇,也敢拦长公子的路!”
嬴政咬着牙,恨不得隔着天幕把那大妈给剁了。
天幕里,扶苏没说话。
他眼神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卷发大妈。
就像在看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大妈见他不吭声,以为是个被这阵仗吓傻的愣头青。
她把手里那张浓妆艳抹的照片往前一递。
快戳到扶苏的鼻子了。
“看看,这是我闺女,漂亮吧?”
大妈下巴微扬,嘴角扯出一抹傲慢的冷笑。
“不过小伙子,咱们丑话得说在前头。”
她提高嗓门,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开口第一句话。
直接像一颗炸雷,轰碎了万朝古人的三观。
“小伙子,在京城有几套房啊?”
大妈翻了个白眼。
“我们家女儿可是研究生,金贵着呢。”
“没有三百万彩礼。”
她冷哼了一声,把照片收了回来。
“免谈!”